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诅咒电影

赵金铃语塞,真新鲜!他讲话清清楚楚,她又不聋不痴的,还能听不见他说话?

“听得见呀,这位……大哥,您是哪位?”她从床上坐起来,满怀感激地隔空冲窗外拜了几拜,“刚才谢谢您帮我。”

窗外没动静,她等了一会儿,外头静悄悄,是属于周宅夜晚的那种静,好像外边没一个活人。

她又害怕起来,回去躺好,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睡不着,她忍不住一直想帮她的那人是谁。

首先,听声音他很年轻,最多在二十上下。

隔着一扇窗,声音听着有点模糊,可她觉得,他的声音特别好听,起先赶那脏东西,冷冷的,凶凶的,后来跟她讲话,就温柔了好多,咬字懒懒的,说完就走,好潇洒,像一阵自由的清风。

她不清楚宅子里到底住了多少人,总被困在自己的小院里,除了去婆母院里请安,想去哪里丫头都拦着。

嫁进来快一个月,她只知道老爷和太太下面有三个孩子,她丈夫有个哥哥,还有个小两岁的妹妹,去年已经嫁出去了。

大房的住在西边院子,金铃见过一次,在太太的房里,恰好赶上大房带着媳妇来请安。

赵金铃不喜欢那个男人,他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她不喜欢他眼神里那种轻浮的东西。

不会是他,声音对不上号,而且入夜后院门落锁,他没理由出现在她的窗外。

院子里年轻的小厮倒是有几个,可也不像。

也许是吓着了,加上一晚上没睡好,赵金铃第二天就病了,发高烧,浑身打摆子,之后两天都没退下来。

中间有大夫来瞧病,隔着床帘给她诊脉。

她听见一个老头子的声音,先是说些她听不懂的话,又说她不爱听的话。

“……好在你家奶奶年纪轻,底子好,按我开的方子吃几天药自然就好了,我再开个调理身子的方子,慢慢温养着,很快就能怀上孩子的。”

怀什么孩子?赵金铃连丈夫的面都没见到。

房里大丫头春雪道:“大夫费心了,我送您出去。”

一阵脚步声离开,金铃又听见两个丫头小声嘀咕:“多事,调什么身子?太太又不要她生孩子。”

“小点声,当心听到了。”

“听到又怎么样?就是告状太太也不理她呀。”

赵金铃:“……”

她本来也不想调什么身子,她烦,厌烦被困在这个地方,没人疼她,个个都欺负她,想要她死,她也不想活。

在家是这样,在别人家也是这样,有爹娘等于没爹娘,有丈夫等于没丈夫,无人撑腰,以后也不会有孩子。

不管在哪里,赵金铃都是一个人,就算好起来,也走不出去,她不识字,没钱,没有别的出路,无非是从小小的破房子,换到一个金笼子,迟早是被困死。

人在病中,难免忧思郁结,赵金铃一味自暴自弃,满脑子要死要活的。

想着,干脆不吃药,死了算了。

可是听到丫头们嚼的闲话,简直已经把她当做死人,她又气不过,周围都是些披着漂亮人皮的豺狼,什么珠光宝气,也全是他们张开一口獠牙反射的寒光。

都是坏人,都要她死,她偏不让他们如意。

人活着无非是拼一口气,怨气也是气,赵金铃的怨气快要重过多年前投井的女人。

她已经在井里,潮湿腥臭的水没过她半截身子,她要好起来,才能爬出去。

秋雨叫醒她起来吃药。

金铃撑着手臂坐起来,后背没垫枕头,骨头硌得疼,她姿势不便,汤药又十分烫口,她喝得很慢。

“快着点,伺候完您这边我还有活要干呢。”秋雨催促她。

金铃声音还是虚的:“太烫了。”

秋雨皱眉:“哪儿烫了?这不挺好吗,大夫说了药要趁热喝,凉了就没药性了。”

金铃看她一眼,躺回床上,“放一边,我待会儿自己起来喝。”

秋雨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把汤勺扔回药汤里,回身,将碗重重地搁在桌上,大步流星推门出去。

声音却不远不近地往人耳朵里钻:“不喝就不喝,摆什么奶奶谱啊,真当自己是这院儿里的正经主子……”

赵金铃抬手抹去脸上溅到的一滴药汁,眼里热泪滚滚,顺着脸颊流到脖子上。

好在房里没了人,她可以随便哭。

哭够了,还是要喝药,赵金铃披好衣服下床,烧得昏昏沉沉,腿实在使不上劲,抓着一切能够上手的家私挪到桌边。

药已经半凉,苦味几乎要顺着舌尖掀翻天灵盖,她捏着鼻子喝下,舔舔嘴,喝得一滴药汁都不剩。

生了病,看大夫,抓药喝,这是穷人家不敢想象的,良药苦口才能治病。

她坐下,苦得整张脸皱起来,苦哈哈的,又忍不住哭起来,样子实在是傻透了。

有人看不下去了,冷不丁出声:“又哭什么?”

