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禾礼严肃问道。
竺澄被这话问蒙了,还能是什么意思,当然是想和你一起回家啊。
“我们不是一个小区吗,”竺澄右手搓左手,语气十分小心,“正好顺路,可以一起回去,做个伴儿。”
禾礼没说话,只是与他对视了几秒,才开口:“是吗,我要再忙一会儿,你先走吧。”
竺澄眼神里流露着低落,他没再发出回家邀请,而是将一包曲奇放在了禾礼桌上:“别忘记吃饭。”
禾礼看着那包巧克力味曲奇,轻声说了句:“谢谢。”
竺澄微弱“嗯”了声,便收拾回家了。
禾礼将曲奇收进抽屉,里面有一盒完整的巧克力曲奇,牌子一模一样。
夜色昏暗,路灯明亮,从窗外看去,街上车水马龙。
竺澄站在落地窗前,满腹心事,他在回来的路上刻意放慢了脚步,还吃了两大盘公寓对面的水饺,慢悠悠地拿了快递,他以为这样做会偶遇晚归的禾礼,只可惜,没有。
他不知道禾礼加班加到几点,门口没有一点脚步声,此时已经十一点,难道是自己漏听了?
不可能,谁听错他都不会听错,要相信他们猫科动物出色的听觉。
竺澄无聊,继续看他买来的书,人类就是厉害,什么东西都可以在网上买,铁盒子一送,第二天就到手了,可怕的人类速度。
客厅只开了一盏台灯,竺澄靠着沙发边翻着书,空调吹着冷风,灯光是暖色的,十分惬意。
不知何时,竺澄竟看得入迷,浑然不知已经凌晨两点。
“这书写得还挺有趣。”
竺澄不仅读完了整本,还做了不少笔记。
他伸伸懒腰,在最后一页留了句:熬夜不可取,人类还是要早早睡觉。
他看向门口,心想禾礼大概已经回家睡下了吧。
他关了灯,屋里瞬间陷入黑暗。
次日,竺澄没有等禾礼一起上班,而是提前到了公司,他买好咖啡和早餐,放到了禾礼桌上。
昨晚刘福发消息说,今天九点集合去得林总部做调研,竺澄一早上都没有看见禾礼,反倒是跟辛芮聊了几句,话里话外都是让他好好干,问候了一下严中行情况,要不是罗常青,辛芮也不会认识严中行。
竺澄从辛芮嘴里知道了她和罗常青表面是甲方乙方,私下里还是有过几面之缘的校友,罗常青算是辛芮学长,同专业出身,毕业后继承家族产业得林,人生简直风生水起,为人温和,这人哪里都好,就是婚姻缘不好,据辛芮所知,罗常青的红本本多到数不多来,总是以各种理由结婚再离婚,跟过家家似的,自从上了年纪之后,折腾不动了,干脆就一直单着。
竺澄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辛芮要跟他讲这些,但想想可能是因为严中行在中间的关系,辛芮可能觉得他们三个算是熟人?所以讲这些是为了拉近关系?
在这之前竺澄也从来没有听严中行谈到过罗常青这个人,他知道严中行人脉广,但大多都是茶友酒友,倒是没听说过他认识搞香水的朋友。
直到上班点,竺澄都没有见到禾礼,而他马上要跟刘福他们外出,离开之前,他按照昨晚禾礼讲的把会议纪要同步给了所有项目人员。
得林总部很大,内部结构弯弯绕绕,听说老板称其为设计,竺澄去了趟卫生间险些掉向,还好有工作人员指路。
工作人员带领他们先参观了调香实验室,与调香师确认了样本中使用的香精配方,又额外选出了几种合适的配方原料。
“这个好闻。”刘福闻着试纸说。
“我也觉得,”秦微说,“如果我是消费者的话肯定选这个味道。”
竺澄嗅了嗅,确实好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还有一股薄荷味。
“这款香水是不是叫燃点?”竺澄问。
“你知道?”刘福好奇。
调香师笑容温和说:“是的,你很了解嘛。”
竺澄放下试纸说:“来之前看过得林官网的香水介绍,这一款很独特,前调冷冽后调温暖,像在冰川里点燃了一团焰火,只有走近了才能感受到温暖。”
调香师听了这番话后对他鼓掌:“说得真好,当初我设计这款香水确实是这样想的,但是很遗憾,这并不是一款热门香水。”
竺澄说:“可能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只有真正拿在手里的时候才会爱上他的气味吧。”
调香师点头,表情意味深长。
秦微一拍掌,提议说:“我觉得可以考虑将这款味道用于子品牌,毕竟它闻起来比较清新,大部分年轻人其实不喜欢脂粉味太重,我觉得这个味道就正正好。”
刘福附和:“同意,但是,要运用在子品牌的洗护产品上,势必要降低香精浓度,将成本压缩,定价的话……”
调香师说:“你们知道的,得林一直坚持使用天然香料提取香精,所以价格方面很难做退步,不过你们的建议我会反馈给公司的。”
“原料成本很高吗?”秦微问。
“成本不是关键,关键是要做出上乘的产品卖给属于他的人。”
“……”
刘福和秦微二人一致认为乔森或许更适合跟调香师沟通。
“香精采样就到这吧,辛苦各位了。”
离开实验室,调香师给他们送了一些香水小样,包括刚刚他们讨论的“燃点”。
一个环节完成,接着要奔赴下一个环节,虽然竺澄期间都没有搭上话,但也见识了很多,比如物种的多样性。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罗常青正朝他们走来,还是老板有闲,能这个时间在走廊闲逛。
“竺澄,好久不见。”罗常青笑着跟竺澄打招呼。
竺澄不明白此人来意,但还是礼貌回道:“好久不见。”
一旁的刘福和秦微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同事认识上市公司大老板,连忙从发呆的状态当中抽离。
“这两位是你的同事吗?你们好。”罗常青笑起来十分温柔。
刘福和秦微赶紧回应大老板并友好握手介绍自己。
寒暄之后,罗常青问竺澄:“中行最近怎么样?”
