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的一路上,都是岛民的欢声笑语,偶有少数人口头上排斥着。
还没走到码头,只见春草四处奔跑,一边跑一边说道:“石像复活了!到处杀人!”
鸣蜩一把抓住春草:“什么石像复活了?”
春草见是鸣蜩和伍月尔,仿佛看到了希望:“你们去,你们去对付石像,你们灵力高强。”
伍月尔问:“之上堂红门里那两尊石像吗?”
春草疯狂点头,换一大口气说:“两尊那石像突然破门而出,他们原本互相大打出手,但一见到有其他人便忽然不打了,开始攻击其他人。”
“那石像是真人!”鸣蜩道。
伍月尔和鸣蜩调头往之上堂去。
二人一边赶着路,一边讨论着。
“那两尊石像是服下不死不灭药的前岛主。”伍月尔说。
“难怪我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背后发凉,我还记得那地板上阴森森的雕刻着白鹤。呵,还真让他们等着这天了。但,为何会发狂杀人。”
“服下那药的有几人正常。”
之上堂外还有些人在围观,其他人已经回家紧闭门窗,或是在阁楼露出缝隙观望。
律津天负伤被人扶着,聍叔则抱头蹲在角落。坤生正与其中那位高个岛主搏斗,几位侍卫围攻另一位矮个岛主。
虽说灵芯已经复苏,但要自如的运用便还需要些时日,坤生更多是使用剑,偶尔用剑催发灵力。
那两位岛主虽说看上去已经花甲以上,但身手步态都似青年人一般轻巧灵活。
“太诡异了。”鸣蜩越看越奇怪,身上快起鸡皮疙瘩了。
鸣蜩加入坤生,一同对付高个子岛主,他以伞展开攻势,那高个岛主受了一击,后退几步稳住以后,似乎是将那力量纳入体内,反手便打出一掌气波,坤生闪躲不及被掀翻在地。
鸣蜩无奈,只能硬碰硬。
伍月尔看着蹲在一旁的聍叔。灵芯复苏,聍叔的记忆也在恢复,他不小心瞥见伍月尔,于是抬头看向她,眼泪夺眶而出,他似是自言自语:“对不起对不起……”
忽然,伍月尔感觉后背被人推了一把,她向混乱中摔去。
矮个岛主见有人扑来,旋即刺出一剑,聍叔迅雷不及掩耳挡在伍月尔身前,那一剑刺中了他,矮个子拔剑瞬移,被闻声而来的鸣蜩一脚踢开。
矮个岛主吼道:“我才是岛主,你们这些叛徒!”
高个岛主一听,嗤笑道:“你个臭不要脸的矮子。”他面朝众人:“我才是岛主,林羽逃跑以后,便是我挺身而出坐了这岛主之位。要不是我,哪有你们现在的逍遥日子,儿孙们,还不快来拜见你祖宗。”
这边两位岛主斗着嘴,那边聍叔吐血倒在地,他拉着伍月尔的衣角,嘶哑的声音从他喉咙发出:“月,月尔,对不起……”
伍月尔满脸泪水,她就这样站着,任由聍叔拉她衣角,她低头瞥着聍叔,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仍旧有些颤抖:“我不可能原谅你。”
“我知道……”聍叔拉她衣服的手缓缓滑落,断了气。
“聍叔,聍叔……”阿井喊着扑向聍叔。阿井和李昀到得慢些,一来便看到这一幕。
阿井转身捶打伍月尔,“你干什么,干什么!”
李昀上前一把将阿井拽过来:“这是他该的。”
“什么?你说什么!”阿井又去打李昀,李昀箍着他的腰,将他拖走。
伍月尔将脸上的眼泪一把抹干,转头朝那争吵的二位岛主说道:“二位不过是用杀人换来了一颗不死不灭药,所以才苟且活到今天,那药吃下去便不人不鬼了,还有资格在这里叫嚣?”
众人一片哗然。
矮个岛主听到伍月尔说出真相,顿时脸上发热,眼神闪躲。
高个不为所动,哼笑道:“那又如何?是岛主之位是我的便要还给我。说着又向伍月尔出招。
鸣蜩闪步到伍月尔身前,撑伞挡开攻势。
伍月尔:“无碍。”
她上前一步:“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要么永远的离开有邪岛,要么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二人见对方少女模样,嗤笑道:“小丫头还在这叫嚣,不看看你祖宗的厉害?”
伍月尔起势,撒出灵力,只这一掌,二人便扑倒在地。
矮个岛主见敌我双方功力悬殊太大,撒腿就跑了。
律津天侍卫还想追,律津天制止了:“给他一条生路。”
高个岛主不屑,将方才伍月尔打出的灵力还给她,伍月尔闪躲开来。
“月尔,他会吸收对手的灵力。”鸣蜩提醒道。
“吸收、转换总是需要时间的吧。”
伍月尔轻闭双眼,似是在凝结灵力,她突然打出一掌,接着迅速打出第二掌,速度太快,对方还未转化第一掌的灵力,便身中第二掌,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杀了他!”人群中有人喊着,不少人跟着附和。
律津天连忙叫人将他拿下。
“他活不久了。”伍月尔说。
人群中有一个声音冒出来:“你这叛徒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指令。”
这时李昀说道:“大家的灵芯是伍月尔复苏的。”
“什么?”
