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澄跑起来速度极快，恨不得直接飞过去，但是他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直接冲进咖啡厅，他想起来早上看到禾礼拎着咖啡袋子，怀疑禾礼在咖啡厅就餐。
虽然只是怀疑，但他还是想去验证。
“帅哥，有女朋友吗？”
恩公还没找到，却迎来了几个女生的搭讪，面对女生们的热情，竺澄慌忙拒绝。
余光中，他看到了禾礼正坐在角落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手机。
礼貌拒绝女生后他径直走到禾礼对面，拉开椅子坐下，一脸怨气。
禾礼有些意外：“你怎么来这了。”
竺澄双手叠在桌上：“你为什么不带我？”
禾礼喝了口咖啡：“我很忙，没有时间。”
竺澄盯着禾礼，在禾礼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你还记得我上午说的事吗？”
禾礼淡淡问：“什么事？”
竺澄说：“你还记得千年前你救过一只小老虎吗？”
禾礼没说话。
竺澄继续说：“那只虎是我。”
禾礼眼皮一跳，说：“有病就去医院。”
竺澄微微低头，看着禾礼面前的咖啡：“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实话，妖管办管理严格，所以人类并不知道这世间还有妖怪存在，我是一只虎妖，千年前你救过我，我只是想把这份恩情还了……”
“你要怎么还？”禾礼脸上没表情，语气很淡。
“我……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和你结契……”竺澄扣着手指，偷瞄着禾礼说。
这话一出，禾礼听着当然是不高兴，对他一个现代人来讲，竺澄的行为不说是神经病，起码脑子也是有点问题的。
“你要是再跟我说这种毫无科学依据的话，我就报警送你进精神病院。”
“……”
见竺澄没说话，禾礼起身要走：“我不知道你是靠什么手段进来的，以后除了工作的事情不要跟我说些有的没的。”
竺澄满脸失落，面前活生生的恩公不相信他，他想是不是把恩公拐回千花山才肯相信，可是这会破坏规矩。
此刻他心中五味杂陈，在咖啡厅随便点了四杯咖啡，提着回了公司。
回到工位，他分了咖啡，看了一眼禾礼，禾礼正低头专心看文件。
庞月看着手里无糖的热美式，皱着鼻子问：“竺澄，你没看刘福给你发的消息吗？”
竺澄正愣着，听到声音才反应过来：“啊，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庞月说：“好吧，热美式也没关系。”
刘福开始犯贱：“你要不要喝这杯拿铁。”
庞月朝刘福翻了个白眼：“您可积点儿功德吧。”
竺澄没听懂他们的对话，默默坐回工位看起了案例。
刘福滑着椅子过来：“你没给你自己买？”
竺澄说：“苦了吧唧的玩意儿，不喝。”
刘福又问：“那你也没给禾组长买杯？”
竺澄说：“他今天已经喝了两杯了，咖啡因摄入过多不好。”
刘福拍着竺澄肩膀说：“哎呦，还怪体贴的。”
体贴吗？
他要是这时候再买一杯给禾礼，估计归宿会是垃圾桶，说不定自己也会被丢出去。
这才第一天，竺澄就已经头大了，他上次和现代人类掰扯，还是十几年前往山里拉网线，如果他现在退缩……
大概会被严中行狗血喷头地骂一顿吧。
竺澄把自己埋进文件夹中，重重叹气。
“怎么萎靡不振的，”刘福说喝了口拿铁说，“在禾组长那里吃瘪了？”
竺澄从一堆文件夹里抬起头：“我在想，人类的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刘福乐起来：“你这话说的，反正我的大脑里只想着升职加薪。”
竺澄默默翻开文件夹，上面大字赫然写着：果花山品牌战略……
竺澄睁大双眼，又随便翻了几页，严中行说的竟是真的，果花山真的在搞什么瓜果经济。
SLOGAN这个英文他是看不懂了，但后面跟着的话他看懂了——猴王同款瓜果，你值得拥有。
刘福看过来，问：“怎么，感兴趣？”
竺澄指着果花山三个字说：“我知道这个山。”
刘福嘬着吸管说：“这是上个月作废的分析报告，不过真有这座山吗？我们当时调研的时候没找到这座山，客户也联系不上，最后按跑路处理了。”
地图上没有的山人类当然找不到，像千花山这种妖山能被人类找到全凭运气，这么一想，竺澄也算是明白为什么半年才十个游客。
刘福说：“你可以试着写写方案，我们策略部就是和各种方案打交道，你也看了一上午了，模板什么的工作群都有，你自己找找，我还有点收尾工作先去忙了。”
竺澄打开电脑，虽然他身为妖王，但像电脑手机之类的电子产品他还是有在接触的，山里的网线不是白拉的，所以对他来说基础操作还是OK的。
