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会有下一个春天吗?

“来看本大爷比赛,我让桦地给你留位置,让女生站着看比赛可不是我的风格,是吧,桦地。”

“是。”桦地背着两个网球包。

“谢谢你的好意。”我握着手里的汽水,礼貌地笑了笑,“不过不用了,我站在这里也看得很清楚。”

迹部的目光扫过我,又落在我手里的汽水上。

“昂?看来已经有人招待过你了。”

仁王原本靠在树边,听到这句话,才慢悠悠地直起身。

他没有解释,只是往前一步,站到了我身侧。

不近不远,却刚好把迹部看向我的视线挡去了一半。

他平时总是散漫,什么事都像能用一句玩笑带过去。可这一刻,他站在我旁边,校服外套松松搭着,眼神却清醒得很。

迹部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仁王,下次我们比赛一场。”

“可以。”仁王答得很快,“不过别把她也算进赌注里。”

我握着汽水罐的手指微微收紧。

迹部的目光落到我脸上,像是终于觉得有趣起来。

“本大爷可没说过那种话。”

“那最好。”仁王唇边仍旧带着笑,声音却低了些,“她想看谁的比赛,她自己会决定。”

他这句话说得太自然,像是在替我挡回去,又像是在提醒迹部——我不是他们之间可以顺手争夺的奖品。

可偏偏他的手臂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橘子味和阳光晒过制服的气息。

迹部轻哼一声,转而看向我。

“学生会的文化委员还缺人。你跟本大爷去学生会室,提交一下申请。”

我一怔。

“我没有说过我要进学生会。”

“是管弦乐团顾问的指示。”迹部说,“文化活动期间,礼堂演出、节目安排和社团申请都需要有人负责。既然你是管弦乐团的代表,顾问说这件事交给你最合适。”

我平静地回答他,“既然是顾问的指示,那走吧。”

我走在桦地旁边,迹部走在前面,“为什么顾问老师没有跟我说?”我对着迹部的背影发问。

迹部没有回答我,但他停了下来,桦地也退后一步,让出和我并肩的位置,“因为那是本大爷现编的理由。”

“……”

我沉默了两秒。

“迹部君。”

“嗯?”

“你知道这一般叫骗人吗?”

迹部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理所当然地扬了扬眉。

“本大爷只是省略了不必要的流程。”

“比如征求我的同意?”

“如果先问你,你会拒绝。”

我一时竟然无法反驳。

他看着我,语气比刚才稍微低了一点,却仍旧不容置疑。

“文化活动实行委员会确实缺人。礼堂演出的排期也确实需要有人负责。管弦乐团要上台,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演出需要什么。”

“所以呢?”

“所以这件事交给你最合适。”

我抬眼看他。

迹部景吾说这句话时,并不像是在随便找借口。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也没有敷衍,只有一种近乎傲慢的笃定。

仿佛他看中了谁,那个人就理应站到相应的位置上。

“你总是这样替别人做决定吗?”

“本大爷只替在意的人做决定。”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我握着汽水罐的手指微微一紧,罐身上的水珠沾湿了掌心。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我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是仁王发来的 LINE。

“你就这么跟他走了?”

“我还在原地等你呢,结衣。”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迹部的视线已经扫过我的手机屏幕。

他轻轻哼了一声。

“仁王倒是很闲。”

我把手机按灭,抬头看他:“至少他会先问我要不要。”

迹部看着我,唇角慢慢扬起。

“那你要不要?”

“什么?”

“加入文化委员会。”

他这一次没有用顾问,也没有用学生会的名义,只是站在我面前,直截了当地问我。

桦地安静地站在几步外,像一堵沉默的墙。

窗外的夕阳落进走廊,光线从迹部肩侧斜斜铺过来,把他眼底那点锋利照得格外清楚。

我忽然意识到,他刚才那些强势、傲慢、理所当然的安排后面,其实藏着一个很简单的判断。

他认可我。

“如果我答应,是因为文化委员会确实需要人,不是因为你刚才那个拙劣的谎言。”

“昂?拙劣?”

迹部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非常拙劣。”

他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谁。

迹部的目光停在我的口袋上,笑意淡了些。

“先去学生会室。”

“我还没回消息。”

“让他等。”

迹部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方传来。

“本大爷亲自邀请的人,没有中途被别人接走的道理。”

我站在原地,还是低头打开手机,回复道,“这边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你先回家吧。”

仁王回复的很快,发来一个【受伤】的表情。

紧接着,又跳出一行字。

“刚拿了我的汽水,就这么把我赶走啊。”

我盯着屏幕,忍不住停顿了一下。

这句话明明像玩笑,可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却比平时更难回复。

我刚想打字,仁王又发来一句。

“结衣真狠心。”

我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正犹豫要不要解释,前面的迹部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还没结束?”

