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作业
自从那天下午以后，周奕辰确实收敛了一些。
倒也不是从此不找林清禾了。
毕竟一个班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课间碰见的时候，他还是会过来讲两句话。
有时候拿着练习册晃到她桌边。
“这题你会不会？”
有时候路过，又随口问一句：
“今天这么安静？”
偶尔也还是会没话找话，问她以前学校的事情，或者顺手拿走她桌边的橡皮，再被林清禾伸手要回来。
只是比起刚开始那几天，他明显收了些分寸。
不会一到课间就守在她桌边，一聊就是半天。
大概是那天沈予安的话确实起了点作用。
也可能只是几天下来，他自己慢慢看出了什么。
林清禾对他一直客气。
可大多数时候，也只是安安静静听着。
于是周奕辰也没有再像刚开始那样追得那么紧。
沈予安自然也没有继续管。
那天的事情像是就这么过去了。
周奕辰没因为她插手而记仇，见到沈予安的时候，该说话还是说话，偶尔还会隔着两排桌子喊她一声。
“沈予安，球借一下。”
“自己拿。”
“在哪？”
“抽屉。”
“你抽屉跟垃圾场一样，我怎么找？”
“那就别拿。”
“……”
几次下来，原本有一点微妙的关系，反而慢慢恢复成了普通同班同学之间的样子。
顾知夏尤其没心没肺。
她跟谁都能讲上两句。
于是有时候周奕辰过来找林清禾，最后莫名其妙会变成跟顾知夏斗嘴。
沈予安坐在旁边听烦了，抬头一句：
“你们两个能不能滚远一点吵？”
两个人就一起回她：
“不能。”
林清禾坐在中间，往往只是安静地笑。
日子也就在这种不知不觉间，一天天过去。
转眼，林清禾已经来到初三（二）班一个月了。
一个月说长不长。
却已经足够让一个原本完全陌生的人，慢慢变成生活里习以为常的一部分。
林清禾开始熟悉学校的每一栋楼。
知道科学实验室要从哪一边的楼梯上去。
知道食堂哪一个窗口排队最快。
知道礼堂侧门有时候会提前打开。
也终于不会再因为换教室而找不到方向。
当然。
她也越来越熟悉自己的同桌。
比如沈予安每天早上大概会踩着什么时间进教室。
比如她心情好的时候会一边转笔一边画画。
比如她趴着睡觉的时候其实没有真的睡得很沉，老师一靠近，往往比谁都醒得快。
比如她的抽屉看起来永远很乱，却总能从里面精准地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有一次，林清禾亲眼看着她从一堆练习册、画纸和不知道哪里来的零食包装下面，摸出了一颗羽毛球。
她沉默了两秒。
“……你为什么会把这个放在这里？”
沈予安低头看了一眼。
“忘了。”
“那你怎么知道它在哪里？”
“感觉。”
林清禾：“……”
她第一次发现，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把“乱”维持得这么有秩序。
相处久了以后，两个人之间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客气。
林清禾不会每借一次东西都说谢谢。
沈予安也渐渐习惯了旁边多一个人。
有时候老师还没进来，她画她的画，清禾做清禾的题。
谁也不讲话。
却不会觉得尴尬。
偶尔林清禾做题做到一半，会直接伸出手。
“橡皮。”
沈予安连头都不用抬。
从笔袋里摸出来放到她手边。
又或者沈予安画着画着，铅笔忽然断了。
她也伸手。
“削笔刀。”
林清禾便从自己的笔袋里拿出来递给她。
后来甚至连名字都懒得叫了。
像是已经默认——
对方知道自己是在和她说话。
顾知夏对此评价：
“你们两个越来越像老夫老妻了。”
林清禾拿着笔的手停了一下。
她似乎没听懂这句话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
还没来得及问。
沈予安已经拿起练习册卷成筒状，往顾知夏脑袋上敲了一下。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痛欸！”
“活该。”
顾知夏捂着脑袋跑了。
林清禾低下头。
嘴角却偷偷弯了一点。
一个月。
已经足够让很多事情发生一点变化。
也是在这一个月里，
林清禾渐渐发现了沈予安身上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她不爱做作业。
