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礼泡上咖啡，打量着面前这个大块头，不得不说，竺澄身样确实好看。
麦色的皮肤，高耸的鼻梁，挺拔的身材，饱满的胸肌，任何一个路人都忍不住往这多瞧两眼。
不去做模特有些可惜了，是有什么想不开的来这工资微薄的996。
“你又喝咖啡，咖啡因摄入过多对身体不好。”
禾礼略显惊讶，他还没开口，竟被自己的组员先说教上了。
“和你有关系吗。”禾礼语气冷静。
竺澄噤了声。
“我发现你不仅神经还爱多管闲事。”禾礼说得毫不客气。
竺澄低着头撅着嘴，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两只手握在一起攥来攥去。
禾礼叹了声气，说：“说说吧，你为什么来这上班，为什么连最基础的办公软件都不会。”
竺澄沉默了几秒，说：“说出来不知道你信不信，我一直在打理着一座山头……”
“巡山保安吗。”禾礼插话说。
“随便你怎么想，”竺澄放弃狡辩，“我在那里生活了很多很多年，会打猎，会拉架，也会帮助妖……不是，山民，会帮助山民做农活，但就是不会怎么去经营，山里的收入主要来源游客，但游客越来越少……”
说到这，竺澄不说了，但他的表情告诉禾礼，他还有很多想说的，一些无法宣之于口的话。
“所以你是来偷师的？”禾礼说。
“怎么能叫偷呢，”竺澄狡辩，“我这是取经，来这里学习的。”
“首先，”禾礼放下咖啡杯，“你说你是来学习的这点很值得称赞，其次，我没有时间带一个连办公软件都不会的新人，所以，这方面你得自己去学，而且是尽快学会，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工作节奏很快，你必须赶紧跟上。”
竺澄猛猛点头。
“碍于你的情况，我也不好退货，既然你分到了我的手里，就得听我的好好干活。”
竺澄松了口气，原本紧绷的身体顷刻间得到了放松。
“那我不明白的可以问你吗？”竺澄眼巴巴地看着禾礼问道。
“可以，”禾礼喝掉最后一口咖啡说，“不过，我不能保证你能从我这里学到什么，也不能保证你学了之后能否回去建设家乡，但是，如果你真是带着这个心思来的话，我相信你。”
“你相信我？”竺澄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对，”禾礼说，“我相信你，相信你能够带着你所学到的回去建设家乡，就像观象的slogan，做你想做。”
竺澄看了一天案例，大概能明白这个slogan代表了一串标语，能够激发人心，占领人的心智。
随后，竺澄手机传来消息，是禾礼的私信。
“给你推荐几本书，尽量吃透，作为一个品牌策略人，敏锐的洞察力和创意能力是必备的，我们要做的是帮助品牌定位，说白了就是给品牌立一个人设，让更多人记住，回购品牌产品。”
紧接着又是几条消息。
“这个岗位具体要做的工作和所需的能力我发给你，我没有时间一点点教你，你自己去琢磨体会，不懂的随时问。”
竺澄滑动着手机屏幕，满屏的消息足以让他感受到人类的紧迫。
公司大群里一直源源不断地弹消息，好像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他甚至在此刻插不上嘴，只能静静地听禾礼讲公司负责的业务，各个部门分别是做什么的，要怎样和创意部门打好配合，怎样去解读客户的需求。
虽然只讲了些大概，但竺澄感觉自己脑袋接收到的信息过多有些宕机。
竺澄深呼吸，他可以想象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并不轻松，可以说是从此与闲散妖王的人设说再见了。
“你还有要讲的吗，”禾礼说，“没有的话你可以下班了。”
竺澄看向大楼外，天色早已昏暗，办公区只剩零零散散加班的同事，他所在的一组已经走光了。
“最近我们组刚结束了几个小项目，所以不用加班，记得明天不要迟到。”
禾礼越过竺澄离开茶水间。
此时竺澄突然开口：“我需要多久能够变得和你一样。”
禾礼看向他：“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竺澄看着禾礼的背影，心里暗自较真。
回到工位，竺澄胡乱收拾一顿，主机不关，工牌随便丢在桌上，对面的禾礼全看在眼里。
“你没上过班吗？”禾礼忍不住问。
“啊？”竺澄恍惚，“我，我可以说是上过班吧。”
禾礼走到他身旁，点亮电脑重新关机。
“电脑一定要保护好**，密码不要告诉任何人，最好定期换一下，还有这个工牌，”禾礼拿起工牌递给竺澄，“进办公楼和打卡都要用，不带在身上你明天怎么来。”
