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陡然抱起来,楚青虞心头空空,搂紧了盛度的脖子,他感觉自己可能有些惧高。
好在危险的感觉只是感觉,盛度安稳地把他放在床上,轻薄柔软的毯子贴着身体,像沉进水里,格外适宜睡觉。
他捡了个枕头抱在怀里,背对着盛度,听到柜子打开、还有其他一些细碎声音。
“转过来。”沉沉的嗓音。
楚青虞侧过身来,对上盛度的脸,盛度把他抱着的枕头拿走,又拍拍他的脚踝:“张开点。”
楚青虞问:“要我来弄吗?”
没听到回答,他坐起身,拿过一边的墨色瓶子,打开、倾倒、涂抹,动作自然,脸色平常。
盛度:“本来因为你困想怜惜你。”
楚青虞充耳不闻,仰靠着床背,灯光将他白皙的皮肤笼得如同美玉,没有一丝遮掩地暴露在视线中,彼此安静。
他耐心地按揉,突然,床榻朝下陷了陷,盛度跨上来。这时候楚青虞才能看到一些这人的本色,温柔皮囊下的蛮横显了出来。
他蹙了蹙眉,脖颈出了些冷汗,对一切都没有招架之力。沉闷又清脆的声音回响着,他混混沌沌听着,神智逐渐飞散。
在最迷蒙的时刻动作突然停了,他哼哼了下,有些不耐。
“睁开眼看着我。”
低哑的声音,楚青虞模糊睁眼,眼珠被水汽浸得透亮,眼神却不清晰。
盛度将他朝上托了托,额头抵着额头,在极近的地方,轻声道:“试试吻我。”
楚青虞没有动弹,看起来像是茫然,但很快他微微抬起下巴,嘴唇贴上去,也只是贴了贴就离开了,敷衍得让盛度失笑:“这是吻?”
楚青虞已经清醒了些,表情无谓:“有什么重要。你都槎着我了,还要跟我讨嘴上的甜头?”
盛度道:“那就下次吧。”
说得平平静静,像是接受了,身下却忽然用力。
楚青虞被激得一哆嗦,两腿直颤,勉强抛了个不含什么愠怒的眼神,也碎掉了,后来就一直晕晕沉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兴许是床很舒服的缘故,他做了不错的梦。梦中他在海滩散步,阳光和煦,水风徐徐,沙地松软,他走累了就躺倒休息,惬意至极,醒过来时还留恋梦里的松弛。
床上只有他一人,壁灯安静地投下柔和的光,他起来去洗澡,昨天脱下来的衣服放在衣帽间,散发着干燥清新的香气。
天已经大亮,楚青虞在二楼天井的休息区发现了正在看书的盛度,穿着浅灰的毛衣,姿态闲适,旁边的咖啡杯冒着缭绕热气,身后是一片挺直高耸的松林,绿意葱茏。
他在对面的沙发坐下,阳光从枝叶间洒下,与影子一起交叠在他身上,管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给了他一杯鲜奶。他闭着眼睛,感觉像是还躺在那片沙滩上。
过了会儿,盛度合上书,“早餐想吃什么?”
楚青虞不应声,享受着阳光丝丝缕缕倾泻下来的温暖,沉默过后,脚步声响起,盛度俯身贴在他耳边,“可以给我早安吻吗?”
凉凉的眸子睁了开,含着些微讽刺,“早安吻?我以为只有情侣才会有。”
盛度微笑:“你现在属于我。”
“你是不是误解了什么?”楚青虞觉得这部小说的几个主角脑子似乎都不太好,“我们没有关系,我也不属于谁。”
盛度眼神变了,这是楚青虞第一次从这张脸上看出其他神情,连威胁他时都端着温柔从容面孔的男人怔住了,眼睛里像突然多了重阴影,不知道是意外还是不悦,最终只是重复:“你属于我。”
楚青虞不跟脑子有问题的人计较,他喝了牛奶,“我得回去了。”
盛度止住他,手指擦过他被牛奶浸得湿润的嘴唇,“我不希望得到的是你的拒绝。”
模样看起来像热恋中的人与爱人**,包含着真心,而以他们之间的情况,这真心明显是假意,楚青虞有点佩服起来,这场替身扮演中,盛度比他投入多了。
他看着对方的脸,语气无波无澜:“但我不想吻你。这点小事也要逼我吗?”
盛度:“可以被我檫,但不愿意跟我接吻?”