准确来说，
她不是每一科都不做。
数学作业，她会做。
科学作业，大部分时候也会完成。
语文看心情。
如果碰上她感兴趣的作文题，甚至能写得很好。
可一到了外语——
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林清禾还以为沈予安只是忘记。
老师让大家把作业放在桌上。
她低头一看。
沈予安摊开的练习册上——
一片空白。
第二次。
还是空的。
第三次。
依旧如此。
后来林清禾终于忍不住问：
“你没写？”
沈予安看了一眼自己的练习册。
“嗯。”
回答得十分坦然。
林清禾甚至被她这个“嗯”弄得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
“……为什么？”
“不想写。”
“可是老师会检查。”
“我知道。”
“会被罚站。”
“我知道。”
林清禾沉默。
她第一次遇到一个能把“不做作业”说得这么理所当然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写？”
沈予安认真想了一下。
最后非常诚实地告诉她：
“懒。”
“……”
林清禾彻底没话说了。
最让她不能理解的是——
沈予安其实并不是差生。
恰恰相反。
相处一个月以后，林清禾越来越确定，她很聪明。
数学课上，有时候老师才刚讲完题目，沈予安已经知道答案。
科学更明显。
有些东西她甚至不怎么复习，考试照样能拿到很好看的分数。
语文也不差。
阅读理解偶尔写得乱七八糟，可老师点她起来回答的时候，她往往又能讲到重点。
唯独外语。
像是天生跟她犯冲。
单词不背。
语法不记。
作业不写。
偶尔被老师逼急了，她甚至能盯着同一道题看半天，然后非常诚恳地问：
“这个到底在讲什么？”
林清禾第一次听见的时候，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后来才发现——
她是真的不知道。
可即便这样，
她还是不写作业。
连抄都懒得抄。
顾知夏对此倒是非常理解。
因为她也不写。
只不过两个人不写作业的原因完全不同。
沈予安属于——
我大概知道，但是我懒。
顾知夏属于——
我真的不会，而且沈予安都没写，那我也不写。
至于周奕辰。
林清禾观察了几次以后，觉得他大概介于两个人之间。
有时候是不会。
有时候则是纯粹忘了。
更多的时候，可能只是前一天回到家把书包往旁边一丢，就彻底忘记这个世界上还有“作业”这种东西。
于是每逢外语课检查作业，
教室后面的常客总有那么几个。
而今天，
显然又不会例外。
?
上课铃响之前，外语老师已经抱着教材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教室里原本还在讲话的人纷纷回到座位。
林清禾刚把课本拿出来，
余光就看见沈予安也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抽出了外语练习册。
摊开。
林清禾低头看了一眼。
空的。
又是空的。
她的视线停在那里。
沈予安似乎察觉到了。
侧过头。
“干嘛？”
林清禾看她。
又看看那本几乎像新的一样干净的练习册。
“你……”
话还没说完。
外语老师已经走进来了。
“作业拿出来。”
林清禾立刻坐直。
老师开始从第一排检查。
一桌。
一桌。
慢慢往后。
不知道为什么，
林清禾这一次竟然比沈予安本人还在意。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作业。
写得整整齐齐。
该完成的全部完成了。
可余光却忍不住一直往旁边飘。
沈予安还是那副样子。
一点都不急。
甚至还有心情转笔。
林清禾看着她。
忽然产生了一个很奇怪的念头。
——她不想沈予安被罚。
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
连林清禾自己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上次沈予安帮了她？
所以她也想帮回来？
好像可以这么解释。
可是作业都已经没写了。
现在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
