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澄有一个千年前舍命救自己的恩公，为了报答这份恩情，他寻了千年。
他一时难以置信，呆呆地愣在原地。
禾礼在他面前摆摆手：“你怎么了？”
竺澄吞吞口水，小心翼翼问道：“那个，你相不相信前世报恩这种事情？”
禾礼眉头一皱：“什么？”
竺澄继续说：“就是如果有人觉得你是他的前世恩人，你会信吗？”
禾礼面无表情：“我会觉得他有病。”
竺澄尴尬一笑：“是吗。”
禾礼掏出手机：“是的，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忙拨打精神病院电话。”
竺澄被这番话给说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禾礼说：“手机拿出来，我拉你进工作群。”
“工作群？”
竺澄“哦”了声，连忙拿出手机扫码，一顿胡乱操作后终于进了群。
“年轻人，你跟你的手机好像不太熟。”禾礼忍不住说。
“呃，我平时就只用它打游戏，你玩游戏吗，我们有空可以去峡谷开一局。”说到游戏，竺澄倒是来了兴致。
禾礼没有理他，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这时，手机传来震动，是工作群的消息。
［禾礼：策略一组九点十分到小会议室开会。］
接着就是一串“收到”接龙。
竺澄有样学样，也跟着接龙。
退出界面后，竺澄打开了禾礼的个人信息界面，将备注改为了“恩公”。
组里人不多，加上竺澄六个人。
竺澄找到了小会议室，一进门，他就察觉到了气氛非常恶劣，每个人都沮丧着脸。
禾礼站在投影前，语气冷淡：“这次我们提案没过，我有一部分责任，没有把握好客户的真实需求，不过大家完成得很不错，进步很大。”
“提案是什么？”
竺澄突然问，大家齐刷刷地看向他，他接着又说：“我今天刚来，你们说的提案是什么？”
“……”
没人回答他。
禾礼无奈说：“你今天先不用管这些，多听多看就好。”
“哦。”
禾礼接下来讲了一堆竺澄听不懂的话，什么IP，什么落地，什么营销，竺澄一句都没听懂。
他突然想起儿时跟老妖先生上课时的场景，也像这样，跟听天书似的。
不过，老妖先生变成了恩公，还是杏眼细眉的恩公，虽然听不懂，但他全神贯注。
早会很快结束，禾礼先行离开，竺澄也起身想跟着禾礼走，却被同事拉住。
“别急着走啊新人，跟我们介绍介绍啊。”
一男生主动拉住竺澄。
“对啊对啊，刚刚禾组长都没介绍你呢。”
另外的女生附和。
竺澄有些难办，他是很想跟着禾礼的，但他又突然发现从同事这里了解恩公也不错。
“哦，我叫竺澄，”竺澄坐回原位说，“你们随意称呼，我今天刚来。”
“我叫刘福，你可以叫我阿福。”
“我叫秦微。”
“林灿。”
“我是庞月，刚来那会儿我就注意到你了，你真的好帅啊。”
庞月毫不避讳露出面对帅哥时痴迷的目光。
“你需要纸巾吗，擦擦你的口水。”刘福真的掏出了纸巾。
与刚来时的氛围完全不一样，简直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竺澄心想恩公这么有威严吗。
“你们是怕恩，不是，禾组长吗？见你们都没怎么说话。”竺澄问。
“没有的事儿，”刘福抹了把脸说，“主要是这次方案没被采用，有点郁闷。”
“为什么？”竺澄问。
“客户不喜欢，”秦微叹了声气，“挺难过的，那个方案禾组长带我们赶了挺久的，虽然执笔的是我们，但最后在禾组长那里是点头的。”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啊，”林灿说，“你们是不知道昨天二组那帮人，嘴巴都要裂到天上去了。”
