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霜青怒声呵斥:“霜雪吟!你就这般被区区障眼法蒙蔽,来伤害你的父亲和亲弟弟?你们都被骗了!”
“女儿……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变成这样了,可我真的是你们的父亲!”被换脸的霜青慌了神,试图召唤朱雀,掌心却空空如也。他无力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两个女儿难以置信的眼神,心如刀绞。
另一侧,假霜青轻而易举地唤出了朱雀。巨大的红色神鸟盘旋空中,清亮的啼鸣响彻全场。他冷哼一声:“看清楚,我才是你们的父亲!连这等障眼法都识不破,真是丢我霜家的颜面!”
霜渊服了药物醒了,被母亲扶着,嗤笑出声:“大姐真蠢,被骗两次。空有一身力气,实则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别人说什么信什么。”
一个老人也上台拄着拐杖重重敲击地面,对着霜雪吟和霜云儿怒道:“你们真让我霜家丢人!怎么能干出如此丢脸之事?”
来人是二爷爷,是霜雪吟奶奶的平夫。霜家上任家主为女性,娶了三个丈夫,这位便是其中之一。
不少宗主长老也纷纷轻蔑地看着霜雪吟,默默摇头心想:这人不错是个剑坯子,可惜是个蠢人。
“吟儿,你要相信为父。”真霜青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你最爱吃辣,最喜欢的是你母亲做的辣子鸡。你三岁那年夏天,我同你母亲带你出游,你在虞美人花丛旁觉醒了朱雀契约。事后我告诉你,你还说要给它取名小虞。”
他转向霜云儿:“云儿,你小时候最不喜欢跟我习剑,遗传了你母亲的性子,更喜欢一个人钻研美食。一开始我不同意,因为你的天赋并不差。是你们姐妹俩和你母亲同时劝我,我才醒悟,你们都有自己的人生要走,我拦不住。”
霜雪吟看了江云一眼,又看向面前这个陌生男人,低声问:“你不说些什么?”
江云在她耳边轻语:“大概是拉格用镜灵做了什么手脚,现在他确实与你们的父亲完全调换。但你相信我,他不是你父亲。证人还没到你先拖会儿。”
霜雪吟咬了咬牙,高声问:“那我只问一个问题……我母亲是因为什么死的?”
假霜青沉下脸:“霜雪吟,你非得把那件痛苦的事搬出来说吗?你母亲不能接触妖兽毛发,否则会窒息而死。当年霜云儿想养一只狸奴,就因为这事没养成。”
霜云儿心头一颤。她三岁那年,院子里跑进一只长毛猫,漂亮极了,她想养,却被父母拒绝。家仆安慰她说是母亲对妖兽毛发过敏。
难道……江宗主真的看错了?这一个月的筹备和期待,只是一场空?
真霜青低着头,声音沙哑:“灵溪她……是因为喘急去世的。我们家不养妖兽,不是因为她过敏。灵溪曾经养过一只叫小咪的猫,小咪离开那天,她把自己关在屋里哭了很久。她受不了离别的痛苦,更受不了看着你们经历同样的离别。所以才不让养。”
“离谱!满府上下谁不知灵溪对妖兽毛发过敏?怎到你嘴里就成了不忍离别?”
其他与灵溪相熟的家族人物纷纷点头。过敏一事,他们再清楚不过。
贵家子弟们交头接耳:“是啊,霜家主前妻确有过敏。”
“这真是场大戏!”
“什么大戏?分明是霜雪吟认贼作父,还把弟弟伤成那样!”
“可那霜渊下手也不轻啊。这姐弟俩跟有深仇大恨似的,不像三公主和七皇子关系那么好。”
三公主秦美玉捂着嘴拍了拍秦澜星的肩:“难道江宗主真骗了霜雪吟?我也记得夫人是有过敏。”
秦澜星故作神秘地摇了摇食指:“等着吧姐,一会儿你弟弟我可就要上场了。虽然出了点小意外,但放心,相信江云。”
“你……果然是假的。”霜雪吟抬起大剑,直指假霜青。她曾多次撞见母亲偷偷投喂流浪在外的狸奴和无害妖兽,喘症这件事,母亲向她解释过,她的喘急属于天生,根治不了,说不定哪天发作就去了,她不想让他人担心,便没有对外人说。
“执迷不悟!我看你是诚心要与为父作对!今日不教训你打清醒,你是不会站到为父这边的!”假霜青转向霜云儿,“霜云儿,我问你一遍,你回不回来?”
霜云儿看了看姐姐,又回想起自己切切实实见到的那缕红发,坚定道:“我相信姐姐。”
“好。好。两个蠢女儿,你们是要气死为父!”假霜青手中凝出朱雀剑,一剑挥去。
霜雪吟身旁的真霜青本能地抬手想挡,却被江云拉到一旁。霜雪吟亲自举盾,硬生生接住了那一击。
她眸中燃着坚定的火焰:“如此破绽百出的剑法,你果然不是我的父亲!该清算了!拉格!”
话音未落,霜雪吟直冲而上,与假霜青和霜渊缠斗在一起。
“师父,要去帮霜雪吟姑娘吗?”白龍来到江云身旁。
江云声音平淡:“不用。霜家的事该由她自己了结。他们两人,打不过她。”
真霜青站在一旁,浑身没有一丝灵力可循,形同废人。他看着女儿冲锋陷阵,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心头像被刀剜。
招财嗅了嗅,双目金光乍现。他看向变了模样的霜青,开口道:“他身上有妖兽的味道诶!旁边还围着一圈镜子碎片!”
江云的宗主令牌震动了一下,他知道是燕无双带着证人来了。他手中凝着的禁灵咒没有发动,转而问:“应该是镜妖。招财,你有办法驱逐它吗?”
