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蝴蝶》里张铭生前期还是大学生,戏份主要在学校,取的景是本地一座上个世纪的机械厂办公楼,第一场戏也是在这儿。

到了地方,楚青虞下车,入目是红黄相间的三层楼,看着很古朴,剧组工作人员各忙各的。他找到化妆室,进门就听到有人大喊一声“哥——”。

声音太响亮了,他无可忽视地看过去,镜子前坐着个大概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孩,头发比寸长不了多少,乌黑乌黑的,脸长得还行,看起来很精神。

楚青虞没觉得那声哥是在叫他,但男孩已经朝他跑过来,脚上塑料底的鞋子哒哒哒,跟匹小马似的。

“哥——”又叫了声。

楚青虞试探:“张祈生?”

“嘿嘿!是我!我想见你很久了!”李飞岚笑嘻嘻地龇着牙,“你还记得我吗?”

“?”楚青虞又看了下这张脸,“我们见过?”周虞认识的人?

李飞岚比了个揉眼的姿势,又说:“试镜那天。”

试镜?一个模糊画面从记忆中被挖出来,楚青虞歪着头,“露台上?”他碰到的那个扒拉着仙人掌盆以怪异的姿势哭的人?他不记得对方的脸。

李飞岚不好意思地挠头:“我那时候以为我落选了,所以很伤心,被你看到了。”他立刻又变得振奋,“没想到我们都选上了,不愧是兄弟!”

一口一个兄弟,长得似乎确实跟周虞有几分像,难道这部小说里周虞是什么大众脸设定吗?

化妆师过来上妆,因为周虞本身肤色偏白,为了更贴人设,稍微化得黑了些,又点了几个雀斑。服装是很典型的年代风,白色长袖衬衫外面搭着翻领的灯芯绒外套,深蓝色直筒长裤,以及帆布鞋。

楚青虞从更衣室一出来李飞岚就扑了过来,搂着他的肩膀道:“哥,我们合影吧!”

说着手机镜头已经对准,无声地咔嚓,屏幕上锁住了打扮相似的两个人。

楚青虞挣脱开:“别总叫我哥,又不是真哥。”

李飞岚不太愿意:“那叫小虞吗?”

“大名。”

“太见外了吧,哥。”

楚青虞不理。

李飞岚作诚恳倾诉状:“这是我拿到的第一个角色,刚好他有个哥哥,其实我也有个分开很多年的哥哥,我都没见过他,我很想见他一面。现在也算是实现心愿了。”

这什么脑回路,哥哥也要替身吗?

“你想见就去见他,为什么不见?”

“他去世了。”李飞岚说,脸变得像霜打的茄子,皱巴巴的,“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变成了一捧骨灰。”

楚青虞不小心拆开别人的伤心事,正考虑要不要安慰一下,李飞岚已经振作:“但现在有你了!这个角色对我来说很特殊,我会永远记得的,也会记得哥。”

楚青虞问:“你多大了?”

“二十二!”

比周虞小,叫哥也没什么吧。

张祈生的戏大多是跟张铭生一起的,剧本里张祈生的设定比较单纯,该是很好演的,但实操时让人大跌眼镜。

活泼好动的李飞岚一对着镜头就变成了傀儡机器人,僵硬得跟什么似的,导演看了直摇头,骂得毫不嘴软,几遍不过后暂停休息。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不会演的——李飞岚好像被这句话伤到了,蹲在一边薅地上的野草,嘴撅得能挂壶。

楚青虞走过去,把草踢到一边,李飞岚仰头看他,又低下去。

“害怕镜头吗?”

“……”

“既然害怕为什么还来演戏?”

“哥……”

楚青虞以为这一声是在叫他,然而李飞岚继续说:“我哥他是学戏剧的,但是他还在读书的时候就死了,他都没有来得及演戏,所以我才想来演看看。”

默了会儿,楚青虞说:“学戏剧不代表就要演戏,你哥学的是哪个方向?”

“啊?”李飞岚懵了。

“起来。”

李飞岚听话地站了起来。

“刚刚拍照的时候都不紧张,为什么害怕镜头?”

“感觉有很多人在看着我。”李飞岚咕哝。

“他们不是在看你。”楚青虞直视李飞岚茫然的脸,“是在看张祈生。镜头里没有李飞岚,只有张祈生。懂吗?”

似懂非懂。

楚青虞牵起他手腕,轻轻按着:“如果很紧张,就深呼吸下,放松点,谁在看你根本不重要,你只要看我就好了。”

李飞岚好像怔住了一样。

楚青虞翻开剧本:“我再陪你走一遍。”

李飞岚回神,一副感动得无以复加的模样:“哥,你对我真好。”

“我只是不想被你耽误时间。”

好在李飞岚有点领悟力,在楚青虞的不断提点下,终于找到了状态。戏里张祈生十分崇拜自己的哥哥,他对着楚青虞简直本色出演,看楚青虞时眼睛里像映着光,特别亮。

导演也满意:“真像两兄弟。”又略嫌弃地看了眼李飞岚,“这小子跟试镜时一样差,幸好不是不能教。”

李飞岚今天就一场戏,拍完也没走,一直等到楚青虞的戏份全拍完后跑过来:“哥,我们去吃饭吧!”

楚青虞正查看未读消息,随口道:“我还不饿。”

“我饿了。”

没有理会,李飞岚锲而不舍:“去吃饭嘛,我等了你好久,就想跟你吃饭。现在不饿一会也会饿嘛!哥~”

楚青虞耳朵起茧子,与此同时他扫到一条消息,想了想:“去哪吃?”

