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仁王偏过头,看向站在学生会室门口的迹部,笑意没有变,语气却淡了些。
“迹部,学生会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吧?”
迹部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从容。
“她是本大爷带来的,自然由本大爷负责送回去。”
“这样啊。”仁王轻轻笑了一声,“可是她出来以后,是朝我走过来的。
这句话落下,我莫名觉得耳根有些热。
迹部的目光落到我身上,像是在确认这件事,又像是在等我自己解释。
我张了张口,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仁王却已经很自然地站直身,走到我身边。他没有碰我,只是停在离我很近的位置,近到他的影子刚好压住我脚边的光。
“况且,我等了这么久。”他说,“总不能让别人把人接走吧。”
迹部轻哼一声。
“仁王,别把自己说得像受了多大委屈。”
“我确实挺委屈的。”仁王低头看我,拖长了声音,“结衣让我先回家,我可是很听话地没有进去打扰。”
“你站在门口等,这叫听话?”
“至少我没有抢别人手机。”
迹部没有接仁王的话,只是看向我,语气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
“坐车回去。”
仁王几乎同时开口:“我送你到家。”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落下,谁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我站在他们中间,忽然觉得刚才看了一晚上文件都没有现在这么累。
“我自己可以回去。”
“太晚了。”迹部说。
“所以我送她。”仁王接得很快。
迹部看向他:“本大爷的司机已经在校门口。”
仁王笑了笑:“那就让司机等一会儿。”
空气再一次安静下来。
我终于抬手按了按眉心。
“迹部君,司机送我太夸张了。”
迹部挑眉:“本大爷不觉得。”
“仁王君,”我又转头看向仁王,“你也不用特意送我回家。”
仁王垂眼看我,唇边那点笑意淡了些。
“那送你到车站也不行吗?”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明明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却莫名让人很难拒绝。
迹部的目光停在我们之间,忽然笑了一声。
“仁王,真会挑说法。”
仁王没有看他,只看着我。
“所以呢,结衣?”
我沉默了,最终叹了口气。
“到车站。”
仁王眼底的笑意这才重新浮上来。
“遵命。”
迹部看着我,语气微凉:“你确定?”
“嗯。”我看向他,“谢谢你的好意。我平时都是坐电车回家。”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神情照得有些锋利。片刻后,他才轻轻哼了一声。
“随你。”
我刚要松一口气,他又开口:
“明天放学后,来学生会室。”
我愣了一下:“明天还要?”
“文化活动的演出排期还没定完。”迹部看着我,“别迟到。”
“行,我要回家了。”直直地往前走,只留下一个背影。
身后,迹部的声音不高不低地传来:
“藤原。”
我回过头,又怎么了
他站在走廊,唇角微扬。
“到家以后,把明天礼堂演出的资料发给本大爷。”
仁王轻轻“啧”了一声。
迹部看向他,笑意更深。
“怎么,仁王,你连这个也要管?”
仁王也笑了。
“资料我不管。”
他侧过脸,看向我。
“人到家了,先给我发消息。”说罢,便拉着我消失在走廊尽头。
离开了学生会的行政楼,我才忽然想起来。
“糟了。”
仁王偏过头:“怎么了?”
“我的书包还在教室。”
刚才被小杏拉去看比赛,后来又被迹部带到学生会室,我完全忘了回教室拿东西。
仁王看了我一眼,像是被我逗笑了。
“结衣,今天被拐走的次数太多,连书包都顾不上了啊。”
“不要说得像我很容易被骗一样。”
“嗯。”他拖长声音,故作嘲讽道,“那就是迹部手段太高明。”
我没有接他的话,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仁王也很自然地跟了上来。
放学后的教学楼比白天安静很多。走廊里的灯也关了,只有荧光绿的安全出口还发着微弱的光,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刚才在学生会室里被文件和迹部的气势压得紧绷的神经,直到这时才慢慢松开。
教室门没有锁。
推开门时,里面一片昏暗,只有微弱的月光照进教室。
我打开开关,但是灯没有亮,应该是电闸被关了所以没有电。
我掏出手机想用手电筒,结果屋漏偏逢连夜雨,手机没电了,天杀的。
“你手机有电吗?”
“没了,刚刚在等你的时候玩游戏没电了。”
“好吧”我只能认命。
我凭着记忆,找到自己的位置,书包却卡在桌子缝隙,我想用蛮力拉开,昏暗的环境让我有些焦躁不安。
但是似乎书包在跟我作对,我用力一拉,下一秒,书包猛地脱了出来。
可我也被那股惯性带得向后仰去。
短暂的失重感让我心口一紧。我下意识闭上眼,以为自己会跌撞上冰冷的地板。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我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里,将我整个人从失衡中托住,被淡淡的橘子气味包围。
那一瞬间,教室安静得只剩下我的呼吸。
离得太近了。
近到他的手臂几乎将我半圈在怀里,彻底贴上他的胸口。落在腰后的那只手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很轻地收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站稳。
身后的呼吸很近。
他的手还停在我腰侧,隔着制服传来的温度清晰得过分。我能感觉到他微微俯身时,发梢无意擦过我的耳侧,带来一点细微的痒意。
我的脸迅速烧红,热的脸要炸了。
我恢复意识,赶快站直,他的手指离开我腰侧时,像是无意间擦过制服的褶皱。短暂、克制,却让那一小片皮肤隔着布料也变得发烫。
我低下头,匆忙把书包抱进怀里。
“不…好…意思。”我有些结巴。
“小心一点啊,结衣。”他轻轻凑到我的耳边,像恶魔诱人犯罪的语气。
我抱着书包赶快逃离,听见仁王轻笑道,“跑这么快。”
直到出了教学楼,在路灯下才稍稍恢复理智。
仁王不紧不慢地从教学楼出来,手里似乎还在滑动手机。
“你手机不是没电了吗?”我有些生气质问道。
“我刚刚才发现,还有电,puri。”
“你就是故意的,你骗我。”
“piy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