竺澄将所有文件整理好堆在一边，额外拿出果花山的案例放在左手边方便他参照，他移动着鼠标打开工作群的方案模板。
虽然他脑袋里没什么知识，对品牌到底是什么也不懂，但他按照自己大脑里对果花山的想法，全部敲进面前的ppt模板中，此刻他越敲越起劲，一时间，他感觉自己真的像一个在办公的人类，手指“嘎达嘎达”敲在键盘上，有模有样的。
果然，世界就是一场大型的“cosplay”。
日头逐渐西去，远处天边晕染成姜黄色，竺澄的工位正对西边的落地窗，抬头就能看到日落黄昏。
刘福忙完手上的工作，在工位上抻抻腰，转了转脖子，起身走到竺澄身边，想看一下这人的成果。
“哇，哇，哇，哥们儿，你真是什么都不会啊。”刘福对着竺澄的ppt，瞠目结舌，“难怪你会创业失败，真是一点儿不冤枉你。”
竺澄叹了一口气，这可真是太为难一只妖了。
“禾组长！”刘福喊道，“这个新人我带不了。”
“……”
机会。
竺澄看向禾礼，希望他可以接手自己这个“烫手山芋”。
“怎么回事？”禾礼走过来说。
刘福让开位置跟禾礼展示竺澄一下午做的ppt，内容什么的合不合理就不说了，这个排版是相当的乱啊，原本规整的模板因为竺澄的乱调失去了美观，甚至每一页的字体都不统一，完全随心所欲。
禾礼快速滚动ppt，像是企图去找到一张合格的ppt，直到最后一页，没有。
“为什么要做废掉的项目，阿福，你手里没有工作分给他吗？”禾礼冷淡说。
“没有，”刘福摇头，“最近没有新项目，我手上也都是些之前残留的收尾工作，我是想着看看他写方案的能力，就没想那么多。”
“算了，”禾组长叹气，“已经看出来了。”
“禾组长，”刘福将禾礼拉到一旁，小声抱怨，“我是真带不了啊，他这是连最基本的东西都不会，后面要是忙起来，这哪有时间从头带一个新人啊。“
禾礼一脸淡定：“所以我就说公司总招一些奇葩，什么人都塞进来。”
竺澄听力一向很好，即使再小声他还是能听到对方具体在说什么。
当然，他也不会在意这种对他来说本就无所谓的言论，毕竟他听过的风言风语比这里任何一个人都多得多。
只有一个人，他会格外在意。
竺澄扭头看向禾礼，神态卑微还带了点儿可怜：“我做的有那么差吗？”
面对竺澄的可怜劲儿，禾礼转身走向了老板办公室。
“辛总。”
禾礼敲响老板办公室的门，接着推门进去，只见办公桌前的辛芮正一脸严肃盯着面前的电脑。
“怎么了小禾？”看见禾礼，辛芮脸上立刻挂上笑容。
“那个竺澄是怎么回事？”禾礼走到跟前问。
“哦，他啊，”辛芮靠向办公椅，“我正想跟你说呢，忙忘了，他呢，是之前一个客户塞过来的，你也知道，客户嘛，不答应生意不好做。”
“那你背调都没做吗，他坐那里一天了，什么都不会，你去看看他那个ppt做的什么东西。”禾礼语气中稍带些怨气。
“整个公司也就你敢跟我这么说话了，”辛芮从桌侧抽出一个文件夹，放在禾礼面前，“客户的人哎，我哪敢做什么背调，跟他一起来的还有这个案子，交给你做，做完连同之前的一起清算，也该给你升职了。”
禾礼拿过文件夹，笑了声说：“不加薪？”
辛芮叹了声气：“加加加，给你升职加薪，总之呢，我把他交给你是不会让你吃亏的。”
“哇，这人值一百万呢。”
“是呢，好好做吧。”辛芮停顿了几秒，又说，“我问过李睿，说给个新人要不要，一问三不知的那种，你也知道他那边工作又不够饱和，但他不接，嫌带新人麻烦，没办法，只能交给你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你没告诉他这还带了个案子？”
“哎，都是做做样子咯。”辛芮摇头，“对他还是不能太实诚，昨晚还跟组员沾沾自喜，庆祝从你手里抢走了案子，殊不知啊，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我可是问过他的，是他自己不要。”
禾礼低着头，手里捏着文件夹，说：“抢走就抢走吧，本来也没想接。”
辛芮打趣说：“不想接还做那么认真。”
禾礼笑说：“这是你一个老板该说出的话吗？”
“开开玩笑嘛。”辛芮摆摆手说。
禾礼耸耸肩：“我得带着我的组员们成长，不管最后能不能拿下这个案子，对他们来说都是一次历练不是吗。”
辛芮说：“说句实在话，从长远来看，一组的方案更有优势，更能让品牌长红，但耐不住人家就想要短期内的爆发力，谈需求的时候屁崩不出一个，提案了，哎哎哎，这个不行，这个好，这个符合我的理念，呵，搞笑，我都怀疑他们想干一票跑路。”
禾礼：“大概是想走网红品牌吧，怪我没有洞察到客户这方面的心思。”
辛芮长舒一口气：“都是昙花一现的玩意儿。”
“李睿确实擅长这方面，挺好的。”
“哼，之后可有他眼红的了。”
闲聊结束，禾礼带着文件离开办公室，二话不说走到竺澄身旁，将人约到了茶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