招财眨眨眼,指向自己:“我吗?小爷试试?”
他叉着腰,理直气壮地指着那些镜面碎片大喊,“喂!你这个妖兽邪祟快给小爷速速离开!”
口头驱逐啊……还以为招财身为8阶圣兽能有什么特殊能力。江云不再等,抬手施展禁灵咒。
灵力瞬间切断了假霜青与被换身体的真霜青之间的灵力链接。
刹那之间,正在与霜雪吟交手的假霜青面容扭曲,身形骤变成了另一个人。而站在江云身旁那个陌生男人,则变回了霜青原本的模样。
台上台下顿时哗然。
“这什么情况?”
“到底哪边才是真的?”
假霜渊手中的朱雀剑凭空消失,霜雪吟的巨剑顺势划破他的胸口。他重重摔倒在地,看着自己陌生的双手,又抓了抓头发,口中呢喃:“不……不!”他猛地抬头看向江云,“你动了什么妖术!这不是我的样子!不是!”
“拉格,你觊觎霜家家产,囚禁霜家家主并占用其身份十八年。”一个少年从观战席上一跃而下,利落地用镣铐拷住拉格,“我以正理堂的名义,对你、图西以及霜渊实施逮捕。即刻押入皇城正理堂!”
秦澜星站定,神色严肃。
“你们串通好的!你们没有证据!”拉格还在挣扎,他冲着看戏的人道,“是他把我变成了这个样子!我才是霜家家主!大家帮我评评理!”
可台上的人终归只是冷眼看戏,拉格心一冷,好……好,那些平日收了我不少恩惠的人,居然没有一个站出来帮我!
“这……”霜家二爷爷见情况不对,灰溜溜地撤了。
一个瘸腿老妇被一个戴面具的高大男子搀扶着走上台来。
“你可还认得她?”秦澜星冷声质问。
拉格看着老妇,瞳孔骤缩:“不……不可能……你怎么还活着?”
图西也捂住了嘴:“你还活着?你是人是鬼?”
老妇拄着拐杖重重敲了两下地面,苍老的脸上满是痛苦:“我真是后悔生下你这个不孝子!”她撩起额发,露出一道狰狞疤痕,“这条疤你可还记得?那天你派人打晕我,把我埋在黄土里!那里面好黑好冷,可我在土里头听到了!那杀手说是‘霜家家主’安排取我性命!好……好啊!
我不甘心。幸得老天有眼,天降大雨,我爬了出来!拉格……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我们家虽穷,我和你爹把你拉扯大,你居然……”
“胡言乱语!哪来的疯婆子?这话不可信!”拉格冲着观众席喊冤。
“是不是疯婆子,做个灵元匹配便知。”秦澜星取出器皿,迅速各取拉格与老妇一滴血。器皿冒出绿光,代表着是直系血脉。
拉格面色惨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天哪……那原来的霜家家主被冒名顶替了多少年?”观赛席上的弟子交头接耳。
“那霜渊岂不是……根本不是霜家人?”
“对啊!我家先前还还带着礼品去拜访过他家呢!哎!没想到是个冒牌货!真是浪费了!”
霜渊听到此事,宛如天塌了一般。他怒对拉格道:“你……你竟敢假冒父亲!”随即又讨好地笑着跑向霜青,“原来你才是我爹!”
“渊儿!”图西叫住他。
霜渊转身呸了一声:“呸!你才不是我母亲!”他看向霜雪吟和霜云儿,“大姐、二姐、爹!我是万灵宗长老的弟子!我很厉害!我十六岁就悟阶2级(52级)了!这件事我是无辜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霜青皱眉推开他,冷声道:“你根本不是我儿子。我只有两个女儿。你下手狠厉,对吟儿下死手,对云儿恶语相向。你连做我霜家的家仆都不配。”
“不……不……姐!大姐!”霜渊扑通跪地,拽着霜雪吟的衣摆,“我不要霜家家主了!我向你道歉!我以后一定安分守己!我是霜家人!二姐,我知道你心善,你能容下我的对不对?我是你弟弟!”
“我曾经是把你当过弟弟。”霜雪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从你伤我妹妹那一刻起,你就不是我的任何人了。”霜云儿在一旁坚定地点了点头。
霜渊抬头,对上霜雪吟那双冷傲的眼。
他想起小时候,两人比试切磋,每一次输,霜雪吟都会用这种看蝼蚁的眼神看他!
同时,他耳边的闲言碎语越发的多,吵得他脑袋都快爆炸了。
天才……我是天才!你们怎么敢这么说我!我是天才!你凭什么这么看我!滚!我应该被受人高看!我应该将霜雪吟踩在脚下的!
霜渊猛地暴起,双刀出鞘,直刺霜雪吟和霜云儿:“我不是霜家的少爷,你们也别想好过!”
霜青紧张地想冲上去,霜雪吟面前却已生出一道火焰护盾,灵力波弹出,将霜渊震飞回拉格身旁。
霜渊再次吐血。拉格被锁链拷着,无法动用储物袋,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受伤。
“儿子!”拉格扑过去。
可突然,霜渊的瞳孔变得猩红,他猛然扑向拉格,似变成野兽似的,张嘴撕咬他手臂上被霜雪吟划伤的伤口。
秦澜星一把将两人扯开,皱眉看着霜渊:“他什么情况?”
观众纷纷惊语:“他疯了!”
“儿子!”图西惊叫。
霜渊似乎已听不懂任何话语,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再度朝拉格冲去。
一个身影从空中落下,掌中灵力直击霜渊,却在半途被封住了灵力,只得落在地上。
“方协?”霜雪吟冷眼看着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