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委屈

“你想要合作?恐怕不好接洽,V?RAINE至今为止都没跟国内任何艺人合作,要是有合作意愿,我倒能去试试。”乔虹有些为难。

晏翎抬起手腕子,她手上正戴了一条V?RAINE的手链。

她缓缓说,“我三个月前去法国,在专柜买这条链子的时候,柜姐说了句‘当然,这一款在亚洲顾客中反馈会更两极’。但那家店不是游客聚集区,也不做跨区销售。”

乔虹问:“但提一句,很正常吧?也许是看你亚洲面孔。”

晏翎说:“虹姐,你这种扎个一块钱电话圈的女人是不会注意到的。我经常刷到V?RAINE的帖子,她们家柜姐出了名的傲慢是共识,正常交流就少,更不会说废话。很多人在网上讨论自己当时去买的时候,柜姐说了几句话。”

乔虹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一个最基层的、最懒得说话、懒得讨好的柜姐,都说出了这种话,就说明品牌早已在内部讨论了多次亚洲用户画像,早就成了她无意识的储备。她们想做亚洲市场?”

晏翎笑了笑,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我说着玩儿的,不过,虹姐你信的话就去做咯。”

乔虹冷不丁说:“你们家那位对你很冷淡?”

晏翎说:“虹姐你说啥呢,我们不是谈正事吗?”

乔虹说:“也是,毕竟他已经给了你一条贵重的裙子,咱们得有分寸,徐徐图之。”

晏翎心想,如果可以,她这辈子都不想见梁维桢了。

但乔虹已经脑补出昨夜一场大戏,觉得晏翎受了莫大的委屈,“好了,好了,以后后悔了也没关系,我永远支持你。反正我觉得咱们在外面单干也挺好的,我们总会有出路的。”

晏翎说,“虹姐,其实他真没对我怎么样。”

乔虹不信:“傻女人都这样说。”

晏翎跟她开玩笑:“得了吧,你好像很有经验一样。”

乔虹说:“说啥呢。”

晏翎说:“虹姐,说起来你真没谈过恋爱?”

乔虹斩钉截铁:“不把心思放在事业上,还想着八卦你的经纪人?再说了我都四十五了。”

晏翎说:“我要是你,我要谈恋爱谈到八十岁。”

乔虹跟晏翎插科打诨一番,挂断了电话。

叹了口气。

路遇雪坐在一旁,是听见了方才的通话的。她问:“怎么了虹姐?翎翎不是挺好的吗。”

乔虹说:“翎翎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受了委屈还强颜欢笑,不想让我们但心。”

路遇雪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就是没受委屈?她这人在咱们面前,屁大点事就要叫唤好久的。”

乔虹:“不可能。”

路遇雪:“嗯……好吧!”

京西。

一辆奔驰 S-Class驶下高架。

V?RAINE新上任的亚洲区负责人沈一衡正在看屏幕的投资测算表。

助理凯西亚·布朗见他愁眉不展,问:“沈总,这张表还要需要优化的么?”

沈一衡摇了摇头,“做得很好,但弘景集团最近两三年,对文娱和奢侈品的投入明显增加了。原因不明。他们有经验,我们却是初来乍到……”

凯西亚安慰道:“但我们的企划书已经足够有诚意了,如果没跟弘景谈成,去跟其他的合作都是手拿把掐的。”

“你的中文进步很大嘛,都学会‘手拿把掐’了”,沈一衡意识到自己太严阵以待,跟她开了个玩笑,活跃了一下气氛,才说,“但弘景是我们的第一选。”

说话间,远远地看见车窗外,三栋极高的写字楼,整块低反射玻璃幕墙在午后的光线下几乎不反光,周围散落着星星点点的小矮楼,设计是相互呼应的。

这就是弘景集团了。

沈一衡“啧”了一声,“资本家啊,真有钱。”

“是啊,好高的三幢楼。”凯西亚说。

沈一衡说:“你看这附近的大空地,京市核心地带,寸土寸金,一望无际的草坪,也只有弘景舍得这么糟蹋了。要是建20层的公寓,每层每平米就三四十万。我要是有片地,肯定不闲着。”

凯西亚笑了笑:“你没有地,我也喜欢你。”

沈一衡故作严肃:“工作时间,怎么对你boss讲话的。”