金铃捂着脸,闷声闷气道:“病了难受,哭也不让哭吗,就是奴才也能哭啊。”

说完,才觉得不对,房里没人啊,是谁在说话?

她到处瞅,没见着人,四面墙白惨惨的,她看什么都重影,眼前像波浪一滚一滚,她就像一只快被拍上岸的胖头鱼,身子滞重。

难道是听错了?

那声音又响起来:“你戴着死人的东西,能不生病吗?”

金铃这才后知后觉,这不就是昨晚帮她赶走脏东西那人吗?

她提起精神问:“真的吗?”

对方冷冷道:“不信就算了。”

“信!我信!”金铃急吼吼地,几乎是喘着喊出来,昨天他帮了她,他是大好人,怎么会害她呢?

身上戴的东西……她抬起手,婆母那天送的镯子在腕上晃荡。

只有这个了,她没有别的首饰。

可这明明是从刘氏腕上褪下来的,她亲眼看着的呀。

金铃怕极了,缩起脖子哆嗦着问:“你的意思是我婆婆是死人?”

对方顿了顿,问道:“你婆婆是谁?”

金铃心说他难道不是罗家人吗,怎么连刘氏都不认识,莫非是哪位来府上借住的客人?

她没什么心机,也没想过后果,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容许她进行过多思考,想也不想就说:“一个四十多岁,妆很浓,特别凶的女人,走哪儿都跟着一大帮丫鬟婆子。”

还有句话她没敢说: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金铃很害怕刘氏,要是对别人,她是半个字都不敢提的,可是他不同,他肯定不会去告她的状。

过了很久以后,想起这一天,赵金铃还是觉得奇怪,他们明明认识没多久,连他长什么样子她都不清楚,却自然地信赖他,将他划到自己人的阵营。

接下来他讲的话却吓了她一大跳。

“你会死在他们手里,”他说,“你前面几个,都是这么死的。”

死……哦哦,死啊。

等等不对!死?!她要死在这里?

赵金铃吓得差点原地蹦起来,幸好是病了,没蹦起来,腿软反而差点摔在地上,还差点碰翻了药碗。

外头少不得又传来几句不中听的话。

她烧红的脸都气白了几分,也可能是吓的,忙握住镯子要往下脱,卡在腕骨,几下弄不下来,气急败坏得脸又烧红一片。

脱不掉!这劳什子本来就紧,她最近伙食好,大概是吃胖了,眼下着急忙慌地更摘不下来。

大丫头春雪听见房里的异动,推门来看,就见赵金铃坐在桌边,右手抓着左手腕,涨红脸喘着粗气,一双眼睛铮亮铮亮地盯着人。

春雪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副表情,双眼含恨,像要吃人。

“少奶奶?”她走进房间,“您怎么下床了?”

金赵铃看着她,内心百转千回,无数个念头升起,叫嚣着破罐子破摔跟他们拼了,无数个念头落下,拼?她拿命拼?犯不上。

做坏事的又不是她。

赵金铃垂下手,虚弱地笑笑:“起来喝药,喝完了,麻烦姑娘收下去。”

第二天,还是秋雨来“伺候”喝药。

她在被子里捂住一身冷汗,温度下来了些,还是虚,脸白如纸,一副随时要归西见太姥的模样。

勺子喂到嘴边,不用喝下去,一闻就知道比昨天滚烫得更厉害。

赵金铃皱起眉,“怎么还是这么烫?”

秋雨:“都说了,药就得这么喝,要是嫌我们伺候得不好,您还是自己喝吧。”

说完转身,放下药碗要走。

“回来。”赵金铃叹了口气,“你看我这样能自己喝药吗?”

秋雨拧起眉,满脸的不情愿,都是她,昨天耍矫情非要自己喝药,害她被春雪姐姐一顿说,今天她又非要人喂,真会摆谱!

算了,春雪姐姐说得对,不跟她闹,横竖不用忍她太久!

秋雨端起碗回来喂药,一张脸臭得赛过茅坑,捏着勺子硬生生往金铃嘴边怼。

“烫!”赵金铃吸了口气,生气地瞪她。

秋雨愣住,上下打量自家这位有名无名的少奶奶。

哟,这是怎么了?向来没脾气,软面团似的,跟他们这些下人说话都不敢大声。

这是记着昨天的仇,故意寻她晦气呢?

她不吭声,也不动,只管把勺子戳在她嘴边,爱喝不喝。

“都说了烫!”赵金铃用力推开她的手,秋雨本就嫌烫,只拿手指头托着碗的边缘,一下没拿住,全泼在金铃身上。

“咣当”一声碗落地。

接着又是一声响,更清脆更好听,那是玉石击在床沿上的声音,镯子落地,摔了个四分五裂。

金铃撕心裂肺一声尖叫,丫头们立刻推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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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是你的男朋友
连载中予我白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