竺澄疑惑了一瞬。
中行?严中行?这人怎么叫这么亲切?再怎么说严中行都比面前这个人类大几百倍吧,高低算个长辈。
“他应该还可以,”竺澄回答,“我也有段时间没有联系他了。”
这人到底和严中行什么关系?被蒙在鼓里的竺澄心中不悦。
“他这个人啊,一有点脾气就玩失踪,真是让人头疼。”罗常青扶额说。
“你们很熟吗?”竺澄问。
罗常青眼神一滞:“他没有跟你说过吗?”
竺澄摇头,最开始见罗常青的时候,他的确问过严中行关于罗常青的事情,但都被打马虎眼混过去了。
他只知道罗常青是严中行在茶友会上结识的茶友。
“那我就不说了,还是等他自己告诉你吧。”
竺澄听这话只觉得莫名其妙,不想说就不说,打什么哑谜。
“其实我并不关心你们什么关系,”竺澄一本正经,“我还没好好感谢你让我进观象。”
罗常青摆手说:“客气什么。”
竺澄继续说:“虽然我可能还没有资格跟你谈论公事,想法可能也不成熟,但我还是认为得林子品牌太理想化。”
罗常青嘴角一勾:“哦,怎么说。”
“既然要面对年轻消费群体,价格是年轻人最关心的,你定的价格有些过高,说实话,如果我是年轻人,我是不会选的,当然了,本身就有钱的年轻人另当别论,但我认为,大多数都是精打细算的普通人,日常不会舍得掏钱去买三百块一瓶只有五百毫升的沐浴露。”
罗常青没有说话,抱着手沉思。
竺澄继续讲自己的想法:“另外,想打开年轻群体的市场就必然要放弃你所谓的高端用户,但话又说回来,以得林的名气,不愁老客户的客源,有舍才有得,我想你的生意也是如此吧。”
罗常青露出笑脸说:“看来你真的打算好好在这进修,中行知道一定很欣慰。”
竺澄勾起嘴角:“他当然知道,我一直都是真心想学习。”
“行,你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又聊了几句后,罗常青就离开了。
为了不打扰他们“叙旧”,刘福和秦微实相地去进行下一个环节,等回来的时候,只有竺澄一个人待在原地。
“好家伙,竺澄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刘福揽过竺澄肩膀说,“以后发达了记得带带兄弟我啊。”
“不好意思竺澄,”秦微说,“我能问一下你们什么关系吗,我真的只是好奇。”
竺澄看着秦微一脸期待的表情说:“哦,我舅认识他,然后拜托他进的观象,我跟他不熟。”
果然,生意的尽头是人脉。
“原来如此,”刘福拍着竺澄的肩说,“不过,托你的福,我们也是跟罗总打过照面的人了,哎,秦微,你说他以后会对咱俩脸熟吗。”
秦微轻轻笑了两声:“难说。”
刘福打了个哈欠说:“算了,都忙差不多了,打道回府吧。”
竺澄不好意思问:“剩下的工作你们……”
秦微说:“在你们叙旧的时候我俩都搞定了。”
竺澄说:“真不好意思啊,没有帮上忙。”
刘福说:“没事,你只要请我俩喝杯咖啡就行。”
竺澄说:“行。”
三人走出得林大楼,在路边等车。
突然,蹲在地上看手机的刘福跳起来大呼小叫:“竺澄,你麻烦了。”
严中行:我什么时候成你舅了?!
竺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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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