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掌门令牌

三个月前,拜师那日,陈婉婷故意迟到了。以她的资质和出身,本该在上午随着那群内门弟子一同拜师,可她偏偏拖到了下午外门弟子的遴选。

这么做,只是为了满足她那一点虚荣心。

她想在一群资质平庸的废物面前露一手,让他们好好看看,什么才叫天之骄女。

她就想要所有人都仰起头看她,羡慕她,嫉妒她,然后自惭形秽。

事实也正如她所料。

当天星石的光辉亮到每个人都睁不开眼时,她的名字,陈婉婷,成了在场所有人震撼夸赞的对象。

可下午拜师的名额是有限的。多她一个,就注定要少一个人获得资格。

很不巧,江清月,就是那个排在最末、即将被淘汰出局的可怜虫。

陈婉婷第一次注意到江清月时,还记得她穿着一身不合体的粗布衣裳,眼睛缠着一圈圈绷带,是个瞎子,连走路都需要有人引着,总是畏畏缩缩地缩在人群的最末尾。

那气质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着的那种人。

说实话,要不是夺走对方修行机缘的愧疚在作祟,让她想好好补偿一番,她压根不会注意到江清月的存在。

一个病弱的小瞎子,也不知走了多少路才来到太虚门。

陈婉婷甚至想,但凡她资质稍高那么一点,自己都能托外祖父的关系把她留下。可她不争气,偏偏只是个下品五灵根的废物,这样的资质,哪怕穷尽一生,也未必摸得到修仙的门槛。

于是陈婉婷让侍女将八块黄金和一瓶健气丹交给对方,就当是买下入门的那个名额。

谁料,那个小瞎子竟根本不买账,硬是推拒了她的好意。

侍女看不下去,便颐指气使地嘲笑起来:“你个臭瞎子修什么仙?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资质,是不是那块料!还不如早点下山,找个不嫌弃你的男人嫁了得了。自己没那本事,就别耽误别人的修仙路!”

侍女的声音很大,一下子招来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

“想买我的名额,恐怕你买不起。”江清月的声音很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侍女还在笑:“就你?一个五灵根的废物,太虚门留不留你都难说,怎么就这么确定你手里有名额?”

众目睽睽之下,江清月拿出了一块白金色的令牌,只淡淡反问了一句:“要得起吗?”

令牌出现的那一瞬,侍女便傻住了。

不止是她,周遭的人,连同在远处观望的陈婉婷,全都被这块令牌惊得说不出话。

那不是普通的令牌。那是掌门亲赐的令牌。

持此令牌者,无论资质如何,皆可直接保送入太虚门,甚至可被收为关门弟子。

迄今为止,已知持有过此等令牌的弟子,也唯有大师兄一人。

大师兄乃本门天骄,极品天木灵根,而她江清月,一个下品五灵根的废物,两人哪有可比性。

令牌亮出的一瞬间,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江清月身上。

那种羡慕而炽热的眼神,比陈婉婷测出金火双灵根时,还要浓烈数倍。

那些本该属于她的目光,此刻全被夺走了。

被狠狠打了脸的陈婉婷僵立在原地,浑身冷得像冰,心中愤恨难平。

她精心设计的登场,刻意营造的优越,全在江清月拿出令牌的那一刻,被击得粉碎。

她恨江清月,恨她一个废灵根的瞎子,凭什么能拥有掌门令。她也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连个瞎子都比不过。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罢了。最让陈婉婷气得发疯的是,之后江清月上前与考核人核验令牌时,摸遍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口袋,竟找不到那块令牌了。

她居然把令牌弄丢了!

围观的人先是窃窃私语,渐渐地,那私语便演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嘲笑。

“该不会是偷来的吧?”

“亮一下就没了,怕不是假货,心虚了。”

“演砸咯,这下可有好戏看喽。”

陈婉婷又恨又气。

可笑的是,她连自己为什么生气都说不清楚。

那枚她视若珍宝、求而不得的令牌,江清月居然就这么弄丢了,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弄丢的!

