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现在想起来可能是刁金海真碰到什么事了,不然怎么会短短几个月内让一个人性格变化这么大?

不过当时我们都没人在意,都是刚上大学,青春期还没完全退去的男生,你不吊我,我也不吊你,各有各的个性。

从那之后,胖子就慢慢跟这栋楼里的其他人也结了仇,他晚上不睡,在宿舍里开电锅爆炒,弄得阳台里全是饭味,恶心得很,我这人被徐行带得也有点洁癖,所以我也懒得理他了。

偶尔我在浴室里碰见刁金海,我都觉得他精神状态很吓人,肿眼泡下方的黑眼圈跟被拿中性笔涂过了一样,看人的眼神也不是很正常,可能是他太胖还是黑眼珠太小,我总感觉他看人的时候是拿眼白在看人。

这时候小警察打断我的回忆,“那你觉得谁跟他关系最差?”

我看见小警察在本子上写下几个字‘性格骤变’,我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又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说,“我好像听谁说过,他信邪教。”

我们其他几个寝有时候私下会聚一块喝酒,有时候谈到刁金海大家都会一脸烦躁,有几个哥们说要不写匿名信寄给他们法学院,让他们院把这个神人领走。

还有几个人说要不干脆把那胖子叫出来,拖到角落里打一顿算了。

我当时喝着酒,其实内心有些不太高兴了,因为我觉得刁金海除了性格太阴了之外,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的宿舍也是五楼走廊里最里面的宿舍,离厕所最近,又靠阳台,夏天热冬天冷,大家都不愿意住那,所以才塞给了胖子。

比起顶楼那群留级的学长,刁金海其实在我们建工院宿舍楼里的存在感很低。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群人就是看他不顺眼,我觉得这就是人的劣性,欺软怕硬。

我这么想,所以我即使也有点喝大了,那群人起哄说现在就去揍那胖子的时候,我也没有附和他们,反而在想要是他们真去了,我就偷摸给胖子报个信,让他赶紧跑。

结果不知道谁在角落里嗤笑了一声,说:“刁胖子信邪教,小心他把你们活祭了。”

那群找事起哄的人一下安静下来,我也有些疑惑,于是就看向那个说话的人,发现那人是我们楼下寝的眼镜男。

我说啥玩意,你咋知道人家信邪教。

因为我印象里眼镜男非常非常宅,他能和大家熟络起来就是因为他打游戏技术特别牛逼,其次他有一电脑的片儿,谁过来问他借着看,他都同意,非常的好说话,不像是那种会造谣的瘪三。

眼镜男把他的黑框眼镜摘掉,狠搓了下脸,满脸烦躁,“妈的,那胖子上次问我借电脑看片,我心想都他妈一个楼的,就借给他了,我还让他撸的时候小心点别弄我屏幕上了。”

“结果我真是操了。”眼镜男气不打一处来,“他还给我,我也没检查,谁还检查这玩意啊,结果那天晚上我打开一看,全他妈给我换了。”

眼镜男差点被吓得终身无法□□,因为刁金海把电脑里的片全换成宗教片了,而且是那种极其血腥的,各种虐杀活祭的,让人看了就想吐的那种。

“关键他妈的第二天碰到他,他还问我有没有在心灵上产生归属感。”眼镜男操了一声,显然气得不清。

他说完,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有其他人说,“他也给我传过教,给我塞了个什么狗屁小册子,说是神国即将降临。”

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都说刁金海私下都找他们传过教,我当时看了一圈儿,发现就只有我没有,我就问他们那小册子在哪,我想看一下。

结果那几个哥们儿说刁金海神经病,发的小册子里面打开一个字都没有。

小警察说,“还挺缺德的。”

我一时不知道他是说刁金海把人电脑里的珍藏换了缺德,还是指他传教不上心,发空白小册吓人缺德。

小警察简短评价了一下,又在他的小本子上写下两个字‘邪教’。

这时候他抬头看我,眼神还是阿sir专用的坚定眼神,但说出来的话却不是,“你知道神国吗?”

“啥玩意?”我说。

“这是近几年突然冒出来的邪教,他们宣称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地方,没有病变,没有进化,人们安居乐业,无忧无虑。”

“什么病变?疾病?还是指人永远不会生病?”

“不知道。”小警察说道,“或许刁金海知道,可惜他已经死了。”

小警察不知道在想什么,转了下手中的笔,又问我“宋志泽喜欢钻营玄学?”

