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杏说,网球部今天有校内比赛,想拉我一起去给她哥哥加油。
“当然没问题。”
今天的最后一节课是音乐。不出意料,仁王又逃了课。
我坐在音乐教室里,听老师讲那些最基础的乐理,困意一点点漫上来。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小杏立刻收拾好东西,拉着我从音乐教室往网球场走。
我们打算先看完比赛,再回教室拿书包。
网球场的观众席早已挤满了人,我们来得晚,只能绕到场外,在树荫底下找了个勉强看得见的位置。
“怎么这么多人?”我望着围在球场边的人群,忍不住问小杏。
“因为今天是迹部景吾和我哥哥的比赛啊。”
小杏说得理所当然,见我仍然一脸茫然,又补了一句:
“你国中一直在国外读书,不知道也正常。他们两个以前一个是冰帝网球部部长,一个是不动峰网球部部长,都是全国级的选手。”
“仁王君没和你提过吗?他和迹部景吾的双打在U-17训练营可是打败了高中生,拿到了世界杯的出赛权。”
我摇了摇头,“完全不知道。”
“所以仁王君其实很厉害?”
“当然啊。”小杏说,“立海大的正选,怎么可能不厉害。”
她说得太理所当然,反倒让我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
就在这时,网球场边忽然爆发出一阵明显比刚才更高的欢呼声。人群自动朝两侧让开,两个少年一前一后走进场内。
场内的欢呼声越来越大,这时,迹部景吾举起手打了一个响指,场内瞬间安静,“胜者是我。”
橘的哥哥表现得很平静,完全不受对手干扰。
比赛开始后,两人几乎谁也不让谁。
我原本以为自己看不懂网球,最多只是陪小杏站在旁边加油。可真正看下去才发现,即使不懂规则,也能感觉到场上的空气一点点绷紧。
迹部景吾的球很漂亮。
不是单纯的好看,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准确。他像是早就看穿了对手下一步会出现在哪里,每一次挥拍,都把球送到最刁钻、最难被回击的位置。
可小杏的哥哥也没有被压下去。
他追球的速度很快,回击也很重。好几次我都以为那一球已经结束了,他却能在最后一刻赶到,硬是把球打回去。网球擦着边线落下时,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哥哥!”小杏忍不住喊了一声。
橘君没有回头,只是重新压低了身体。
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为什么小杏刚才说他们都是全国级的选手。
迹部景吾像一把锋利又华丽的刀,而橘君则像某种沉默的野兽。一个将比赛牢牢握在掌心里,另一个却总能用更直接、更强硬的方式撕开局面。
比分一路咬得很紧。
三比三。
四比四。
……
迹部景吾拿下最后一球,身边的人群爆发出掌声和欢呼,小杏却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望着球场中央,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哥哥已经打得很好了。”
我看向场内。
橘君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球拍,随后走向网前。迹部景吾也收起了刚才锋利得近乎逼人的气势,和他隔网握了手。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小杏刚才说过的话。
全国级的选手。
原来那不是一句夸张的介绍。
而是在真正看见他们比赛之后,才会明白的事实。
小杏在比赛结束后跑进球场,给哥哥递毛巾和水杯。
我还愣愣地站在树荫下,回想刚刚的最后一球。
原来网球也可以让人这样紧张。
“看懂了吗?”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回过头,才发现仁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树旁。校服外套松松搭在肩上,手里还拿着一罐没开封的汽水。
“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开始看得很认真的时候。”
他答得轻描淡写。
我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只能重新看向球场:“我没看懂,但是气氛很紧张。”
我忽然转头盯着他,“小杏说你的网球也很厉害,那和橘吉平相比呢?”
“我不会输给迹部的。”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里少了平时那种玩笑似的轻浮。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小杏刚才说过的话。
立海大的正选。
U-17训练营。
世界杯出赛权。
这些词和眼前这个站没站相的人放在一起,还是让我觉得有些不真实。
仁王低头看了我一眼,像是猜到了我在想什么,忽然笑起来。
“你那是什么表情?”
“只是觉得……”我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们网球部的人,好像比我想象中厉害很多。”
“你这话听起来很失礼啊。”
“抱歉。”
“不过,”他抬手,把那罐汽水贴到我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我下意识缩了一下,“下次想看网球比赛我也可以陪你。”
我接过汽水,抬头看他。
“这是给我的?”
“嗯。看你刚才紧张得像自己在场上打一样。”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汽水,罐身上凝着一层细小的水珠,顺着指尖慢慢滑下来。
“确实有点紧张。”我说,“明明是完全不同的领域,却让我想起第一次登台表演的时候。”
“第一次登台?”
“嗯。灯光一亮,下面所有人都在看你。明明曲子已经练过无数遍,可真正站上去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呼吸都不是自己的。”
仁王看着我,难得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轻轻笑了一声。
“原来结衣也会紧张啊。”
“我当然会紧张。”
“看不出来。”他说,“你上次吹长笛的时候,像什么都在掌控之中。”
我握着汽水罐的手微微一顿。
他却像只是随口一说,视线已经重新落回球场上。阳光穿过树叶,斑驳地落在他侧脸上,把他唇边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照得格外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