中餐厅,复古装修,靠窗位置,四座三人。

孟衔州抱臂看着对面的陌生人,黏腻的笑和声音,扭捏得像麦芽糖,一直朝周虞身边凑,他看了会儿,起身把人拎到自己旁边的位置。

“你坐这儿。”

李飞岚皱眉头:“我跟哥坐一起。”

“谁是你哥?”

楚青虞招来服务生点单,对一旁的声音如若未闻,反而是服务生尴尬地看着,末了问:“两位……还要点其他的吗?”

李飞岚立刻歇声,拿过菜单一顿划拉,孟衔州不满地瞪着楚青虞。

“干嘛带不相关的人来?我是想和你吃饭。”

“他也想和我吃饭。”

“他谁啊?干嘛叫你哥?”

李飞岚一直被针对,现在毛了:“你又是谁啊?我叫哥怎么了?你跟哥什么关系?”

孟衔州张了张嘴,舌头打结,卡了下后说:“反正比你亲得多。”

楚青虞撩眼皮扫了他一眼,孟衔州立刻道:“干嘛?我又没说谎。”

“你吃火药了吗?”

“没吃。”

“那你生什么气?”

孟衔州唇线拉得直直的:“你跟他认识多久就称兄道弟?你真的在意人家吗?别光嘴上朋友兄弟的,心里头是另一个样。”

楚青虞:“你在说什么?”

李飞岚捉着楚青虞的手:“哥对我可好了,你不知道别瞎说。你是来吃饭的吗?态度怎么这么差。”

孟衔州的眼神刀似地扎在握着的两只手上,“放开他,你碰什么碰。”

李飞岚不以为意:“你管那么多,哥都没说什么。”

他话未落,胳膊被人一抓,然后整条甩在了一边,手指磕到了椅背上,得亏椅背是棉质,李飞岚气冲冲站起来:“你干嘛?”

孟衔州脸色冰冷:“少碰他。”

两人一来一往的,已经有其他人往这边看,楚青虞拍了拍李飞岚安抚,然后望着孟衔州:“来找我是要吵架的吗?”

孟衔州不说话。

楚青虞熟悉他这副不认错的样子,“我不想跟你吵架,别来我面前闹。讨厌我的话别找我就行了。”

孟衔州心里恨恨的,又是这种好像他怎么样都无所谓的态度,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他吗?他眼里冒火,牙齿不断磨着嘴里的肉,如果眼神能伤人,楚青虞应该被烤透了。

然而没有,他的一切反应在楚青虞眼里约等于无。

这顿饭孟衔州没吃,楚青虞吃得不多,只有李飞岚当了顿饭来吃。

吃完之后孟衔州问:“现在回家吗?”

楚青虞看看时间,还早,他摇头:“去个地方。”

原本李飞岚是自己开车来片场的,因为要跟楚青虞一起吃饭所以没把车开回来,楚青虞让既安把他送回去。

平时一句话都不多说的男人没有动:“你呢?我先送你吧。”

孟衔州过来,睇了眼看起来恭顺的男人:“他坐我的车。”

既安只看着楚青虞,默不作声等待回应,孟衔州眉敛起来,等车开走后,问:“这是你助理?”

“嗯。”

“没一点助理的样。”

楚青虞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又哪里惹着你了?”

不爽的感觉,那哪像是助理的眼神,孟衔州烦躁:“你身边怎么这么多男人?”

“……”

车停在拳击馆外,孟衔州看见招牌,意外道:“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锻炼。”

前段时间断断续续生病发烧,楚青虞一直没再来过,Jeaon见了他热情地拥上来:“噢,是谁来了。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楚青虞习惯性地望了眼角落的拳击台。

Jeaon注意到他的视线,遗憾地耸耸肩:“最近Eagle也没来,你想见他恐怕要失望。”

孟衔州跟过来:“Eagle又是谁?你是来见他的?”

“不是。”

Jeaon示意楚青虞:“周,这位是?”

“朋友。”楚青虞道,“姓孟。”

Jeaon友好地伸手:“Hello,孟。”

孟衔州敷衍地应了声,继续问:“Eagle是谁?”

“叶叙青。”

“叶叙青?医院那个?他不是回国了么?”

楚青虞打断他,对Jeaon道:“最近有事没能来,今天来续课,还有时间教我么?”

“当然。”

七八点钟,正是场馆内人最多的时候,大部分都是男人,各个赤膊做着训练,只有一人不合宜地靠在墙边,雕塑样静止不动,目光锁着前方打拳的人。

相对其他久练的人来说骨骼肌肉都纤弱了些,蜿蜒的线条却漂亮,肌肤上淌着层热汗,神情气质是相反的淡,因而汗水不像汗水,像叶子上的露珠,随着利落的动作一点点下滑,滑落时叶尖抖动,动人心弦。

孟衔州想起某个晨光不明的早上,眸色渐深。

那天他有很多后悔的事。

楚青虞体力不佳,坚持练完一个小时后,整张脸被汗浸得通红,他脱了手套抹汗,有人走近他,身影遮住了许多光线。

“结束了吗?”

“嗯。”他喘着气。

“那我送你回去。”

车上,楚青虞闭眼休息,困得睡着了,后面被孟衔州叫醒。

“到了?”他迷迷瞪瞪,听到不清不楚的回应。下车后,他感受到身边跟着的人:“不回去?”

“有事。”

“什么事?”

没说话。

直到进门,楚青虞被推到墙上,灼热的唇贴在他耳边。

“做吧。”

作者:NO(被审核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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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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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给四个霸总当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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