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窝在杰森那张旧沙发里，抱着一个红色的靠枕——上面印着神奇女侠的标志，边缘已经磨得起毛了。你盯着电视屏幕，哥谭本地台正在重播昨天的棒球赛。你其实对棒球没什么兴趣，但遥控器搁在茶几那头，而你懒得动。
杰森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你一眼，又缩回去了。冰箱门开合，然后是刀具在砧板上咚咚咚地响——他在切什么。火腿，大概是。你们早上买的那袋。
说实话，你对在杰森家生活没什么意见。
你们曾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过。不是这个副本，是上一个。那时你是西奥多，他是那个刚被布鲁斯领回来不久、浑身带刺的男孩。他总在宅子里窜来窜去，像一只找不到合适角落蜷缩的野猫。迪克已经单飞了，临走前问过你要不要跟他走。你认真想了想，觉得自己除了当杀手以外不具备任何合法生存技能，而且也不想被猫头鹰法庭循着踪迹找上门，于是拒绝了，继续留在宅子里。
有一天晚上，他忽然出现在花园门口。
那片玻璃花房很漂亮，是杰森对那晚的第一印象。你在里面看书——你总是在看书，因为书不会期待你做出什么表情。他靠在门框上，沉默了很久，久到你以为他只是路过。
然后他跟一只闹别扭又想亲近人的猫似的，慢慢挪过来。你默认了他的靠近。
你们并肩坐着。他瞥了一眼你手里的书，随即皱起眉头——他没看懂。你留意到那个表情，便很自然地接着刚才的段落轻声朗读下去，像在讲一个故事。偶尔他会打断你，提一两个问题。
你并未不耐烦，只是一页一页翻过去，维持着这份安静的默契。你读累了，他就开始讲他的事。讲犯罪巷，讲第一次踏进韦恩庄园时觉得自己像只被丢进水晶吊灯里的老鼠。他说这一切太过不可思议。
游戏界面弹出选项的时候，你已经沉默得够久了。
1. 安慰（好感 1）
2. 沉默不语（好感不变）
3. 讥讽（好感-5）
你选了1。不是因为你擅长安慰人，而是因为你不想得罪任何人。这个副本没有好感度可视化面板，你不知道自己的选择究竟改变了什么，甚至不确定这些好感度是否真的在某个后台默默运算着。有时候你觉得模拟跟上班一样——准时打卡，谨慎操作，永远选最安全的那条路，然后等着系统通知你：你又死了，是否重新开始。
但那一刻，你抬起头看着他，说出了系统提供给你的那句台词：
“你已经成为这家孩子了，别担心。”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嘴角扯了一下，你分不清那算不算笑。
你其实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是否切题。他没有在问什么，他只是在陈述。而你的台词像是从另一个对话框里剪过来硬贴上去的。但游戏只给了你三个选项，你只能从中选一个，然后接受那个不知被谁决定的结果。
回忆结束的时候，电视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击球声。跑垒员冲向一垒，观众席上响起稀稀拉拉的欢呼。
“喂，小鬼。”
杰森站在厨房门口了。他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上面印着“哥谭最好吃的辣热狗”——一看就不是他自己买的。他手里握着锅铲，表情介于严肃和困惑之间。
“你打算一天都黏在沙发上？我可警告你，下午我得出门一趟。你要是在家待着，别乱翻东西。冰箱里吃的够你撑到晚上，要是着火了就打911，知道吗？敢自己碰煤气灶，我回来就把你丢回海里。”
你听完这一长串，点了点头。
他盯着你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你有没有把话听进去，然后转身回了厨房，苏打饼干被掰碎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晚餐是火腿苏打饼干三明治。他把盘子当着你的面放进冰箱，然后发出警告。
“吃完别立刻躺下。”
你拿起身旁的苏打饼干慢慢吃着，表示知道了。
等他出门后，你才缓缓起身，准备查看面板。
［姓名：德尔伊
年龄：6岁
耐力：10/10
饥饿度：9/10
健康值：6/10］
好吧，似乎还过得去。
屏幕上随即跳出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玩家已处于安全环境，现提供补偿奖励。还望玩家谅解游戏运营，以及多多支持游戏。］
［1. 青年体体验卡：可让玩家暂时使用青年时期躯体，每次限时2小时。
2. 一套作战服：具备高科技功能，可帮助玩家隐藏身份。
3. 死亡回档（注：此功能生效后，玩家状态将保持在濒死时状态）］
……这还用说，你包投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