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阳光被窗帘滤成一层柔和的蜜色，薄薄地铺在床尾。尹迦宁是被咖啡的香气叫醒的。她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身侧揽去，只摸到一团微凉的被褥。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随手披上挂在床尾的丝质睡袍，循着香气走到客厅。蓝芝妤正背对着她，把煎蛋从平底锅里滑进瓷盘，穿一件浅灰色家居服，长发随意扎成低马尾，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一个规整的蝴蝶结。
晨光从百叶窗缝隙间漏进来，在她身上投下一道道淡金色的条纹。料理台上摆着两杯热美式、一碟切好的水果、两片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还有两份用保鲜膜包好的三明治。旁边纸袋上印着街角那家老牌西点店的标志——蓝芝妤显然已经出过一趟门了。
尹迦宁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那个正用锅铲小心翼翼把煎蛋挪到吐司旁边的身影，嘴角的笑纹一点一点加深。她走过去，从身后环住蓝芝妤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低低地唤了一声："老婆，早安。"
蓝芝妤手上动作没停，耳尖却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薄红。她稳稳地把锅铲放进水槽里，才转过身，抬手帮尹迦宁拢了拢滑下肩头的睡袍领口，语气平淡："早安，老公。洗漱了没。"
"还没。"
"先去洗漱。早餐买好了，你爱吃的火腿芝士可颂在纸袋里，趁热吃。"
尹迦宁没有动。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系着围裙、头发微乱、正在帮她整理睡袍领口的女人，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暖意。在外面的蓝芝妤是蓝海集团的冷面总裁，杀伐果断，话少得像公文电报。
但在家里的蓝芝妤，会在大清早出门买她爱吃的可颂，会把水果切成均匀的小块，会在她睡袍领口滑下来的时候伸手帮她拢好，表情专注得像在审阅一份重要合同。
"对我这么好？是在奖励我吗。"尹迦宁歪头看着她，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蓝芝妤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去拿隔热垫。尹迦宁跟过去，靠在料理台边，双手抱在胸前，语调慢悠悠的，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沙哑："昨晚——可还满意？"
蓝芝妤正要把煎蛋端到吧台上，手指顿了一下。那个画面毫无预兆地涌回脑海——自己在电梯里把尹迦宁推到镜面上吻她，在玄关扯掉了她的大衣，在卧室的黑暗里用嘴唇一寸一寸描摹她的轮廓。她的脸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红了，从耳根到脖颈，整片皮肤都染上了一层绯色。她把盘子放在吧台上，转过身背对尹迦宁，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却还是比平时高了半度："吃你的早餐。可颂凉了就不酥了。"
尹迦宁看着蓝芝妤通红的耳廓和咬得微微发白的下唇，心满意足地笑出声来。她不紧不慢地走到蓝芝妤身后，伸手拿起吧台上那个可颂咬了一口，酥皮在唇齿间碎裂，然后凑到蓝芝妤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湖面："凉了也好吃。"
蓝芝妤端起美式咖啡喝了一大口，差点被烫到，又强作镇定地放下杯子。尹迦宁终于不再逗她了，拉开吧台椅在她对面坐下，托腮看着她。蓝芝妤用刀叉把煎蛋切成整齐的小块，动作依然精准，咀嚼的速度却比平时慢了几分。
尹迦宁咬着可颂，忽然伸手越过吧台，用拇指轻轻擦过蓝芝妤的唇角，沾下一小片可颂的酥皮。她把那片酥皮举到蓝芝妤眼前晃了晃，然后很自然地放进自己嘴里，动作慢条斯理，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蓝芝妤的脸。
"有碎屑。帮你擦掉。"语气无辜极了。
"尹迦宁，你是故意的。"
"冤枉啊蓝总，我明明是真心实意在帮你——"尹迦宁往后退了两步，双手举起来做出投降的姿势，嘴角那抹恶劣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蓝芝妤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睡袍、头发乱糟糟、嘴里还塞着可颂却笑得像只偷腥狐狸的女人，指尖轻轻拂过被碰过的唇角，无奈地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切煎蛋，只是那道原本凌厉的进食弧度不知怎么变得分外柔和。窗外梧桐枝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灰喜鹊，正歪着头透过玻璃看向屋内。阳光正好，早餐正香，而她们正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