竺澄确实没有这个习惯，洞里的电脑他从不关机，因为他觉得麻烦，按灭显示器就走人，偶尔戎天看见了会帮他关。
“哦，”竺澄收好工牌，“记住了，谢谢。”
“也不知道辛芮是怎么同意让你进来的。”禾礼小声嘀咕。
“辛芮是谁？”竺澄问。
禾礼惊讶，明明自己声音已经压得很低，没想到还是被听到了。
“你听力挺好啊，”禾礼拿出工牌打卡下班，“辛芮是观象的创始人，公司的大老板。”
竺澄有样学样，跟着在打卡机上打卡：“哦，我好像见过，他们都叫她辛总。”
在竺澄进到公司之前，严中行带他见过各层的领导，俗称“刷脸”。
当时辛芮好像还夸他，长得不错……
“我们老板比较佛系。”禾礼按下电梯下行键。
“那应该很好相处。”竺澄说。
“是很好相处，也很好说话，要不然你也不会进来。”
“一开始我觉得你挺冷漠的，但其实不然，感觉你也很好相处。”
“你只要不跟我讲些乱七八糟，我也是很好说话的。”
竺澄没再说话。
二人乘上电梯，这个时间属于下班高峰，电梯里满是人，他们挨得很近，竺澄难得近距离观察禾礼，竟有些不自在。
竺澄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直到出了电梯，竺澄打开导航目的地定位到新家，走出几米路，他发现禾礼就在自己正前方。
他再次确认导航，是这个方向没错。
这个新住址是今早严中行刚和他确认租下的，是现有房源中离公司最近的，方便上下班，他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实地“探查”一番。
他故意放慢脚步，默默跟在禾礼身后。
夏天的夜晚潮湿又闷热，竺澄脱掉外套拿在手里。
走到红绿灯，禾礼停下，竺澄也跟着停下，他看向马路对面，还是绿灯。
竺澄看着禾礼回头，一时间四目相对。
禾礼在不远处说：“你是跟踪我还是顺路？”
“我，”竺澄结巴，神色慌张地举了举手机，“顺路，我也走这边。”
绿灯变成红灯，竺澄走到禾礼身旁。
“回家还要导航？刚搬来？”禾礼问。
“是啊，刚搬来，对这边不熟悉。”竺澄挠着头说。
“打车不是更方便？”
“好像很近，走路就行。”
“绿灯了，”禾礼提醒说，“你住哪个小区？”
“我看看，”竺澄按亮手机，“湖畔公寓。”
禾礼瞄了他一样，说：“还真是顺路。”
“真巧。”竺澄讪讪一笑。
一路上，竺澄没再说话，只是配合着禾礼的脚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曾经威风凛凛称霸山头的妖王，如今面对恩公，竟不好意思搭话。
他关掉导航，紧跟着禾礼，四下张望熟悉附近的道路。
没多久，竺澄便跟着禾礼进到了公寓。
公寓占地广，绿化多，数栋楼房林立，中央公园有不少人散步运动，整体竺澄很是满意。
竺澄一打眼，立马看见了墙上亮着的楼牌——8栋。
他刚想和禾礼告别，却见禾礼朝8栋走去，他连忙跟上去。
“你也住8栋吗？”竺澄问。
“这么巧。”禾礼淡淡说。
竺澄不好意思笑了笑。
二人沉默着进入电梯内，禾礼率先按下了楼层键：“你住哪层？”
“呃……”竺澄看着亮着灯楼层键，犹豫了半天没说话，直到电梯门关闭。
禾礼猛然扭头：“你不会也是12层吧？”
竺澄尴尬一笑：“我也没想到和你一个楼层。”
禾礼吐槽：“这路可真是顺到家了。”
竺澄笑着说：“可能是缘分吧，哈哈。”
竺澄心中窃喜，原本遇见恩公就已经让他非常欣喜了，但现在看来和恩公做邻居更让他兴奋。
回到家，竺澄拨通了电话。
“喂，竺澄啊，”严中行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回家了吗，今天工作怎么样啊，新住处还可以吧。”
“嗯，我刚到家，新住处不错，宽敞明亮，我喜欢这个落地窗。”
严中行给选的房子是复式公寓，小两层，客厅有一整面落地窗，正好能看到中央公园。
“这个地段合适的就这么一间了，我好不容易给你抢到，就是小了点，你委屈一下将就将就。”
“挺好的，离公司近，我很满意，真的。”
他满意死了，离恩公这么近，他要是不满意简直天理不容。
“那就行，工作还顺心吗？”
“顺心，超顺心，我还得好好感谢你，改天我给你送几棵百年人参了表谢意，到时候你记得替我分一下。”
“难得听你说工作顺心。”严中行乐呵着说。
“你知道为什么吗？”竺澄打起哑谜，语气满是自豪。
“为什么？”严中行问。
“因为组长是我恩公。”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