林清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练习册。
脑子里居然真的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如果现在给她抄——
来得及吗？
她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行。
老师已经过来了。
而且……
抄作业本来就是不对的。
她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怎么可以帮别人作弊？
林清禾还在进行自己的“三好学生原则大战”，
老师已经走到了她们这一排。
先检查林清禾。
翻了两页。
没问题。
点点头。
然后走到沈予安面前。
“作业。”
沈予安把练习册往前推了一点。
老师低头。
安静两秒。
抬头。
“沈予安。”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每天很闲？”
沈予安：“……”
“我布置作业，是为了每天来看你的空白练习册？”
班里有人开始偷笑。
沈予安倒也识趣。
低头。
“不是。”
老师翻了两页。
越翻越干净。
最后“啪”的一声合上。
“后面。”
沈予安非常熟练地站起来。
拿起课本。
往教室后面走。
经过林清禾旁边的时候，
林清禾抬头看了她一眼。
沈予安甚至还冲她挑了一下眉。
像是在说——
没事。
林清禾：“……”
就是这个样子才让人生气。
紧接着。
另一边传来老师的声音。
“顾知夏。”
顾知夏一脸绝望。
“老师……”
“你也没写？”
“我……”
老师看她。
顾知夏非常诚实。
“没有。”
“后面。”
于是不到一分钟，
教室后面又多了一个人。
顾知夏抱着课本站到沈予安旁边。
两个人对视。
顾知夏小声：
“好巧。”
沈予安：“……”
“闭嘴。”
可事情还没结束。
老师继续往后检查。
又过了两桌。
教室后排忽然传来熟悉的一声：
“周奕辰。”
站在后面的顾知夏立刻抬起头。
沈予安也顺着声音看过去。
周奕辰原本还靠在椅背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被叫到名字以后，他才慢悠悠地坐直。
“老师。”
“作业呢？”
周奕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练习册。
沉默了一秒。
“……有。”
老师伸手。
“拿来。”
周奕辰把练习册递过去。
老师翻开第一页。
又往后翻了两页。
最后抬起头。
“你所谓的‘有’，是写了名字？”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憋不住的笑声。
周奕辰自己都笑了。
“名字也是作业的一部分吧。”
老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后面。”
“哦。”
他接受得倒是很快。
拿起课本，站起来往教室后面走。
路过林清禾旁边时，他还下意识往她那边看了一眼。
林清禾正好抬头。
两个人视线碰了一下。
周奕辰无奈地耸了耸肩。
像是在说——
没办法。
然后继续往后走。
等他来到教室最后面，
一抬头，就看见一左一右站着的沈予安和顾知夏。
脚步顿了一下。
“哟。”
顾知夏看他。
“干嘛？”
周奕辰在旁边站好。
“阵容挺齐啊。”
沈予安翻着自己的课本。
头都没抬。
“你很光荣？”
“没有啊。”
周奕辰靠着墙。
“有熟人陪，至少没那么无聊。”
顾知夏立刻说：
“谁跟你熟？”
周奕辰看她。
“每天一个班，还一起罚站了，都不算熟？”
“那照你这样讲，老师跟你最熟。”
周奕辰：“……”
沈予安嘴角动了一下。
差点笑出来。
周奕辰转头。
“你笑什么？”
沈予安淡淡地回：
“没有。”
“你明明笑了。”
“看错了。”
三个人站在教室后面。
一个是真的懒得做。
一个是真的不会。
还有一个——
大概两样都有一点。
前面的林清禾偶尔回头。
第一次发现，
原来被罚站的人也可以站得这么热闹。
她看了一眼沈予安。
沈予安正低着头翻课本，偶尔还会被旁边两个人吵得皱眉。
林清禾重新转回去。
继续记笔记。
只是心里那个“不想让她下次再站在那里”的念头，
好像又更清楚了一点。
?