我一时没明白他在说谁,只感觉这个名字挺耳熟的,然后才突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老宋。

我说,“你说老宋啊,他也不算是喜欢钻研这玩意吧,他只是平时胆子比较小,但又爱听鬼故事,所以每次都去郊外那个庙里去求平安符,不过他人可仗义了,硬要说的话,他可能是这栋楼里少有的不会排挤刁金海的人。”

我看向警车外的老宋,他蹲在警戒线外抽烟,那烟都快燃到屁股上了,他还皱眉猛吸了一口。这会外面的人散了一大半,有几个领导样的人定着大肚子在跟警察交涉,神情都非常严肃,甚至隐约带点恐惧。

至于老宋,我感觉他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别表情,我意思是正常人面对身边人突然死亡时应有的表现,老宋怎么说呢,看起来只有颓废,我感觉他很挫败,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挫败。

我看他把烟屁股嘬了一口后,在地上摁灭,头发一如既往地鸡窝头,但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蒙住自己的眼睛,好像是哭?

但也只有那一下,很快他就把手拿开,站起身走到一边阴影处,让我看不到他了。

“刁金海宿舍里贴满了符,宋志泽告诉我们,那都是他给的。”

我有点惊讶,这事我还真不知道。

小警察看到我的表情,便说道:“看来他们的关系要比你想象中的好。”

可能吧,其实大部分时间我都跟着徐行跑,宿舍楼里的事我其实也没那么清楚。

我只知道老宋人确实不错,谁都能跟他说上两句,人也没什么小心思,他那个宿舍每天就跟赶集似的,什么时候进去都是一大帮子人,可唯独顶楼的几个同样留级的学长跟他关系不怎么样,或者准确的说是躲着老宋走。

当然这些话我没必要跟这个小警察说,所以我就胡乱点了点头,说道:“他给我们每个人都送过。”

结果小警察放下手中的笔和本子,抬起头盯着我看,眼神直勾勾地,足足有个五六秒,弄得我很不自在,我想对视回去,但又觉得和警察比眼神有点挑衅的意思,所以只能眼神飘忽忽地转过去。

从旁边的车窗看,我现在这样很像个贼。

“刁金海对你有意思?”小警察跟我打心理战,冷不丁地发问。

他说完不等我反应,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给我看。

之前老宋说刁金海死之前,在地板上写下了我的名字。但小警察手机上的照片可不止这些,刁金海不仅在地上写了我的名字,他整个宿舍墙上,地板上全是我的名字!

每一个字的颜色都是发黑的,类似铁锈的色泽,尤其是最靠近窗边的墙上,那几个字鲜红鲜红的,跟拿公鸡血现沾着写似的,只不过这血到底是什么血,我想我不需要思考,而天花板上则贴满了各种平安符,有几张很眼熟,是当时老宋要塞给我的word仿宋。

我看得想吐,干呕了一下,那小警察反应很快,怕我吐车里,一把拉开窗户,薅着我的脖子把我摁到窗户边上。

我头一探出去就跟外面那几个领导对视了一眼,他们眼神很复杂,一般这种恶**件发生后,都会有一定几率全体保研,但他们的眼神看上去不会给我保研,而是想给我开除。

我说操操操,手肘向后挣了几下,小警察摁我脖子的手劲很大,但看我挣扎,也很快松了力道,把我拽回去,递给我矿泉水和纸,还很贴心的把矿泉水拧开才给我。

缓了好一会儿,我才说道:“我操,这确实对我有点意思。”

小警察居然笑了一下,露出一对虎牙,这样看起来他岁数比我还小,他几岁上的学?这么早就工作了。

但这些不是重点,这张照片太恶心了,我开始怀疑刁金海的死真的跟我有关系,于是我老实交代起来那条内裤的事。

结果我还没说几句,小警察就打断我说道:“我知道,宋志泽全都说了,他偷了刁金海的内裤,又拜托你给他还回去。”

我小鸡啄米似的的点头,难道我们偷胖子内裤被他理解为是在霸凌他?我们成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们平时也喜欢偷别人内裤?”小警察问道。

我说,“操,这是一次意外。”

小警察又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他在笑屁,刚开始严肃地像是要抓我坐牢,这会我说一句他笑一下,让人很火大。

但很快我就没办法火大了,因为小警察问我,“你男朋友找回来了?”

我说,“什么?”

小警察眯了下眼睛,神色探究,他说道:“几个月前你不是来报案说你男朋友失踪了吗?那会你还挺狂的,不是要揍我吗?”

我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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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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