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片场。
全体工作人员憋着一口气拍完了上午的戏，午休时男主角宋无忧进了保姆车，到开拍时间后，助导副导制片轮番请人没把人请出来。
小程急得快吐泡了：“哥，下去再拍一会儿吧，大家都在等着呢。”
宋无忧摆弄着手机头也不抬：“等就等，别让人来烦我。”
小程磕磕绊绊地下车。
宋无忧叫住他：“那个，周虞现在在干嘛呢？”
“啊？”小程莫名，“不是刚让他杀青了吗？现在应该在找下一部戏吧？”
宋无忧状若思索，然后打了个电话。小程听到内容，深深吸了两口气。
宋无忧感觉心情愉快了些，于是下车继续拍戏。然而直到当天收工，他还是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周虞的联系，这下他的心情又变差了。
宋无忧想不通，周虞明明处处挑衅他，怎么对他的手段一声不吭？过来跟他吵或者求饶才正常，现在像个肉包子一样没反应有什么意思？
小程看他黑下来的脸色，小心翼翼问：“哥，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宋无忧拧着眉毛：“你说周虞怎么回事儿？”
小程跟了宋无忧两年多，基本摸清楚宋无忧的脾性，爱欺负人，没轻没重的，但这时候只要对方低头赔个笑脸说几句好话，他就会转头忘掉。
这圈子里都是人精，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宋无忧的地位，也没人会硬撑一口气，所以宋无忧从来没吃过亏。
周虞例外，小程不知道这个人是太没眼色还是比宋无忧更有气性，但无论什么原因，结果都是宋无忧气难消。本来就不是省心的主，这下更折腾人，整个剧组一片低气压。
小程默默叹气，劝道：“哥，你这么不喜欢他的话就别管他了吧？越管可能越烦。”
宋无忧翻了他一个白眼。
小程把人送回酒店，犹豫了会儿后去敲周虞房间的门，没有回应。他留了张便利贴在门锁上，第二天去看的时候发现便利贴还在，一问才知道周虞已经离开。
他问制片人要了周虞的号码，打了些腹稿之后才拨出去。
“喂。”
听到清冽的声音，小程脑子清醒了些：“喂，是周虞吗？我是程山溪，宋无忧的助理。”
“嗯。找我有事吗？”
“我们能不能见一面？”
“可以。”
小程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把人约了出来，连忙确认好时间地点，等他赶过去的时候，周虞已经到了。
清静的咖啡厅里，穿着闲适的年轻男人坐在沙发座上翻看杂志，身后的木架上垂下来一株常春藤。
他赶紧过去：“抱歉，我来晚了。”
“不晚，我离得近，来早了点。”
“你住在这附近吗？”
“目前是。”
小程叫了咖啡，想先缓和下氛围，然而咖啡还没来，就听到随意的问候：“宋无忧最近还好么？”
他不清楚周虞知不知道宋无忧做的事，只好略微尴尬道：“一如既往。”
对面的人和煦微笑：“是你自己要见我、还是宋无忧想见我？”
小程心里咯噔了下，他突然觉得情况好像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周虞看起来单单纯纯，实际有股看不透的气质。
楚青虞啜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令舌头不适，他放下杯子，安静地等着回应。
小程摒掉杂念，说：“你签TY没多久，应该挺期待以后的发展吧？TY一直都会尽量给新人机会，不仅是内部的戏，其他合适的项目也会帮艺人争取。无忧哥是TY最重视的艺人，他的话很有分量。”
视线中周虞颇认真地听着他的话，甚至微微点头应和，他的心宽了些，继续道：“我知道你跟无忧哥有些小摩擦，你很委屈。不过，考虑到以后，你应该会懂，好好相处最重要，闹出矛盾的话对大家都不好。无忧哥比较容易钻牛角尖，其实脾气挺软的，稍微哄哄他就不会再为难你了。”