我下意识把手机往掌心里扣了扣:“马上就好。”

隔着制服布料,那一下震动轻得几乎可以忽略,却莫名让人无法不在意。

走到学生会室门口时,我还是没忍住,低头看了一眼。

仁王的新消息安静地躺在屏幕上。

“好吧。我只是刚好在你会经过的地方等一会儿。”

迹部已经推开学生会室的门,察觉到我没跟上,侧过身来看我。

“怎么?”

我按灭屏幕:“没什么。”

“藤原。”

“嗯?”

迹部站在门边,夕阳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笃定。

“你现在最好想清楚,是要进来处理文化委员会的事,还是回去找仁王。”

我愣了一下。

他竟然把选择说得这么直接。

我抬头看向迹部。

“迹部君,你这是在为难我吗?”

“不是。”

他看着我,唇角微微扬起。

“本大爷只是不喜欢有人心不在焉地站在我面前。”

一个说让我别被带走。

一个说不喜欢我心不在焉。

明明我只是来看了一场网球比赛,事情却莫名其妙变得比比赛本身还要麻烦。

我终于把手机收进口袋,走进学生会室。

“那就先处理文化活动。”

迹部看着我,眼底的笑意重新浮了上来。

“很好。”

他把一叠文件推到我面前。

“礼堂使用申请、节目顺序表、社团预算,还有当天后台动线。管弦乐团的部分,你先看。”

我接过文件,厚度比想象中更可怕。

“迹部君。”

“说。”

“你把我骗过来,原来是真的打算让我工作。”

“当然。”他说得理所当然,“本大爷从不浪费合适的人才。”

我翻开第一页,还没来得及看清表格,手机又轻轻震了一下。

这次我没有立刻拿出来。

迹部听见了手机声音,抬眼看我。

“怎么不看?”

“现在不是要处理事务吗?”

“昂。”

他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唇角微微扬起。

“不错,至少还知道现在应该看谁。”

我握着笔的手一顿。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甚至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抬头看他,迹部却已经俯身,将那叠文件推到我面前。纸页擦过桌面,刚好压住我放在一旁的手机。

动作不重,却很明确。

“礼堂使用申请、节目顺序表、社团预算,还有当天后台动线。”他指尖点了点最上方那张表,“管弦乐团的部分,你先看。”

我看了一眼被文件压住的手机。

“迹部君。”

“嗯?”

“你是故意的吧?仁王只是发消息。”

“本大爷知道。”

迹部垂眼看着我,目光很近,带着一点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所以我只是让他等。”

我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压在文件下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震动比刚才更明显。

迹部却比我更快一步,将文件稍稍移开,直接拿起了我的手机。

“迹部君?”

他没有回答我。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划,动作自然得仿佛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下一秒,他已经拨出了语音通话。

我愣住了:“你做什么?”

“解决问题。”

他把手机举到耳边,目光却仍然落在我身上,像是故意不让我移开视线。

通话提示音响了两声。

第三声还没结束,对面接通了。

仁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懒洋洋的,带着一点笑。

“结衣,你终于舍得——”

“是本大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我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一下。

迹部唇角微扬,声音不高,却清晰得不容忽视。

“仁王,别再发消息过来。”

对面似乎笑了一声。

“迹部?你连别人手机都管,管得也太宽了吧。”

“她现在在学生会室。”

迹部垂眼看我,像是在确认我是否听清了这句话。

“今晚结束前,她的时间由本大爷安排。”迹部直接挂断了电话了。

“手机我替你保管,在完成今天的任务之前。”

等我终于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学生会室里只剩下桌面台灯亮着,光线落在纸页边缘,也落在迹部搭在桌面的手指上。

“可以了。”他说。

我揉了揉眉心:“我现在明白文化委员为什么缺人了。”

刚推开学生会室的门,就看见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旁边,有个人懒洋洋地靠着墙。

白发,校服外套搭在肩上。

我朝他走过去。

仁王抬起头,看见我来了,慢悠悠地笑了。

“走吧,我送你回家。”

迹部几乎同时开口:“司机会送你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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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仁王君和景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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