两人相视一笑。

车子停稳,门被人从外侧拉开。

接待他们的是集团公共事务部的负责人,一身职业西装,剪裁极其合体。

负责人跟沈一衡一行人寒暄一阵,引着他们穿过大厅,走进电梯里。

上升过程中,沈一衡透过透明侧壁,望向下方的中庭,下沉式的园林设计,交错着几条砖石路,隐约可见高矮不一的楼。

随着电梯继续上升,整个弘景的商业帝国渐渐映入他眼底。

电梯停在二十七层。

负责人带他们进了会议室。

打开门,主位已经坐了一个年轻男人。

从进门的方向,可以看出,男人的屏幕上是家里的监控画面。沈一衡没有偷窥的习惯,只是不经意一瞥,就收回来视线。

他本以为这是公司的某个高管借用了会议室处理家事,但负责人已经关了会议室的门。

沈一衡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这就是那位梁董。

居然这么年轻。

沈一衡立即摆出最专业的态度,“梁董好,我是,V?RAINE的亚洲区负责人沈一衡。”

梁维桢点了点头:“请坐。”

众人坐下,沈一衡开始按照计划讲解企划书。

整个期间,男人都没有翻开手头那张企划书,反倒是偶尔看一眼电脑屏幕,屏幕上仍旧是他家里的监控画面。

沈一衡今天还带了品牌技术、文化等几位负责人,他讲完之后,再由后几人分别讲品牌历史、讲工坊传承、讲近几年在年轻市场的增长曲线。

讲完过后,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梁维桢的视线终于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抬眼,“你们这次找我,不是应该只聊渠道和投放。”

沈一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梁董的意思是……?”

“这个方案现在的问题不在产品,而在叙事。”

“叙事?”

梁维桢说,“首饰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刚需,消费者买的是身份认同。而你方案的叙事和你们品牌一直以来贯彻的是两种思路。我不希望合作开启后还需要处理你们的内部问题。”

沈一衡松了一口气。

有意见就好,他刚才听梁维桢那么一否定,还险些以为梁董毫无合作意愿只是敷衍一下。

而梁董提到的,正是他的短板。

他本人是做市场出身,用营销激起情绪、制造焦虑来拉动销量。

而品牌一百多年来的历史,都是只针对高端优质客户,所以甚至都不请代言人、不做宣传。

近期董事会势力重组,他作为新派势力的一员,来破开亚洲市场,不管什么文化传承了,要的就是销量,就是扩大市场。

难怪梁董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弘景这个商业帝国的掌权人,扫了两眼就看出他的问题所在。

梁维桢合上文件,两手手指交叠,微微向后仰靠,看向沈一衡。

他慢条斯理地说:“我不在意你们内部是否团结,但你要证明给我看,你的这一派是有话语权的。”

沈一衡微微前倾,“怎么证明?”

梁维桢的助理递给沈一衡一份文件。

是一份全新的企划书。

沈一衡翻开文件,停在人物页,看清上面的人时他吃了一惊。

他难以置信地问,“晏翎?当代言人。”

梁维桢说,“她不是你们的安全选择,而且,与她合作的风险很大。”

沈一衡犹豫地问:“风险?”

梁维桢道:“她不是随叫随到的,如果宣传太复杂太无聊了,她是不会去的。”

沈一衡懂了,就耍大牌呗。

可风险哪里是这个,彼此都清楚,明明是品牌调性不符。

他之前一直在欧洲,不太了解国内娱乐圈的状况。

但晏翎他知道,几年前拿过欧洲好几个电影节有含金量的新人奖,本来是天赋型演员,按照老路子走下去前途一片光明。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演了不少烂片,把口碑和大众印象都搞差了。

最近他回来,吃上了新鲜的瓜。据说晏翎最近资源好,就是傍上大佬了。

难道那位“金主”就是梁董?

可就算是真的,晏翎太年轻、受众太下沉、性子太过张扬,和品牌原本的调性完全不符。

别说V?RAINE内部的守旧派了,他自己都觉得找晏翎当代言人,太过头了。

犹豫间,梁维桢说,“如果你们接受,我们就可以把合作往前推。”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沈一衡低着头,但感受到同行几位负责人的目光。他们基本上都是品牌老人,属于“守旧派”。

而梁维桢已经合上了电脑,“有事不能奉陪,先告辞了。”

沈一衡与凯西亚交换了一个眼神,忽略了那些老人,然后对梁维桢说,“梁董,我会向您证明的。”

他推开椅子大步走到梁维桢身边,“梁董。”

梁维桢伸出手,与沈一衡握了一握:“那么,期待你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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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鸟飞回[先婚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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