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后，陈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没出门。
Min每天都来敲门，送饭，骂她，但没用。
陈奥就是不开门。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不吃不喝。
不说话。
像是丢了魂一样。
"小奥，你开门好不好？"
第四天，Min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哭腔。
"你再不吃饭，我要报警了……"
陈奥还是没有动。
她不想开门。
不想见人。
不想说话。
她只想一个人待着。
因为只要一开门，她就会想起林凌。
想起她们最后一次见面。
想起林凌说"对不起，我要走了"。
想起她追出去的时候，林凌的车已经开走了。
想起她蹲在停车场里，哭到喘不上气。
那些画面，像一把把刀，在她心上割来割去。
她不想再想了。
但她控制不住。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林凌。
看到她冷漠的眼神。
看到她转身离开的背影。
看到她——
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陈奥！"
Min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尖锐。
"你再不开门，我就把门撞开了！"
陈奥还是没有动。
她不想开门。
她不想见任何人。
她只想——
门被撞开了。
Min冲进来，一把抓住陈奥的肩膀。
"你看看你变成什么样了！"
陈奥被她摇得头昏脑涨。
但她还是没有反应。
她只是看着Min，眼神空洞。
"Min……"
"我在！"Min的眼泪掉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林凌……她真的不要我了吗？"
Min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抱住陈奥，哭得说不出话。
陈奥被她抱着，整个人僵硬地躺在那里。
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无声的。
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哭了太多次了。
眼泪都干了。
那天晚上，Min陪陈奥待了一整夜。
她给她讲故事，给她唱歌，给她讲笑话。
但陈奥都没有反应。
她只是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
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小奥……"Min握着她的手，"你振作一点好不好？"
"……"
"林凌只是需要时间，她没有说不要你——"
"她不要我了。"
陈奥的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她凌晨走的。"
"连招呼都没打。"
"她……是真的不要我了。"
Min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林凌凌晨走的事。
陈奥那天晚上一直在等林凌的消息。
等到凌晨三点，等到林凌的航班起飞，等到……一切都结束了。
然后她蹲在酒店门口，哭了一整夜。
Min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哭到脱力了。
"小奥……"Min抱住她，"你听我说，林凌她——"
"她是不是从来没喜欢过我？"
陈奥忽然问了一句。
Min愣住了。
"什么？"
"她是不是……从来没喜欢过我？"
陈奥转过头，看着Min。
那双眼睛里，有Min从未见过的绝望。
"那些笔记本……她看到了。"
"她知道我跟踪了她三个月。"
"她知道我不是'偶遇'她，是故意的。"
"她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接近她。"
"然后她就走了。"
"Min，她是不是……从来就没喜欢过我？"
"她只是觉得我很可怕？"
"她是不是……只是想利用我拍戏，拍完就把我甩了？"
Min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的！"她抓住陈奥的肩膀，"林凌她——"
"那她为什么不告而别？"
陈奥打断她。
"如果她喜欢我，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为什么凌晨走，连一声再见都不说？"
"她为什么……"
她的声音哽住了。
"她为什么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
Min说不出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她自己也不明白。
林凌为什么要凌晨走？
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陈奥？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陈奥现在很痛。
痛到快要活不下去了。
第五天。
陈奥终于从床上起来了。
她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跟着Min去吃饭。
"多吃点。"Min把一盘菜推到她面前。
"嗯。"
陈奥夹了一口菜，机械地嚼着。
她尝不出味道。
她什么都尝不出来。
因为她的味觉，好像也跟着林凌一起消失了。
"小奥，"Min看着她，"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是说，你和林凌——"
"我和她……没有关系了。"
陈奥的声音很平静。
太平静了。
平静到让Min觉得不对劲。
"你打算放弃了吗？"
"……"
"小奥？"
"我……"陈奥放下筷子，"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想去找她。"
"但我怕她不想见我。"
"我想给她发消息。"
