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你觉得我的演技怎么样？"
那天拍完一场戏，林凌忽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P'Art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是说，"林凌看着她，"你觉得我演得真实吗？"
P'Art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认识林凌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听她问过这种问题。
林凌是影后。
她的演技是公认的。
她从来不需要问别人"我演得真不真实"。
"林凌……"P'Art看着她，"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
"你最近的状态很奇怪。"P'Art直接说，"你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拍完戏就回酒店，也不社交，也不看手机——"
"我看了。"
"什么？"
"我看了手机。"林凌的声音很轻，"每天都在看。"
"看什么？"
林凌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过头，看着窗外。
P'Art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陈奥？"
林凌的肩膀僵了一下。
"……"
"你还在看她？"
"……"
"林凌，"P'Art的语气软了下来，"你要是想她，就去找她啊。"
"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怕。"林凌的声音很轻，"我怕她还是骗我。"
"我怕我再次相信她，然后又被伤害。"
"我怕……"
她的声音哽住了。
P'Art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很难受。
她从来没见过林凌这样。
林凌永远是那个高冷的、坚强的、无坚不摧的影后。
但现在——
她像一只受伤的刺猬，缩在角落里，不敢靠近任何人。
"林凌……"P'Art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我知道。"
"那你——"
"但我控制不住。"林凌打断她，"我一停下来就会想她。一想她就会难过。一难过就睡不着。睡不着就只能看她的微博。"
"然后更难过了。"
"这是一个死循环。"
"我知道。"
"但我没办法。"
她抬起头，看着P'Art。
那双眼睛里，有P'Art从未见过的脆弱。
"P'Art，我是不是很没用？"
"连放下一个人都做不到。"
P'Art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不是没用。"她握住林凌的手，"你只是太认真了。"
"你对每一段感情都太认真了。"
"所以受伤的时候，也特别痛。"
林凌低下头。
眼泪从眼角滑落。
无声的。
她不哭。
她很少哭。
但现在——
她忍不住了。
那天晚上。
林凌一个人待在酒店房间里。
她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陈奥。
全是那些她不愿意想起，又忘不掉的画面。
她想起开机仪式那天，陈奥撞到她的样子。
慌张的。
可爱的。
让她忍不住想多看一眼的。
她想起陈奥第一次叫她"姐"的时候，声音甜甜的，像撒娇。
她想起陈奥在她门外站两个小时，听她哭的样子。
她想起陈奥说"我只喜欢你"的时候，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刺在她心上。
林凌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她的手指悬在搜索框上。
陈奥。
她想给她发消息。
想问她最近怎么样。
想问她有没有想她。
想问她——
我们还有可能吗？
但她没有输入。
她只是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她不敢。
她害怕被拒绝。
害怕再次被伤害。
害怕她鼓起勇气发出去的消息，换来的只是一句"对不起"。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选择了一个人扛着。
选择了假装自己已经放下了。
假装自己不需要任何人。
假装自己无坚不摧。
但她知道，她在骗自己。
凌晨两点。
林凌从床上坐起来。
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有很多食材。
是助理前几天买的，说让她有空的时候自己做点吃的。
林凌看着那些食材，忽然很想做饭。
她很久没有做饭了。
上一次做饭，还是在泰国的时候。
那天陈奥生病了，她给陈奥做了一碗粥。
那是她第一次给陈奥做饭。
也是最后一次。
林凌拿出食材，开始做饭。
她做得很认真。
淘米，切菜，熬汤。
每一个步骤都很用心。
像是在做一件神圣的事情。
半小时后，两道菜做好了。
一道是番茄炒蛋。
一道是酸辣土豆丝。
都是她爱吃的。
也是陈奥爱吃的。
林凌把菜端到桌上，坐下来。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番茄炒蛋。
很好吃。
和她记忆里的味道一样。
她又夹了一口土豆丝。
还是很好吃。
但她的眼泪，却忽然掉了下来。
因为她想起了一件事。
