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看着仍在发狂的霜渊,以及落在地上的方协。
台上时他便注意到,霜渊在战斗中服用了药物,多了一个“狂化”效果。
他这是吃药吃疯了?
况且,霜渊先前的契约兽并非白虎,如今却换成了这一只。不难猜测,其中定有方家人的助力。而方才方协的举动……更像是要取霜渊的性命。他这般着急,分明是怕霜渊身上的“事情”被别人发现。
“江云,你为什么阻止啊?让他死了多好!”招财靠过来问。
“不是我。”江云摇摇头。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那人迅速点了霜渊的几处穴位,霜渊身子一软,倒在了那人怀中。
那人朝方协偷偷使了个眼色。方协心领神会,讪讪一笑:“我是怕有人受伤,着急了些!对不住,对不住啊!”说完,他迅速离场。
“你是……”秦澜星好奇地看着来人。
背对众人的男子转过身来,面容俊秀,慈眉善目满脸:“大人,我乃万灵宗五长老谢善青。依我看,这霜渊也是无辜。就方才的表现,他对整件事完全不知情。按照大秦律法,他应无罪。”
霜青冷哼一声,指着昏迷的霜渊:“他方才在擂台上分明是要取我女儿的性命!宗门大比讲究切磋而非厮杀,这难道还不过分?这是蓄意谋杀!”
谢善青不慌不忙:“哦?霜家主,难道令女就没有想过要杀霜渊?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霜雪吟手持巨剑步步逼近霜渊,若不是这两个冒牌货出手阻止,恐怕霜渊早已死在霜雪吟的刀下。那才是杀人未遂吧。”
“这……”霜青脸涨得通红,却找不出辩驳的话来。
霜雪吟也沉默着,她方才确实动过杀心。
江云开口:“他服用了违禁药物,导致发狂。被霜雪吟压制之后,若无人管束,恐怕会伤及场上其他弟子,危害公众安全。”
谢善青打量起那个戴面具的人。此人看起来并无特殊之处,可无名宗的弟子似乎全都围着他转。难道……他就是宗主?可怎么看都不像。
“呵,你定是看错了。霜渊不过是太想取胜,走火入魔,陷入痴狂罢了。我已经压制住他体内的白虎契约兽,待他醒来便会恢复正常。绝非用了什么药物。”谢善青侃侃而谈。
江云沉默片刻。他看得分明,这位谢善青长老身上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灵力,那灵力气流包裹着霜渊,竟将“狂暴”状态抹去了!如今若死咬不放,也只是空口无凭。况且“走火入魔”这套说辞,倒也合理。
这个谢善青到底想做什么?他为什么要保下霜渊?霜渊对他有何用处?江云心中生出几分疑惑。
“我是无名宗宗主,方才是我眼拙。”江云转向秦澜星,“大人,按大秦律法,现在的情况该如何处置?”
秦澜星挠挠头:“拉格和图西自然要押入大牢,听候发落,这些年霜家的财产全部返还。至于霜渊……得等他醒了,重新审问他以及拉格和图西。若他全程不知情,按大秦律法应削去霜姓,去除籍贯,流放皇城。”
“真是便宜他了!”招财环抱双臂,一脸不爽。
“那么,拉格、图西,霜渊当真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吗?”秦澜星取出一枚圆球状的法器,放在那对满脸憔悴的夫妇手中,随即催动灵力,神色严肃地质问。
那对夫妇摇摇头:“不知。”
他们手中的圆球毫无动静。秦澜星又问:“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我们从未跟他说过。”
霜青气得一甩袖子:“既然不知道,还能把吟儿伤成这样!可见当真是遗传了你们二人的绝情和自私自利!”
“哼,这一切不过是你自找的!如今变成这样,过错都在你啊,霜青霜家主!”拉格放声嘲笑。
“我父母好心收留你们,你们为何……”霜云儿眼中含泪。
“为何?我还要问苍天!为何我的父母就是大漠贫瘠之地的贫民,而你们一出生就在皇城富贵之处,不愁吃喝?还要让我们这种人做奴仆,让我们的子孙永无富贵之日?上天不公!
我凭自己的力量夺取霜家,让我的妻子成为贵人,让我的儿子成为霜家大公子!我是在与这苍天抗争!”拉格愤愤道,“我真是后悔!若不是我心软,你们两个丫头早就该被我处理了,也不会有今日的结局!”
台上一个看戏的公子哥嘀咕:“听起来好像确实挺厉害的?”
旁边的人用扇子敲了他一下:“厉害?等他占了你的家产,你就不这么觉得了!”
