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蓝芝妤起身收拾碗筷。尹迦宁想帮忙,被她一个眼神按回了椅子上——"手指还没好全,别碰水。"尹迦宁乖乖坐回去,托着下巴看蓝芝妤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看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肩膀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追着蓝芝妤的一举一动——冲洗碗筷时手腕转动的弧度,擦拭料理台时弯腰的曲线,把咖啡杯倒扣在沥水架上时指尖轻拿轻放的细致。每一个动作都很家常,但她看得目不转睛。
蓝芝妤低着头也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的分量。她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消毒柜,关上柜门,擦擦手转过身来,正对上尹迦宁直直的目光,微微偏头:"看什么呢。"
尹迦宁没移开眼。目光从蓝芝妤的眉眼滑到唇角,又从唇角回到眼睛,像在看一幅怎么也看不够的画。晨光从厨房的小窗洒进来,落在蓝芝妤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淡金色。卸了妆的脸皮肤清透,眉目间少了平日里的锐利,多了几分居家时才有的松弛和温软。围裙系带在腰后打的那个蝴蝶结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一边,歪歪斜斜地挂着,让她看起来不像一个杀伐果断的女总裁,倒像一个周末赖在家里偷得半日闲的普通人。
尹迦宁歪了歪头,理直气壮地说:"我老婆很好看。得看好了,不能被别人拐跑。"
蓝芝妤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她转过身把围裙解下来挂在墙上,动作不紧不慢,但手指在挂钩上多绕了一圈才松开,耳根已经悄悄爬上了一抹绯红。她把围裙挂好,确认边角都对齐了,才转过身来看着门口那个还在盯着自己看的女人,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在努力压住某个不太听话的弧度。
"神经。"
两个字,语气轻得像落在水面上的花瓣。没有半点杀伤力,倒像是在说——大清早的,说什么大实话。
尹迦宁眼睛一亮,从门框上弹起来,几步走到蓝芝妤面前,伸手圈住她的腰把人拉近,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你刚才说什么。"
蓝芝妤被迫仰起头,双手本能地撑在尹迦宁的肩膀上,耳根到颈侧已经红成一片。她抿着唇不肯重复,但也没有挣开。尹迦宁晃了晃她的腰,用鼻尖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两下。蓝芝妤别过脸,肩膀在她怀里轻轻颤了一下,像在无声地叹气,又像在无声地笑。她把尹迦宁从自己面前推开几寸,抬起眼,那双素以冷静著称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被逗弄之后无奈的光。
"我说——神经。"她顿了顿,唇角终于弯起一个压不住的小小弧度,"但没说不好看。"
尹迦宁眨了眨眼,笑出声来。她收紧手臂把蓝芝妤整个拢进怀里,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她发间的雪松香,声音被发丝闷得软软糯糯的:"蓝芝妤,你现在说情话的水平真的越来越高了。"
蓝芝妤没说话,只是把手从尹迦宁的肩膀上滑下来,轻轻环住了她的后背。围裙还挂在墙上的挂钩上,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洒进来,把两个拥在一起的身影投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轮廓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好了。"蓝芝妤在她怀里又安静地靠了几秒,然后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我要换衣服去公司了。"
"再抱一会儿。"尹迦宁没有松手。
"……一分钟。"
"三分钟。"
"两分钟。"
"成交。"
蓝芝妤没有争辩,只是把脸轻轻靠在尹迦宁的肩窝里,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数了一百二十秒。窗外的灰喜鹊不知什么时候飞走了,但阳光还在,咖啡的香气还在,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还在。这个普通的早晨,这个普通的厨房,这个嘴上说着"神经"却任由她抱着的女人——尹迦宁觉得,这辈子最奢侈的事,不过是每个早晨都能这样,看着她在晨光里系围裙、挂围裙、红着耳朵说她神经。
而她知道,明天早上,后天早上,以后的每一个早上,她都可以这样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