"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想……"
她的声音哽住了。
"我想告诉她，我错了。"
"我想告诉她，我不会再跟踪她了。"
"我想告诉她，我不会再用那些小聪明了。"
"我想告诉她……"
眼泪从陈奥的眼角滑落。
"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是真的喜欢她。"
"不是假的。"
"不是那种想要'得到'她的喜欢。"
"是真的……想和她在一起。"
"一辈子。"
Min看着她，眼泪也掉了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因为我怕。"陈奥说，"我怕她不信。"
"我怕她觉得我又是在用'小聪明'。"
"我怕……我怕她真的讨厌我。"
"你怕什么？"Min握住她的手，"你连跟踪她三个月都不怕，你怕什么？"
"那不一样。"陈奥摇摇头，"跟踪她的时候，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但现在……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让她相信我。"
"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喜欢我。"
"我只知道——"
"我好想她。"
"想得心都疼了。"
那天晚上，陈奥一个人坐在窗边。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林凌的对话框在最上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个月前发的。
林凌说："我需要时间。"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陈奥的手指悬在输入框上。
她想发消息。
想告诉林凌她想她了。
想告诉林凌她错了。
想告诉林凌——
但她没有输入。
她怕。
怕林凌不回。
怕林凌已读不回。
怕林凌直接拉黑她。
怕……一切她最害怕的事情发生。
所以她什么都没发。
她只是把手机放下，捂住脸。
"林凌……"她轻声说，"你到底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她。
窗外是漆黑的夜空。
和那天晚上一样。
她追着林凌的车，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蹲在地上。
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凌消失在夜色里。
第六天。
Min把陈奥带去了她的工作室。
"你需要分散注意力。"Min说，"整天想着林凌，你会疯掉的。"
"我已经在疯了。"
"那就疯得有点意义。"Min把一个剧本扔到她面前，"这是我刚接到的本子，你看看。"
陈奥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一个配角。
戏份不多，但角色很出彩。
"我——"
"你演不演？"
"……"
陈奥看着剧本，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我演。"
她需要工作。
她需要让自己忙起来。
她需要——
不去想林凌。
哪怕只是暂时的。
哪怕只是逃避。
她也需要。
那天晚上，陈奥在微博发了一条动态。
"杀青了，再见。"
配图是开机仪式上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她撞到林凌，笔记本掉落。
她笑得很开心。
林凌站在旁边，表情还是那么冷淡。
但现在陈奥知道了。
林凌那天的表情，不是冷淡。
是……不知所措。
因为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一个撞到她的人。
一个让她心跳加速的人。
"林凌……"陈奥看着那张照片，轻声说，"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撞你。"
"哪怕知道会分开。"
"哪怕知道会痛。"
"我还是要撞你。"
"因为——"
"那是我唯一能靠近你的方式。"
第七天。
陈奥进组了。
新剧的名字叫《星光》。
是一部都市爱情剧。
她在里面饰演一个配角——男主的青梅竹马，暗恋男主多年，却只能看着他爱上别人。
很虐的剧本。
陈奥看着自己的角色设定，忽然觉得很讽刺。
她在剧里演一个暗恋别人的人。
现实里，她也在暗恋别人。
只不过现实里，她是那个被甩掉的人。
"陈奥，准备好了吗？"导演走过来。
"好了。"
"那我们开始。"
陈奥深吸一口气，走向镜头。
她要工作了。
她不能再想林凌了。
至少——
在工作的时候，不能想。
那天晚上，陈奥拍完戏，回到酒店。
她躺在床上，又打开了林凌的微博。
林凌今天发了一条新微博。
"新剧开机。"
配图是她拿着剧本的照片。
陈奥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眼睛很酸。
林凌也开机了。
她也在工作。
她们都在各自的世界里，努力地活着。
努力地……不去想对方。
"林凌……"陈奥轻声说，"你也在想我吗？"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吹过。
戏中戏。
《月下誓言》第12集。
誓失去了月。
她一个人在她们曾经去过的地方游荡。
咖啡馆。
图书馆。
公园。
每一个地方，都有月的身影。
每一个地方，都在提醒她——月已经不在了。
"月……"誓站在海边，看着远方的夕阳，"你还好吗？"
"你……有没有想我？"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海浪的声音，一波一波地拍打着岸边。
誓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我好想你……"
"我想你想得快疯了……"
"你能不能……回来？"
"哪怕只是骗我。"
"哪怕只是让我再见你一面。"
"我什么都愿意。"
"只要你能回来……"
夕阳渐渐落下。
誓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像是她无尽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