“我……”
ivan皱着眉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till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更加用力地回吻他。
他把目光又投回till的脸上，凝视着对方紧闭的双眼，思绪不知为何又被拽走了，正如同漂在水面上的外壳为蓝色的塑料海洋球，沉沉浮浮。
ivan一时走神，下意识一用力，突然察觉对方动作微僵，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内弥漫开来，他心中骤然一惊，立马自动和till分开了。
就见对方“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弯下腰捂住嘴。
被咬到了吗？ivan猝然抬眼望向他。
“你……我看看。”ivan罕见地有点慌乱，伸出手扳过till的脸，下一秒就刻意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他一样。
好像手中的是一件精美绝伦的易碎瓷器。
还没等查看他的情况，till就拼命地摇头，瞪大眼睛看着他，眼眶周围一圈脆弱的微红，一副被欺负得很惨的模样。
“……”
ivan咬了咬牙。
下一秒又露出了一抹微妙的笑意，尖尖的虎牙上染上了殷红的鲜血，眼神却和一个顽皮的儿童没有区别，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till说不出话，“唔唔”两声，一双微红的眼睛带着无尽的委屈望着他，泪水涟涟，格外惹人怜惜。
ivan歪了歪头，一脸玩味地打量着他，反而笑得更加肆意，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虎牙上粘的血，将那原本殷红的鲜血晕染成了微微的粉，桃花般的粉色，格外勾引人。
他俯身向till靠近，强势地一把揽过他的脖子，在他右耳边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till的耳根处。
下一刻他头一偏，吻上了对方的耳尖，轻轻的，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
短暂地在他爱人的耳边停留了片刻。
像是挑逗，又像是情人间的趣味。
till的瞳孔骤缩。
他的耳朵本来就敏感得不行，何况对方亲的还是他的耳尖，这一个吻顿时令他的右耳有了触电般的感觉，麻酥酥的。
立刻如同一把火烧红了耳尖，并沿着这里蔓延，一直蔓延到脸颊上，他的整张脸立刻就红得要命，就像刚才生吞了几个特别特别辣的辣椒。
这下好了，他的手从紧紧地捂住嘴，变成了紧紧地捂住了他烧得通红的面颊，还悄悄地从指缝间露出了一只眼睛，想看ivan作何反应，却不小心和ivan对视上了。
……
“啊啊啊！滚啊！”till直接表演了一个原地自闭，咻地一下就蹲在地上，擦了自己的眼泪，就把整张脸都埋在了臂弯里，一动不动了。
偏偏某个不知趣的家伙还在不断地挑逗着他，那总是带着笑意和欠揍的感觉的声音360度无死角地环绕在他耳边，甩也甩不掉。
“诶~怎么了宝贝儿？”
till动都没有动弹一下，埋着头闷声闷气地飚出一句话:“我让你滚你听不见吗，还有谁让你这样叫我的！”
“行行行，我不这样叫总行了吧？快来宝……咳，”考虑到自家老婆薄成这样的脸皮，ivan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刹住了，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开口说道:“来，听话，张嘴我看看你舌头怎么样了。”
“我不要！”till恶狠狠的声音再次闷声闷气地传了出来，但也许他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比起生气，这更像是在撒娇。
并且态度明显有了一丝软化。
“听话嘛。”ivan再次勾起唇角，左手食指和拇指两根指头恶作剧般地贴上了背对着他的till的左边耳朵的耳垂，轻轻地摩挲了两下。
till当场炸毛。
“噌”地一下从坐着的姿势变成了站着的，起来“咻”地一下蹦出去了二十来英寸。
“你干嘛！！！！”till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惊恐地瞪着他。
“不是你先亲的我吗？怎么，反悔了吗？”ivan好像有些失落，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但下一秒他又扬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用一种很温柔的声音开口道，“不过也没关系呀。我又不会让你从我手边溜走的。”
“！！！”till的脸一下子涨得更红了，几乎要与红色玛瑙媲美，半晌才嗫嚅着开口道，“给你看就给你看嘛，听你这口气感觉就像我不要你了一样，我就是被咬了一下，也不是很严重，我……我又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干嘛这样…”
说了半天抬头发现ivan正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藏着一种很深很沉重的东西，但是till不太明白那是什么以及为什么ivan会一直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
他愣了一下。
瞬间ivan眼里的情感就被收起来了，仿佛刚才不过是till眼花。
till就这样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ivan看了半天，最后被对方一个疑惑的挑眉给拉回现实:“在想什么呢？”
till回过神，这才想起刚刚答应对方的事。