“二组？”竺澄问。
刘福抱着手，靠着椅子，满脸不屑：“咱这个部门就两个组，这次的案子由我们两个组分别出方案，最后由客户决定。”
庞月对竺澄说，“你可真倒霉，刚来就碰上这糟心事，不过公司内部这种情况很少，基本上每个组都有各自负责的案子，你放心。”
竺澄倒是没什么，毕竟他经常倒霉，大霉小霉他是不在乎。
只是他第一次进入职场，对于这里的规则云里雾里的。
“竺澄，你之前是做什么的，转行过来的吗？”刘福问。
我做妖王的。
如果可以，竺澄真的就打算这么脱口而出。
“我……”
竺澄犹豫该怎么说，突然玻璃门被敲响，禾礼的声音传来：“赶紧回去工作。”
一群人灰溜溜跑了。
禾礼看向没有反应的竺澄，说：“你呢。”
“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你想说什么？”禾礼靠着门边问。
竺澄想再提一下报恩的事，但他忍住了：“那个，我刚来不是很懂工作，你能教我吗？”
禾礼看了竺澄几秒，说：“你跟我过来。”
竺澄兴奋地跟着禾礼来到工位，他这才发现组员们都坐在一个区域。
“刘福，”禾礼喊道，“这个新人你先带一下。”
竺澄不可思议地看着禾礼，声音响亮：“你不能带我吗？”
“……”
“我暂时没空。”说完，禾礼便走了。
竺澄表情失落，组长都这么忙吗？
刘福的工位和竺澄挨着，他上前拉着竺澄坐下，说：“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为啥非得要组长带你，小小新人我带你就行。”
“可是……”
竺澄还没说完，刘福拿来了一沓文件，说：“别可是了，这会儿暂时没什么活给你安排，而且你刚来也不熟悉，先看公司过往的案例吧，熟悉熟悉，哪里不明白可以问我。”
竺澄感觉自己被打发了。
看着办公区忙忙碌碌的人类，他只好坐回工位，翻开了第一个文件夹，白花花的纸上浮着不入脑的黑字，看得他五迷三道的，说实话，他连这家公司是做什么的都没搞清楚。
“哎，”刘福又凑了过来，“你还没说你之前干嘛的呢。”
人类都乐钟于打探别人的过去吗？
竺澄没想好怎么回复，正巧瞥见了文件上的字，说：“我创业失败。”
“哦，”刘福打量了一眼竺澄，“我懂我懂，创业失败的公子哥对吧。”
公子哥？他可是妖王，公子哥算什么。
竺澄附和着点了点头，继续看手头的案例，但是他根本看不进去。
他坐在工位上左顾右盼，打量着整层办公区。
不得不说，这家公司环境很不错，装潢十分简洁，工位错落有致，一点不显拥挤和凌乱。
“禾组长的工位在哪儿？”竺澄问。
“就在你对面啊，他跟我们待一起工作，”庞月探过脑袋来说，“竺澄，你怎么那么挂念禾组长啊，你们很熟吗？”
竺澄摇头，想着不能给恩公添麻烦，说：“我只是好奇。”
这时禾礼走了过来，庞月看到立马坐回了工位。
竺澄看着禾礼落座，发现禾礼虽然和自己记忆里的长相一样，但仔细看还是有些许不同的，禾礼工作时会戴上眼镜，显得更成熟稳重，右边嘴角有颗褐色的痣，会随着说话一动一动的，白皙的皮肤也让这颗痣更明显。
竺澄看得入迷，喉结不自觉滚动了几下。
“竺澄，”禾礼卷起一沓纸敲了敲二人之间的隔板，“你在看什么？”
“我……”竺澄回神，“我在看你。”
旁边的组员难以置信地看向竺澄，这人说话不考虑转个弯吗。
禾礼眉头一皱：“看我做什么，案例在我脸上吗。”
“没。”竺澄略显沮丧地低下头。
旁边看戏的组员们也纷纷低下了头。
禾礼坐下继续工作，竺澄瞄了一眼后滑着椅子，拿着案例凑到刘福工位上。
刘福说：“哪里不明白吗？”
竺澄小声说：“禾组长是工作狂吗，我看看他都不行。”
刘福笑着说：“你那是看他啊，你眼都要长他身上了。”
“有吗？”竺澄嘴角一扯，“可是禾组长真的很漂亮。”