一节课结束。
老师临走之前还不忘看后面的三个人。
“下次再不写，就不是站一节课这么简单了。”
顾知夏立刻点头。
“知道了老师。”
沈予安也跟着：
“知道了。”
周奕辰站在旁边，也非常配合。
“真的知道了。”
老师看着他们三个。
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最好是。”
等老师一走，
顾知夏立刻瘫回自己的位置。
周奕辰也慢悠悠地回了后排。
沈予安倒是一脸没事人似的，坐下来以后先拿水喝了一口。
林清禾一直没有讲话。
她其实从刚才开始就在想一件事情。
想了很久。
久到沈予安都察觉到旁边安静得有点异常。
她转头。
“怎么了？”
林清禾看她。
又低头看了一眼那本外语练习册。
内心最后挣扎了一遍。
终于开口。
“要不……”
“嗯？”
“下次你抄我的吧。”
沈予安愣住。
“什么？”
林清禾自己说出口以后，耳朵都有一点热。
毕竟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
实在太不像她。
她还是硬着头皮重复：
“外语作业。”
“你下次抄我的。”
“至少……”
她顿了一下。
“比空着被老师罚站好。”
沈予安是真的没想到。
她盯着林清禾看了好几秒。
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林清禾。”
“嗯？”
“你叫我抄作业？”
语气里甚至有一点不可思议。
林清禾也知道很离谱。
“……嗯。”
沈予安忍不住笑了。
“你不是好学生吗？”
林清禾被问住。
她低头。
“所以我想了很久。”
沈予安笑得更明显了。
“看出来了。”
“……”
林清禾不理她。
过了一会儿，
她又认真起来。
“可是你每次都不写。”
“然后每次都被罚。”
沈予安靠在椅背上。
“没事啊。”
“站一下而已。”
“可是——”
林清禾停住。
她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
因为她真正想说的是：
可是我不想看你每次都被罚。
这句话到了嘴边，
她自己先觉得奇怪。
为什么？
沈予安被罚站，
跟她有什么关系？
林清禾没有答案。
最后只说：
“反正……不要空着。”
沈予安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在纠结什么。
她只是觉得自己的新同桌大概真的看不惯一本练习册空得这么干净。
于是随口说：
“我懒得抄。”
林清禾抬头。
“……”
沈予安补充：
“真的很长。”
林清禾低头看了一眼作业。
确实不短。
她安静了两秒。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那你给我。”
沈予安：“？”
“什么？”
“作业。”
林清禾朝她伸手。
“我帮你写。”
这一次。
沈予安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不是生气。
是震惊。
“……你帮我写？”
“嗯。”
“全部？”
林清禾看了一眼页数。
犹豫了一下。
还是点头。
“嗯。”
沈予安盯着她。
脑子里第一次出现一种非常荒谬的感觉。
这个每天作业写得整整齐齐、老师一看就会满意点头的三好学生，
现在居然主动提出——
帮她写作业。
为什么？
沈予安想不明白。
她甚至认真思考了一下。
难不成……
学霸真的会受不了自己的同桌天天被罚站？
觉得有损学霸名声？
这个念头刚出来，
沈予安自己都差点笑了。
可下一秒，
林清禾已经真的伸手去拿她桌上的练习册。
不是开玩笑。
她是真的准备帮她写。
沈予安反应过来。
立刻伸手按住练习册。
“不用。”
林清禾抬头。
“你不是不想写吗？”
“我写。”
“你刚刚还说懒得写。”
“现在不懒了。”
林清禾：“……”
沈予安把练习册抽回来。
“我自己做。”
清禾明显不太相信。
沈予安只好补充：
“真的。”
“不会的我上网看。”
“乱写也写完。”
“行了吧？”
林清禾看着她。
像是在确认这句话到底有几分可信。
“你确定？”
“确定。”
“不会空着？”
“不会。”
“全部做？”
沈予安终于忍不住。
“林清禾。”
“嗯？”
