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till再一次被他的饲养者扔到了地上。
他前几天的伤还没好完全，就这样被粗暴地丢掷，自然吃了不少苦头。
先不说浑身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光是看着面前这个体积比自己大不知道多少倍的饲养员，他就感到一种没有来由的心慌。
但却还是坚强地和他对峙着。
说实在的，就他这种自以为一身反骨、“大逆不道”的反抗者，在饲养员眼里分明是个比不上草芥的随手一捏就可以弄死的脆弱人类。
三天两头就作妖，能活到现在真的算是个奇迹。
饲养员虽然次次都没有对他下死手，也明显很生气。
比如此时，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腥臭的恶意，令人恶心又不加掩饰，就这样沉沉地压了下来，像一台新买的电子机器，沉重得差点把till压塌在地板上爬不起来。
他这时候身上疼得要命，索性软软地躺在地上不起来，侧头看着饲养员。
戴着面具让他感到恶心的饲养员用一双黑黢黢的眼眸紧紧盯着他，till觉得对方的怒意这时已经被压下来了，但他仍旧捉摸不透对方在想些什么。
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想再抬头和饲养员对视，他头一偏，湖泊一样湛蓝绿色的眼睛便移向了地面，有些茫然。
这时他突然感到了些许庆幸，但紧接着一丝期待慢悠悠地钻进了他的胸腔里，与他年龄不相称的痛苦填充满他的心脏，有些涩涩的。
“呼——”
till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依旧没有动弹地躺在地上，妄图这样使疼痛从自己身上飞离。
或者让这些伤彻底结束他的生命。
但事情往往不会按照他的预期，till深谙这一点。不过，好处是，这种身体上的痛楚绵长且持久，和上乘的好酒倒有异曲同工之妙，能暂时压抑心灵上的痛苦。
只可惜till从来没喝过酒……不过他是小孩子，也不能喝酒。
……
“滋滋滋滋滋”
正当他有气无力地忍受着痛苦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种非常奇怪的声音。
他根本没有力气回过头去看是什么在发出声音，只隐隐觉得身后没有产生在面对饲养员时候的一阵阵寒意。
是什么东西？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萌生出了一丝好奇。
*
“Hi～”
till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一个女孩对他打招呼。
他一下子警惕起来。
“你是？”
女孩看着面前的男孩眼睛瞪得大大的警惕模样，微微勾了勾唇角，黑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儿。
“你不认识我了吗？”女孩笑意盈盈地问道，模样颇为欠揍。
这……熟悉的感觉。
till皱起了眉头。
除了mizi她们之外的女的？这张完全陌生而没有印象的脸？
“我们……以前……认识吗？”till的声音像电线被刀子切断了一样无法连贯，不断地颤抖着。
“呵。”女孩子轻轻地笑了一声，眉头微蹙，一双深黑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半分笑意也挪动不了分毫，竟显得莫名有些委屈。
她的脸在变化，女性特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熟悉得让till觉得自己在做梦的脸。
深黑色眼睛里泛起猩红，一颗尖尖的虎牙露了出来，黑发长得掩住了深邃的眉眼。
一切如此熟悉。
“……”
till的手也开始一点颤抖，眼皮无可抑制地跳动起来。
随即他艰难地张了张口，叫出了那个魂牵梦萦的名字。
“ivan。”
在这一刻，他的心脏好像被谁紧紧地攥住了，泛起一阵绵长的闷痛，这种无法说出口来的感觉，让他在一瞬间红了眼眶，耳鸣导致他没有听到ivan说的那句“好久不见”。
“你……你”仿佛被柠檬片卡住了喉咙，酸涩不断地上涌。
till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眼泪却不争气地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我……”
till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眼望向了对方，用不住颤抖的手一把揽过了对方的脖子，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久别重逢的吻，像是害怕再度失去因此他格外用力，唇齿之间碰撞，舔舐，吸吮，像是要把对方的灵魂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最热烈的表白。
不止是那个下着大雨的夜晚，ivan对他的诀别之吻。现在这个充满着野性与占有欲，以及惊喜的吻，是till对ivan最真诚的回应。
像是要把自己的灵魂都剖开来给ivan看。
till一边亲吻着ivan，眼泪一边止不住地往下流着，温热的液体滴落到了ivan的面颊上，顺着他的侧颊往下滑落。
till这时闭着眼睛，没有注意到对面与自己接吻的人眸光一暗，抬手轻轻地抚上了自己的后脑勺，似是在安抚。
随即，ivan加深了这一吻。
在亲吻的间隙，ivan听见till断断续续的哭泣，话语被ivan的舌头搅得支离破碎。
“不要……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