楚青虞随口道:“可能嘴离心脏更近,接吻需要心动,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不试试怎么知道?”盛度垂眼看着他。
楚青虞想问要试哪一个,但无论是接吻还是心动他都没兴趣,然而盛度似乎很执着,将他圈住,坐到了沙发上,笑得如春水,柔和而不可质疑。
“我们试试。”
楚青虞想撕开这张面皮,看看下面是什么样的,他一动不动地看着男人勾着他的下巴靠近,直到因为太近而看不到。
柔软的两片唇贴上来,在外围摩挲了会儿后湿滑的舌头跃跃欲出,在他唇齿间扫了扫,而后他听到尝试的结果。
“牛奶的味道。你觉得呢?”
“嚼蜡。”
盛度笑了,心情似乎很好,手指在他脸上抚着。
再次吻过来,依然是十分温柔,仿佛吮着的是花瓣,在楚青虞逐渐麻木时,舌头入侵,大幅扫荡着内里,缠着他的舌头,甩不开,躲不掉。
他感觉两腮的肉都开始酸麻,本能推人,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后颈,拇指压在动脉上,他脖子一仰,舌头更深地钻进来,重重舔过软腭,他瞬间就软了腿,跌在盛度身上。
呼吸变得不畅,身体热了起来,来不及吞咽的口水溢出,在他最无力时,唇舌重新变得温柔,抚慰似的盘桓片刻,然后放开了他。
但楚青虞身体还是软着,脸颊浮着层病态的粉,眼角嘴角都留有浅浅水渍,睫毛润湿得同鸦羽一般漆黑,眼睛无神,胸口缓缓起伏。
盛度伸手贴着他心脏那一边,“它跳得比平常快,是因为我而跳的吗。”
楚青虞拨开那只手,坐直了身体,眼底的光变得清亮,他低声道:“你想在我身上找到‘心动’吗?既然不要两厢情愿,就别管我的心怎么跳。它只会因为我自己而跳。”
盛度目光幽深沉静,默然了会儿才说:“我只想你记得我的条件。”
任何。
楚青虞站起身,没有回头。
“我记得。”
他一下楼,管家殷勤地迎上来,好似已经等了很久,“早餐要吃点什么?先生让中式和西式都准备了些,不知道您的口味……”
楼梯上安静,盛度没有下来,楚青虞看了眼时间,“西式吧。”
在他用餐时,盛度走了过来,换了身衣服,递给他一个笔电,屏幕开着。
“选一辆喜欢的。”
楚青虞看着上面的图片,抬眼丢了个疑惑的神情。
“不是想买车么?”
楚青虞更疑惑,他昨天才考虑的这事儿,盛度为什么知道?忽然,他想起自己在去音乐会的路上给沈卓打了个电话,问他有没有入二手车的渠道,是司机听到了报上去的?
“开你的车的话,我可能会坐立不安。”他说。
“我派个司机给你?”
好像冷笑话,楚青虞随手一指,“这个吧。”
他没多看一眼,而盛度一直在看他,见他没有其他反应后拨了个电话。
尽快——楚青虞听到盛度这么说,他没想到这个尽快比他吃完早餐还快。
不久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穿着黑西装的魁梧男人走进来,低着头向盛度汇报。
盛度听过后同楚青虞道:“以后他给你开车吧,他叫既安。”
楚青虞正叉着根香肠往嘴里送,闻言看向陌生的男人,嘴里慢慢嚼着,他不说话,目光却黏着不断,空气静得有些微妙。
“看起来很可靠。”楚青虞吃完,放下刀叉走了过去,微微歪头,“名字也很好听。季节的季?”
男人愣怔地抬眼,然后往盛度那边看了眼才说道:“是既然的既。”
楚青虞点头,笑着:“我叫周虞。我的车可能开得不太好,麻烦你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盛度的视线跟着,天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玻璃,透着炫目的白,他看着楚青虞上了车,神色早已淡去。
他上了二楼,坐在楚青虞坐过的沙发上,点了支烟。
脑海里闪过一双冷冽的眼,不及他高度,却在俯视他。
以前找到相似的脸,盛度都会驻足,然而很快就会觉得无趣,因为他们看起来像,却又一点不像,周虞是唯一不同,带给他的感觉与记忆中如出一辙,所以他才决定拥有周虞,这是他多年来的梦。
拥有了自然是兴奋的,他可以支配周虞的一切,周虞是属于他的,即使周虞否认,也不会改变事实,但周虞的眼神一直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那好像打碎了他的梦,让他的梦产生裂缝。
“拥有”这件事,只有他自己认知到似乎不行。
应该做得更彻底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