刘福只是笑笑，手指不停地在键盘上敲，跟着敲下了“漂亮”两个字，发现不对后立马删掉了。
竺澄说：“我想了解了解禾组长，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刘福想都没想直接说：“就是你看见的那样，工作狂，我们也搞不懂禾组长那么拼命工作是为了什么，他调到我们部门也才一年，但是业务能力很强，你是不知道前段时间他经手了一个濒临破产的品牌，好家伙，直接在他手里起死回生。”
刘福推了推他，说：“你也赶紧回到你的位子上看案例吧，等会儿被他看见，就该说了。”
竺澄滑着椅子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他借文件打掩护，偷偷看向禾礼，但禾礼像是装了探测仪，很快就发现了他的目光。
禾礼飞来一记眼刀，竺澄默默低下了头。
他看着摊在桌上的案例，心中郁闷。
上班真不好玩。
到了中午，刘福拍拍竺澄肩膀：“你中午怎么吃饭？”
竺澄起身，看向禾礼的工位，发现人早已不在。
“我也不知道。”竺澄说。
“走吧，”刘福揽走竺澄，“我带你去沿街的自助餐厅，我跟你讲啊，他家红烧排骨一绝，还有……”
“阿福，”庞月叫着，和林灿一起走过来，“我们跟你们一起。”
刘福回头：“赶紧的。”
餐厅里香气四溢，人满为患。
竺澄看着窗口前的食物，肚子传来叫声，这才想起来早上没有吃饭，竺澄吃饭极不规律，不饿的时候不吃，饿的时候才会觅食。
他不像人类似的一天规律三顿饭。
看着眼前一锅锅诱人的美食，竺澄忍住了即将流出的口水。
他站在自助餐区，毫不犹豫地往餐盘里夹菜。
刘福几人看着端了满满一盘饭菜的竺澄走过来，满脸震惊，这人饭量这么大吗？
“你是饕餮吗？这都堆成小山了。”林灿忍不住问。
“饕餮，”竺澄微笑着说，“我认识，我的胃口还没他大。”
“瞧瞧，”刘福捏了捏竺澄的肱二头肌，“这肌肉可不是白长的。”
“你知道就好。”林灿说，“不过这家店吃不完要罚款的。”
“没事，我能吃完。”竺澄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禾组长在哪里吃饭？”
“反正不在这，很少见到他来沿街这边吃饭。”刘福说。
“你也太记挂禾组长了吧，”庞月问，“你最好老实招来，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没有，”竺澄将嘴里的饭咽下去说，“我是新人嘛，想和他打好关系，我什么都不懂，还得劳烦他多照顾照顾。”
“我们懂我们懂，”庞月说，“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不要急于一时嘛，不过，禾组长这人跟其他领导不一样，他只会看你业务能力有没有达标，方案写的怎么样，符不符合他的要求，如果想和他套近乎，有点难哦。”
刘福赞同点头：“其实大家都经历过，也得看你的领导是谁吧。”
虽然大家说的并不是竺澄想知道的，但他还没笨到听不懂人话。
这番话听下来，竺澄只觉得恩公在自己心里的地位又上升了好几个高度。
“那禾组长真是吾辈楷模啊。”竺澄也跟着夸赞。
“吃完去买咖啡吧，”庞月说，“今天的糖醋里脊吃得我有点腻。”
竺澄看向庞月，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头风卷残云般地吃掉了面前的“小山”。
“怎么突然这么急。”刘福感叹。
“那个，”竺澄端起饭盘起身，“我突然想起点事，你们先吃，我待会给你们买咖啡。”
刘福看着竺澄离去的背影说：“太诡异了，实在是太诡异了。”
几人点头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