“也是她该做的,赎罪!”
“我才不想要什么灵力呢!”
人群轰闹起来,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律津天站出来了,他咳嗽几声:“各位,既然灵芯已经苏醒,那便如此吧,想做灵修的便如愿以偿,不愿意做的便不去尝试便是,各取所需吧。”
虽说大家律津天意见颇多,但他说得没错,事已至此,还能如何呢?灵芯复苏了,岛外人还能来叨扰灵者吗,灵芯复苏便多了一层保护甲。
人群中还有人唠叨了几句,便都散去。
律津天笑盈盈朝伍月尔走去:“月尔,没想到你还练就了之上法术,那册子早就丢了,你在哪儿找到的?早知道你有这册子,我何需取你佐眼呢,直接让你复苏灵芯便是了,真是多此一举……”
他话音未落,便被鸣蜩一拳打倒在地。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这么对她!她做得还不够吗?你又做了什么?缩头王八!”
“走罢,回孔雀岛。”伍月尔拉了拉鸣蜩。
鸣蜩见她脸色有些不好,已无心再与律津天计较,扶着她往码头走去。
伍月尔一直犯困,在船上几乎都是睡过去的,鸣蜩怕她难受不说,不时去看她,而她似乎真的只是困了而已,也能照常吃喝,只是饭量少些,额头也没有发烫。
上孔雀岛,入无风馆,一路上气氛都有些奇怪,鸣蜩见到孔雀和丫头的时候有种许久未见的感觉。
他盯着孔雀和丫头看了又看。
丫头敲他的头:“别看了,孔雀岛已经没有不老容颜了。”
鸣蜩:“怎么回事?”
丫头:“有人悄无声息的偷走了那颗药。”
鸣蜩:“这么多年没被发现,怎么突然被偷走?那地方灵力太低的根本无法进入。”
丫头:“那人应当很了解无风馆。”
鸣蜩:“师兄吗?但他灵力没这么强,而且这么多年他都没找到。”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一早起来看到自己脸上的褶皱还是吓了一跳?”
鸣蜩碰碰她的脸:“还是很漂亮的。”
“油嘴滑舌。”
鸣蜩将有邪岛上发生的事情经过说了,再看伍月尔,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总是很累。”
孔雀探了伍月尔灵芯、眉间,眉头不易察的动了动。
伍月尔打了呵欠,她太困了,丫头便带她去休息。
伍月尔走后,鸣蜩问:“怎么样,师傅。”
“有些奇怪,她的灵芯似乎在消散。”
“才复苏怎么会消散?是不是因为月尔自己太困了,所以灵芯也要沉睡了?”
他确定的说:“不是沉睡,是在消散。”
“消散?难道是因为佐眼被取出来了,但这佐眼并不是她天生带有的啊。”
鸣蜩从怀里拿出那颗黑珠,他骤然发现,这黑珠颜色比此前更浅了,他旋转着珠子仔细的看,似乎能看到黑色雾气从中慢慢溢出。他伸手去抓,什么也抓不住。
鸣蜩有些紧张,小心试探的问:“师傅,这是什么?”
孔雀摇头:“像是某种生机的流逝。”
鸣蜩声音颤抖着,“什么生机?谁的生机?不死不灭药呢?可以救她吗?”
孔雀将他按回椅子上,“一切未定,明日待她醒了再探究竟。”
不知过了多久,他点点头,说了一声好,默默退出了书房。
次日,伍月尔一早便来敲鸣蜩的门,“我们去呦呦林吧。”
鸣蜩一夜未眠,她想开口问问伍月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想到难得伍月尔主动邀请,便找不到拒绝她的理由。很快二人一同出了门。
呦呦林一年四季都绿意盎然,但今日的风格外的冷,鸣蜩给伍月尔披上披风,寒风吹乱她的头发,鸣蜩整理了她的额发,将帽子给她戴上,他的手指不小心划过她的耳廓,他感觉到她耳朵在发烫。
他的心砰砰直跳,还是低头看向了她,伍月尔抬头看过去,眼中露出鸣蜩从未见过的笑容,那是轻松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伍月尔抬头吻住鸣蜩,鸣蜩只愣怔了一瞬,便回吻过去。
结束的时候,鸣蜩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他说:“咱们去看看生辰竹吧。”
鸣蜩来到五个人的生辰竹旁,叮叮叮的声音络绎不绝,他走到伍月尔的生辰竹旁,细细数着,一、二、三……十六、十七、十八。
数着数着便落下泪来。
“才十八个竹节,才十八个……”
他痛哭起来,扶着竹子蹲了下去。
伍月尔走过去,蹲在他身旁,将头轻轻靠在他肩膀。
他感觉到伍月尔的动作,更是悲从中来,不能自已,转身将伍月尔紧紧搂住,将头埋在她肩头大声哭泣。
他哭着问:“还有希望的吧,是吗月尔?”
伍月尔原本泛红的眼睛落下泪来,她轻轻摇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