“拼命,是用自己的力量从小做起,步步发家,而不是损害他人的家庭、见缝插针!”江云冷声道,“况且,你留着霜雪吟和霜云儿,当真是心存善念?别说得那么好听了。你和图西想的,不过是把她们当成听话的联姻工具,好帮你扩张关系网从中牟利罢了。”
“就是啊!这位宗主说得在理!”台上有人附和。
“拉格,有什么话到正理堂再说吧!”秦澜星神色一肃,又转向谢善青,“长老,即便如此,霜渊目前仍需前往正理堂一趟。请将他交给我们。”
谢善青若无其事地将人交给秦澜星身边的随行官员,随后对宗门大比的弟子宣布:“万灵宗霜渊,临时有事,接下来的比试,就让我宗六长老的大弟子替补上场吧。”
转身离去前,他又留下一句:“哦,大人,等霜渊流放之后,记得告诉他,回宗门找我。”
“带走!”秦澜星吩咐完随行官员,走向江云,“江云,她们……也得去一趟。不过不急,等你们比完再说。”
“那就多谢大人了。”
秦澜星挠挠脑袋:“听着怪怪的。我可是有弟子令牌呢!也应当算你的徒弟吧?要感谢的话,不如请我去宗门做客?上次你烧的那道排骨看上去真不错。”
招财一听这人是来跟他抢肉吃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有令牌怎么了?你又不是我们无名宗弟子!凭什么让江云烧饭给你……嗷呜!”江云一记定身术拍在他身上,招财僵在原地,嘴巴却没停,“干嘛!江云,我说的是事实啊!”
……定身术没法禁言。江云心想失算了,他对秦澜星道:“他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此事你和……胜帮了我许多。等大比结束,一起去金玉楼吧。”
“行啊!那我先走啦!我姐一会儿跟着其他皇子走,你不用管她。你们比赛加油哦!”
“嗯,多谢。大人路上小心,若有突发情况,随时唤我。”江云点点头。
秦澜星将拉格的母亲、拉格、图西以及霜家前家主的丈夫一并带走。场上瞬间少了一半人。
霜云儿如释重负地拉起霜雪吟和真霜青的手:“姐姐……爹……一切都结束了,我们终于重新在一起了!”
“是啊!”霜青握紧两人的手,关切地问霜雪吟,“吟儿,你的伤口可还好?快去请医师吧!”
“有师父给的丹药,已经全好了。”霜雪吟忽然转身,朝江云走去跪下。
全场都寂静了几分,这个骄傲霜家的天才长女,居然会向他人主动下跪?
“多谢师父,若非师父,我霜雪吟如今不过是一颗被摆布的棋子,妹妹早已命丧黄泉,父亲还被囚于暗无天日的地下。”她抬起头,红着鼻子,眸中映着江云素白的身影,“师父之恩,此生难报。”
说罢,她重重叩首。
霜青和霜云儿也跟着跪下。
“若宗主日后有需要我霜家的地方,我们定当在所不辞!”霜青郑重道。
有人低声感叹:“这霜家人真是性情!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跪拜他人!”
“是啊!这才是真正的霜家啊!你是不知道,霜家家主夫人还在时,常与我小姨闲聊谈趣。假家主夫人上位后,我小姨就搭了一句话,那人居然说我小姨不安好心,是想要攀附他霜家!那假霜家家主也没否认!寒了我小姨的心啊!我定要回宗后将此事传讯给她!”
“诶!我家也是!我爹以前是做小食的,霜家经常买,可自从夫人离世后,我爹捎了些东西想去送去探望,却被门口家仆赶出门去,说是我爹是来推销想要强买强卖!气得我爹他再也不去这霜家了!”
江云伸手,将霜雪吟拉起来。
“快起来吧。霜家如今被拉格换了一批人。你父亲受害十余年,对霜家的现状恐怕所知不多。所以霜雪吟……宗门大比后,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三个月内,协助你父亲和妹妹处理好所有事务,稳定霜家,再回宗门继续修炼。中途若宗门有紧急事务,你酌情协助。”
“……是!”霜雪吟抬头看向他,满心激动。她很清楚,一般弟子加入宗门后,至少三年都须待在宗门,唯有过年时才有约一周的假期返乡,其余每年也不过七天年假。若违背,便依各宗门条规受罚。
而江云直接以宗门任务的形式安排她回霜家,还是整整三个月!这已是天大的仁慈!
江云一直在帮她……霜雪吟看着父亲和妹妹,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复兴霜家,将家中余孽全部揪出来。只是霜渊……她眸色微微一暗。
台上的吃瓜弟子们羡慕不已:“返乡三个月?我也想加入无名宗!现在转宗门还来得及吗?”
“你小声点!别被师兄师姐们听到了!咱们宗门每个月发六十银和三品的丹药,已经很不错啦!”
“对啊!我们的师长各个都是五十级以上,师资条件杠杠的!你看他们无名宗,弟子们看着挺强,可那个戴面具的宗主……”
“宗主看上去更强!话本子里不都写着吗,一般看上去最无害的,其实是绝世高手!你看他还戴着遮面的面具呢!一般戴面具的,要么是杀手,要么是戏班子的,要么就是高手!”
“也可能是长得丑遮脸啊!”
“那为啥不可能是装神秘装帅?就像那宗主旁边戴面具的那个!”
“你这么一说,那体格看着更像宗主。诶,你们说会不会是这样:他们宗门想拿第一,就让宗主伪装成弟子,再把宗里最弱的弟子伪装成宗主?”
“哇,你这么一说,确实有可能!那个黑衣人连武器都不用,既不是妖兽之躯,也没有御兽神甲,全凭实打实的拳头就能连胜那么多场!”
“是啊,而且我发现,方才那个黑衣人就站在白衣宗主身后不远。有没有可能,霜家表面在跪白衣,实则在跪黑衣?”
“我去!你这么一说……难道说……”
“难道说?”
“有内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