那天她做这些菜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会帮她递调料。
会在她切菜的时候从背后抱住她。
会在她做完饭之后，第一个抢着吃。
那个人是陈奥。
那个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生活里的陈奥。
林凌放下筷子。
她看着桌上的两道菜。
都是两人份。
她一个人吃不完。
但她还是做了两人份。
因为她习惯了。
习惯给陈奥做饭。
习惯给陈奥留一份。
但现在——
陈奥不在了。
她做的饭，没有人吃了。
林凌把饭倒进垃圾桶。
然后把碗筷洗了。
然后回到床上，躺下。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
林凌在片场拍戏的时候，P'Art忽然走过来。
"林凌，你看这个。"
她把手机递给林凌。
屏幕上是一个娱乐新闻。
标题是——
"#林凌陈奥默契十足#月下誓言CP感爆棚"
配图是几张剧照。
她和陈奥在剧中的亲密戏。
"这部剧要上宣传期了。"P'Art说，"过几天有一个发布会，需要你出席。"
林凌看着那张剧照。
剧里的她和陈奥，靠得很近。
近到能看清彼此的睫毛。
但现实里——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我知道了。"她把手机还给P'Art。
"林凌，"P'Art看着她，"发布会上，你会见到陈奥。"
"……嗯。"
"你准备好了吗？"
林凌沉默了几秒。
"准备好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太平静了。
P'Art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林凌在逞强。
但她也知道，有些事情，只能林凌自己面对。
她帮不了她。
发布会。
后台。
林凌正在化妆。
门被推开了。
一个工作人员探进头："林凌老师，陈奥老师来了。"
林凌的手指顿了一下。
"知道了。"
她继续化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的心跳，却忽然加快了。
陈奥。
她要见到陈奥了。
三个月了。
她终于要见到她了。
她应该说什么？
她应该怎么做？
她应该——
"林凌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凌转过头。
陈奥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头发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淡淡的妆。
和三个月前一样。
还是那个笑起来左边脸颊有浅酒窝的傻子。
"……你好。"林凌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
太平静了。
陈奥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好久不见。"
"嗯。"
两个人站在那里，相隔几步。
谁也没有动。
气氛忽然变得很尴尬。
旁边的工作人员感觉到不对劲，悄悄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你最近怎么样？"陈奥问。
"还好。"
"拍戏顺利吗？"
"顺利。"
"睡得好吗？"
"……还好。"
又是沉默。
林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有太多话想说了。
想问她最近怎么样。
想问她有没有想她。
想问她为什么微博发"睡不着"。
想问她——
"你的微博，"她忽然开口，"我看到了。"
陈奥愣了一下。
"什么微博？"
"凌晨三点发的那条。"
"睡不着。"
陈奥的脸微微红了。
"你……你看到了？"
"嗯。"
"……"
陈奥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也睡不着。"林凌说。
陈奥猛地抬起头。
"什么？"
"我也睡不着。"林凌重复了一遍，"很久了。"
陈奥看着她，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林凌……"
"所以，"林凌打断她，"我们扯平了。"
她转过身，继续化妆。
"发布会上见。"
陈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眼泪流了满脸。
她想冲上去抱住林凌。
想告诉她，她想她想得快疯了。
想告诉她，她每天晚上都睡不着，都在刷她的微博。
想告诉她——
但她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林凌的背影。
看着那个她日思夜想的人的背影。
三个月了。
她终于又见到她了。
虽然只是远远地看着。
虽然林凌连头都没回。
但她还是觉得——
够了。
这就够了。
戏中戏。
《月下誓言》第八集。
月与誓在发布会上重逢。
记者问誓："你和月老师合作得怎么样？"
誓笑了笑："很好。她是一个很优秀的演员。"
"那你们私下关系好吗？"
"还行。"誓看了一眼月，"我们是朋友。"
朋友。
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的手指，却在袖子下悄悄攥紧了。
"朋友"两个字，像一把刀，刺进她心里。
她们不是朋友。
她们曾经比朋友更亲密。
但现在——
只剩下"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