他咬了咬牙，片刻后轻轻地把他的舌头伸了出来，眼看着ivan离自己越来越近，他不禁闭上了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继续张大嘴。
心跳很快，“砰砰砰砰”，让till想起了密集急促而富有节奏感的鼓点。他好像又回到了比赛的那天，ivan……
ivan干了什么来着？
脑子突然卡壳，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只隐隐感觉有冰凉的液体啪嗒落在了自己的脸上，接连不断，无法停止。然后是一个吻，带有令他感到心安的炙热的温度，但是同样有一种绝望到窒息的感受，在那一刻他完全丧失了求生的**，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好遥远，好陌生。
这段记忆好像并不属于自己。
“till，好了。”被轻轻地拍了拍脸，他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的嘴还张开着，急忙将舌头缩了回去，紧紧闭上嘴，却尝到了一种苦涩的味道，激得他一个哆嗦。
“什么……什么东西？！”till的眼睛顿时瞪大了，有些不自在地开口道。
这种味道也不是很苦，但是很奇特，带有一种独特的清冽，而一丝小小的甘甜被压在苦涩的最底下。
till偏过头，却发现ivan还盯着自己的嘴在看，他受惊般地收回了视线，装作刚才什么也没看到，但就是浑身不自在，被人注视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尤其还是被自己喜欢的人。
“那个……这……这个是什么？”问完之后的till简直想一巴掌抽死自己。
怎么连开口问一个问题都问不好啊？他有些懊恼地想着，却没注意到旁边的ivan表面上轻描淡写地收回了视线，实则微红的耳尖早已经出卖了他。
“药。”几秒之后，ivan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有一丝不为人知的蛊惑，光是这样就已经让till再一次面红耳赤，妄图钻到一个地缝里躲着。
ivan是有察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即触电般地收回了目光:“这两天你就老实点，忌烟酒，忌辛辣，少熬夜多休息，不然可能会发炎，就是那……你的那个伤口。”
“哦”
……
沉默的氛围在两人之间铺开。
直到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粉色长发的女孩子，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含情脉脉地盯着另外一个与她同行的黑发少女，时不时被对方的话逗得笑出了声。
mizi？
sua？
till愣了几秒，她们不是已经？
已经怎么？
头部一阵撕裂的疼，眼前也忽明忽暗，仿佛有人在无边无际的浓稠黑暗中端了一盏摇曳的烛火。
till觉得刚才自己的疑问发出得莫名其妙，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刚才他想问什么。
正出神时，ivan向前一步，微笑着对二人打了个招呼:“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sua冷冰冰地看他一眼，仿佛是在看空气。
mizi也只是转过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对till打了个招呼，然后又继续转回去和sua开心地聊起了天，十指相扣，俨然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样，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在这里上演。
ivan脸上的笑容不变，向两个女孩走近了一步，然后故作惊讶地开口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和前辈在一起了？”
……
sua（无语）:零个人问你了？
mizi（惊讶）:！
till的脸再次变红:“你……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ivan维持着自己风度翩翩的外表，委屈巴巴地开口说道:“啊。可是是你先亲我的呀，前辈”
till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自己脑子一热，看到就亲上去了。
他现在真的是追悔莫及。
当然后悔的不是自己对ivan的感情。
他们的感情已经回避得太久了，明明很早就可以剖开心扉，但是till这个木头，小时候误解了自己对mizi的感情，以为自己喜欢的是那个粉色头发的活泼的女孩子，mizi。
虽然走了弯路，但他对于喜欢ivan这一件事可是从来没有后悔过，他后悔的只是自己刚才为什么不可以再矜持一点。
其实……till有些不好意思，也是矜持不了一点的。
不过很奇怪，当时他竟然还哭了，这是什么原因呢？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好像自己的记忆被抹除了一段。
till正出着神，一侧头就看见ivan沉默地注视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眸里隐隐浮现了一丝红色，虽然till知道ivan的眼睛原本就是红得发黑的那种颜色，但他被这样看着的时候，不知为何还是心里一紧。
好像在心虚。
意识到这一点的till有些无奈，他又没干什么坏事，他为什么要心虚？
只是事实证明有些时候真的不能太……
till停顿了一下，真的只是停顿了一下，他就迅速地揪起了ivan的衣领，蛮横地把他拉到自己这边来。
ivan就这样突然怔住了。
他们之间隔得很近，几乎是鼻尖擦鼻尖，跟刚才的接吻的距离差不多，彼此滚烫的呼吸都喷洒在对方的脸上。