“你怎么比老师还烦。”
清禾愣了一下。
沈予安看着她。
嘴角已经有一点笑。
林清禾这才知道她在逗自己。
她也没生气。
反而低下头，
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你记得。”
“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
得到这个答案以后，
林清禾心里竟然真的松了一点。
甚至还有一点开心。
她依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
或许只是因为沈予安曾经帮过她。
所以她也想帮她一次。
应该只是这样。
一直趴在前面偷听的顾知夏终于忍不住转过来。
“清禾。”
“嗯？”
顾知夏立刻把自己的外语练习册推过去。
干净程度和沈予安的不相上下。
“要不你帮帮我吧？”
她一脸期待。
“既然沈予安不领情——”
尾音还故意拖长了一点。
林清禾低头看看她的练习册。
又看看她。
忍不住笑了。
“其实你可以试着——”
话还没说完。
旁边已经传来一道声音。
“顾知夏。”
顾知夏身体一僵。
慢慢转头。
沈予安正看着她。
“干嘛？”
“你也做。”
顾知夏睁大眼。
“什么？”
“作业。”
“凭什么？”
沈予安非常理所当然。
“跟我一起做。”
顾知夏不可置信。
“沈予安，你自己被感化为什么要拖我下水？！”
“谁叫你每次跟着我不写。”
“明明是你带坏我！”
“我有叫你学？”
“可是你不写我一个人写很没有义气啊！”
沈予安：“……”
林清禾终于没忍住。
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
桌边又“啪”地多了一本练习册。
几个人一起抬头。
周奕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排晃了过来。
他单手撑在桌边，看了一眼林清禾。
“既然都开张了。”
他把自己的练习册往前推了一点。
“我是不是也可以排个队？”
林清禾愣住。
还没来得及回答。
顾知夏已经先笑了。
“你走开，我先来的。”
周奕辰挑眉。
“还有先来后到？”
“当然。”
“那我排第二。”
“沈予安才第二。”
周奕辰看向沈予安。
“她不是不要吗？”
顾知夏恍然大悟。
“对哦。”
“那我第一。”
“我第二。”
两个人三言两语，居然真的开始排起了顺序。
沈予安坐在旁边，
看着桌上突然多出来的两本空白练习册。
沉默了几秒。
最后抬起眼。
“你们有完没完？”
顾知夏：
“不是你不要人家帮的吗？”
周奕辰也顺势接了一句：
“对啊，沈同学，要懂得资源共享。”
沈予安看着他。
“你自己写。”
“不会。”
“上网查。”
“懒。”
沈予安：“……”
空气安静了一秒。
顾知夏第一个笑出声。
“你没资格骂他哈哈哈哈——”
因为这几个理由，
沈予安刚刚才全部说过一遍。
她自己显然也意识到了。
脸色有些微妙。
周奕辰还故意问：
“怎么不说话了？”
沈予安面无表情地把他的练习册推回去。
“滚。”
又把顾知夏的也推回去。
“全部自己做。”
顾知夏：“？”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周奕辰把自己的练习册拿起来。
“包括你？”
沈予安停了一下。
“包括我。”
周奕辰笑了。
“行。”
他把练习册夹到课本下面。
临走以前还留下一句：
“那明天看谁先站后面。”
沈予安抬眼。
“不会是我。”
“这么有信心？”
“滚。”
周奕辰笑着走了。
顾知夏则整个人趴回桌上。
发出一声极其哀怨的：
“啊——”
沈予安用笔敲了敲她的桌子。
“明天记得写。”
顾知夏转过头。
“为什么他可以走，我还要跟你一起做？”
“因为他不是我带的。”
“我也不是你带的啊！”
“你不是说要讲义气？”
顾知夏：“……”
“沈予安！”
林清禾坐在旁边，
终于彻底笑出了声。
那天下午放学以前，
林清禾又看了一眼沈予安桌上的外语练习册。
她没有再提醒。
毕竟沈予安已经答应她了。
——不会空着。
至于她明天到底会不会真的做到，
林清禾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