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后的第一个星期，林凌接了三部戏。
"你疯了吗？"P'Art看着她的行程表，"你刚从剧组回来，连口气都没喘——"
"我需要工作。"林凌说。
"工作？你需要休息！"
"我说了，我需要工作。"
林凌的语气很平静。
太平静了。
平静到让P'Art觉得不对劲。
"林凌……"她放下行程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
林凌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我去拍戏了。"
"林凌！"
P'Art想叫住她，但林凌已经走远了。
P'Art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皱得很紧。
她认识林凌这么多年了。
她知道林凌什么时候正常，什么时候不正常。
现在的林凌，太不正常了。
太拼命了。
太不在乎自己了。
她到底怎么了？
拍摄现场。
林凌站在镜头前，脸上的表情很到位。
导演喊卡的时候，所有人都鼓掌。
"林凌老师演得太好了！"
"不愧是影后！"
"这个情绪太到位了！"
林凌礼貌地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向休息区。
她的脸色很苍白。
嘴唇有点发白。
助理递过来一瓶水："林凌姐，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林凌接过水，喝了一口。
"但是——"
"我说了不用。"
助理不敢再说什么，默默退到一边。
林凌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她好累。
不只是身体上的累。
是心累。
从杀青那天开始，她就没有睡好过。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陈奥的脸。
开机仪式上的陈奥。
片场里的陈奥。
在她门外站了两个小时的陈奥。
说"我只喜欢你"的陈奥。
那个笑起来左边脸颊有浅酒窝的傻子。
她以为自己可以放下的。
她以为自己可以move on的。
她以为时间会治愈一切。
但时间只会让思念越来越深。
凌晨两点。
酒店房间。
林凌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睡不着。
又睡不着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了微博。
手指不受控制地搜索了一个名字。
陈奥。
陈奥的微博头像是一个emoji——一个傻笑的表情。
林凌的手指停在那里，看着那个头像，忽然觉得很心疼。
她点进了陈奥的主页。
最新的微博是今天发的。
"今天杀青三个月了。"
配图是她在开机仪式上的那张照片——她撞到林凌，笔记本掉落的那张照片。
林凌的手指停在那张照片上。
那是她们第一次相遇。
也是最后一次。
"傻子……"林凌轻声说。
她点了个赞。
又取消。
又点。
又取消。
最后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捂住脸。
她在干什么？
她为什么要点赞？
她为什么要在意陈奥的微博？
她不是已经决定放下了吗？
不是已经决定不再联系了吗？
那她为什么还要看陈奥的微博看到凌晨三点？
林凌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好想陈奥。
想得心都疼了。
第二天。
片场。
林凌又拍了一整天的戏。
收工的时候，导演走过来，满脸笑容。
"林凌啊，今天这几场戏太好了！你的状态太稳了！"
"谢谢。"
"尤其是那场哭戏，"导演比了个大拇指，"太有感染力了！我在旁边看着都想哭！"
哭戏？
林凌愣了一下。
她今天拍了哭戏吗？
她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拍那场戏的时候，她的脑子里全是陈奥。
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是演的。
是真的。
导演以为她演技好。
但其实她只是在想陈奥。
想那个傻子。
想那个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生活里的傻子。
"林凌？林凌？"
导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
"你没事吧？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林凌摇摇头，"可能是太累了。"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
林凌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的腿忽然一软，差点摔倒。
助理赶紧扶住她："林凌姐！你没事吧？"
"没事。"林凌稳住身形，"只是有点头晕。"
"你脸色好白……要不今天早点休息？"
"嗯。"
林凌点点头，任由助理扶着她往车上走。
她确实需要休息了。
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天，总共睡眠时间不超过十个小时。
她的身体在抗议。
但她的心不允许她停下来。
因为一旦停下来，她就会想起陈奥。
一想起来，就会痛。
所以她只能用工作填满自己的时间。
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
哪怕累到晕倒，也比一个人待着好。
晚上。
酒店房间。
林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又睡不着了。
这已经是连续第四天失眠了。
她从床头柜上拿起一瓶安眠药，倒出两颗，和着水吞了下去。
以前她只需要一颗。
现在需要两颗。
以后可能需要三颗。
再以后呢？
林凌闭上眼睛。
她不想去想。
她只想睡觉。
只想不要做梦。
因为每次做梦，她都会梦到陈奥。
梦到她们在一起的时候。
梦到她们亲吻的时候。
梦到她们牵手的时候。
然后醒来，发现自己一个人。
那种落差，太难受了。
比失眠还难受。
比想念还难受。
药效渐渐上来了。
林凌的意识开始模糊。
在半梦半醒之间，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拍戏的时候，有一场戏，是女主收到男二的告别信。
导演说，让她演出那种"失去重要的人"的感觉。
林凌当时想都没想，眼泪就掉下来了。
导演夸她演技好。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不是演技。
那是她的真心。
她确实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人。
一个她可能再也找不回来的人。
"陈奥……"她在睡梦中喃喃地说，"你还好吗……"
没有人回答她。
房间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窗外是漆黑的夜空。
和那天晚上一样。
她追着陈奥的车，看着后视镜里的陈奥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没有停。
她没有回头。
她选择了离开。
现在，她后悔了吗？
也许吧。
但后悔有什么用呢？
她已经没有勇气再去找陈奥了。
她害怕再次被伤害。
害怕再次被欺骗。
害怕再次把真心交出去，然后被摔得粉碎。
所以她选择了逃避。
选择了用工作麻痹自己。
选择了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痛苦。
这是她唯一会做的事。
也是她最擅长的事。
凌晨三点。
林凌又醒了。
安眠药只让她睡了三个小时。
她睁开眼睛，看着漆黑的房间。
然后拿起手机。
又点进了陈奥的微博。
陈奥今天发了一条新微博。
"睡不着。"
配图是一片漆黑的夜空。
林凌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睡不着。
陈奥也睡不着。
陈奥和她一样，失眠了。
林凌忽然很想发一条评论。
想问陈奥：你为什么睡不着？
想问陈奥：你是不是也在想我？
想问陈奥：你……还好吗？
但她什么都没发。
她只是点了个赞。
然后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假装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粉丝，在凌晨三点刷微博。
假装她不是为了陈奥才睡不着。
假装她已经move on了。
但她知道，她在自欺欺人。
她没有move on。
她这辈子都move on不了了。
戏中戏。
《月下誓言》第四集。
月收到了一封告别信。
是她曾经的恋人写来的。
"月，我要走了。"
"对不起，我没能陪你走到最后。"
"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我相信你会找到更好的人。"
"以后的日子，你要好好的。"
"忘了我吧。"
月看着那封信，眼泪掉了下来。
她把信叠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我会好好的。"她轻声说。
但她的眼泪，一直没有停过。
镜头拉远。
画面上打出一行字——
"我以为我可以选择遗忘。"
"但我错了。"
"有些记忆，像刻在骨头上一样。"
"永远也抹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