ivan垂眸看向了till的眼睛。
就是这双眼睛，这双有着蓝绿色的瞳孔的眼睛，无数个日夜里在他的梦中缠绕，让他梦境也变得无比的美好，比起现实的残酷，简直就是天然的伊甸园。
那是他的神。
他的宇宙。
会成为他的爱人吗？
ivan想到刚才主动吻自己的till，嘴角漾起一抹笑意，紧接着他将这个有着微笑形状的吻印在了till的脸颊。
till的脸依旧很红，但他这次没有退缩，甚至连眼神有没有躲闪，强迫自己直勾勾地凝视着ivan，说出的话却还是有些磕磕巴巴:“我……我没有不承认……我们的关系，我只是……”
“我知道。”ivan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他只是太害羞了。
剩下的话ivan没有说出口。
“那么前辈现在饿了吗？”ivan一挑眉。
till忙不迭松开手，在心中叫苦不迭。
我怎么这么蠢啊？
脸颊烧得滚烫，感觉像可以煎鸡蛋了的样子。
一个人在紧张的时候总是喜欢做些小动作。
比如现在。
till抬起手一下又一下地拨着自己的头发，尽管那些头发并没有挡住自己的视线，而且甚至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微小的动作。
这个模样落在ivan眼里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他盯着看了片刻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眼，然后像是为了强调自己存在感那样开口再一次问道:“有什么想吃的吗前辈？”
sua的声音突然在一旁冷冷地响起，“你是来让我看电影的吗？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ivan猝不及防的被吓了一跳，抬眼望过去的时候眼里还有未尽的情愫，这让sua被肉麻得不行。
在开口时，ivan用着一种让人听了很想暴揍他一顿的语气:“你还没走？”
……
sua决定懒得跟这个白痴废话，拉起mizi就瞬移一般地离开了。mizi离开之前又对着till抛出了一个震惊万分，万万没想到的眼神。
只剩下了ivan和till两个人，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的暧昧。就像是空气中充满了甜蜜蜜的糖，自动地把两个人粘在了一起，怎么挣脱也挣脱不了。
“我……我的话”till低垂着眼看向地面，似乎正在思索，突然他皱起眉，有疑惑地开口问道:“这个地方是哪里呀？我以前好像从来没有来过，还有我好像……”
ivan没有说话。
till低头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ivan异样的神态。
“我刚才看到mizi和sua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就好像他们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你……”till没有听到回应，像是有什么预感一样抬起头，正好对上了ivan漆黑一片的深邃的眼眸，里面的悲伤和绝望以及脆弱几乎要溢出来。
“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till凭借本能问完了刚才没有问完的问题，有些无措地看着ivan:“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
沉默在慢慢地发酵，回应他的只有神色越来越悲凉的爱人口中溢出的鲜血。
“till，”ivan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听起来像遭受过痛苦的折磨:“活下去。”
说完这句话，ivan开始慢慢地向后退。
till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的手和脚在这个瞬间仿佛失去了他大脑的控制，麻木不堪，没有知觉。
他想要上前去拉住ivan，但是对方后退的速度很快，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周围不知为何陷入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白雾里，而他的爱人即将要没入这片白雾再无踪影。
till感觉自己心口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泪水模糊了视线，怎么也擦不完。他越来越看不清那个人的表情，那个人的面容，那个人的身形。
只能哭着哀求:“你不是说不会离开的吗？说过的，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你这个骗子！说好的……说好的陪着我，现在为什么又要走？为什么？你回答我！算我求你了ivan。求求你！不要走！你留我一个人怎么办？怎么办啊？我……”
ivan一言不发，转身没入了浓稠的，存在着未知与恐惧的孤独荒凉又寂寥的白雾里。
好像他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好像在这里的一直只有till。
一片鲜红色的花瓣从未知之处飘过来，在空中打着旋儿，轻轻柔柔地落在了正在地上哭泣的till的头顶上。
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期待重逢。
ooc致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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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