世上怎会有如此又瞎又笨又不识抬举的人!

江清月那个蠢货凭什么?她究竟凭什么!

陈婉婷气得胃都在翻涌,后槽牙几乎要咬碎。最后,要不是她及时用通讯玉符联系上了外祖父,托外祖父的关系把江清月保了下来,这个蠢货早就被踢出太虚门了!

“谢谢你。”

一个虚弱的声音将陈婉婷从翻涌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她定神看向说话的人。

江清月已经缓过来了一些,脸上那片死人般的青灰色,已变回了原本的苍白,声音仍是虚飘飘的。

此刻她正靠在一面歪斜的木墙上,眼神复杂地望着陈婉婷。

“谢谢你为我渡气,没想到你……”

“别误会!”陈婉婷尖声打断她,活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炸了毛的猫。“本小姐可没那份善心来救你。只不过是不想胜之不武,遭外人笑话罢了。”

江清月弯了弯唇角,没有说话。她倒是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陈小公主,竟还有这样的一面。

可没由来的,陈婉婷一看见她那副病弱不堪的样子,便觉一股无名火直往上窜。

她大声质问:“掌门令牌,是不是你故意弄丢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江清月的大脑还在持续加载。她怎会知道掌门令牌的事?难道那天,她也在场?

“你知道那块令牌值什么吗?多少人挤破头都得不到的东西,你竟然把它给弄丢了!”

“你凭什么能拿到掌门令牌?江清月,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一定在隐瞒实力对不对?你究竟是什么修为?”

江清月沉默片刻,反问道:“是你想知道,还是你背后的人想知道?”

“我背后的人?”陈婉婷狐疑地看了看自己身后,“少转移话题,本小姐背后没有人!”

噗——

江清月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想太多了。”

“不准笑!”

江清月脸上笑意不减,“你想知道我的修为?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不要怕。”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我曾差点杀死一位金丹修士。你说,我是什么修为?”

陈婉婷一声冷笑,翻了个白眼,显然一个字也不信。

“就你?骗傻子呢!”

荒谬。她们充其量也不过是炼气期的弟子,金丹修士那是什么概念?那是远超她们两个大境界的存在,杀她们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还差点杀死金丹修士,这种话说出去,谁会信?真当她是傻子糊弄呢!

“你看,我说真话,你又不信。”江清月唇角弯弯,笑容里透出几分赖皮的味道,摊开双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跟本小姐比试一场,你是什么水平,本小姐自然就知晓了!”陈婉婷拔出自己的佩剑,剑尖直指江清月。

“你确定要和我比?”

“拿出你全部的实力,与本小姐堂堂正正比一场!”

江清月失笑,从地上站了起来。“我只用百分之一的实力,便能赢你。”

“口出狂言!”陈婉婷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被人这样瞧不起过。她怒极反笑:“百分之一?好,那本小姐偏要好好领教领教!”

话音未落,冷剑划破空气,陈婉婷已持剑冲来。

江清月并未闪躲。

剑锋距她眉心只剩三尺。

她只是看了对方一眼。

仅一眼。

陈婉婷根本没能看清发生了什么。

一股无形的力量自江清月眉心迸发而出,裹着凌厉至极的杀意,猛然荡开。

顷刻间,她刺出的剑,寸寸断裂。

断刃“哐当”一声落在地上,陈婉婷心中的骄傲也随之一同破碎。

冰冷的剑意贴着她的耳廓掠过,削断了她一缕发丝。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数倍。

江清月走过来,语气慵懒而肆意:“百分之一,没骗你吧。”

陈婉婷呆愣在原地,望着手中那半截剑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身子止不住地轻轻颤抖。

江清月没有安慰她的义务,也没这个打算,只是轻轻拍了拍陈婉婷的肩膀,道:“我还有急事,先走一步。不过,以后欢迎你来灵山找我切磋,哦不……”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纠正道:

“是来思源山。”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医修?狗都不修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