说到这份上，小程觉得谁都能听明白，周虞的神情看起来也是知道了他说的意思，却没有预料中的反应，既不是勉强着答应也没有生气地要跟他争论的趋势，而是淡淡的好像在思索。
楚青虞确实需要考虑下，选择易秦必然要跟宋无忧继续杠着，以后成事他可能会得到一个不错的角色，但宋无忧会闹成什么样他不清楚，如果跟宋无忧求和，没了易秦的依仗，以周虞的资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有像样的机会。
两边都是未定结果，楚青虞短暂想了想，开口：“我想宋无忧对我可能有点误会，我不清楚哪里得罪到他，我只想本本分分拍戏。虽然我没什么名气，骨气还是有的，没人告诉我要反过来给欺负自己的人道歉。”
说话时他神情语气都十分平和，一点没有为了骨气抗争的模样。
小程没想到得到这样的回答，眼里的光黯了些，但他还没放弃：“我理解你会生气，但气愤说到底只是一时情绪，娱乐圈不是平常地方，这里一步错可能就是一辈子翻不了身，你该考虑下更长远的事。道个歉换来以后的平静，这不是很好么？”
“嗯。”楚青虞十分赞同，如果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问题，他非常乐意。
小程面露期待。
“不过，我觉得宋无忧不会接受我的道歉。”楚青虞微笑着。
小程：“会的。”
坚定的语气，楚青虞从助理脸上看出了对宋无忧没有疑虑的信任，他略微好奇：“你找我是为了宋无忧？”
看起来目的达到，小程放松了些：“最近无忧哥拍戏不怎么专心，他一郁闷大家都会郁闷，我作为助理当然要想想办法。”说到办法，他露出了抱歉的笑。
楚青虞友好说道：“你如果觉得我道歉就能解决问题，恐怕会失望。”
之前忽视掉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小程不确定地问：“你跟无忧哥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他以前不像这样。”
这也是小程觉得奇怪的地方，宋无忧为难人通常没什么大的理由，看不顺眼就踩了，就像随机踩只蚂蚁，抬脚的事，不会影响到自个儿心情，这回他却觉得宋无忧对周虞过度关注了，不仅仅是讨厌，还有些其他情绪在里面。
楚青虞斟酌着用词：“可能是抢了他的东西？”
“？”小程更奇怪了，谁能抢得了宋无忧的东西？拥有一切的宋无忧会在意被抢了什么？他想不出来。
楚青虞：“过两天我会去一趟片场，顺便见见宋无忧。”
小程到当天才明白顺便是什么意思。
《初见》拍摄进入收尾阶段，比之前更忙，中午休息时间大家都有些蔫，这时候一辆白色面包车驶到外围，下来两个工作人员，一边往下搬东西一边喊人。
一堆人拥过去，吵吵闹闹的，宋无忧从车上探出个脑袋问：“怎么回事儿？吵什么？”
小程张望：“有人请吃东西。”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楚青虞出现在视线里，跟工作人员打招呼。宋无忧也看到了，眉毛一皱：“周虞？”他起身要下车，又坐了下来，“你叫他过来。”
小程过去，宋无忧悠哉地靠着椅背哼起了小调，过了分钟朝外面看了眼，又几分钟，他扒着车窗望向不远处的人，龇牙咧嘴：“讲什么这么久？”
哼了声继续等，再几分钟过去，他不耐烦了，给小程打电话：“怎么还不过来？”
小程声音小小的躲着人：“哥，你再稍微等等，他在跟导演说话，一会儿就好。”
然而事不遂人愿，小程看着楚青虞跟导演有说有笑，聊得异常投机，好不容易像是聊完，冯曼也过来加入其中，宋无忧的电话又打来，小程咬牙当做没看见。
终于半小时后，休息时间结束，楚青虞朝小程莞尔：“宋无忧今天在吗？”
车门关上，车内显得十分静谧，里面不像车厢，反而更像私人飞机，楚青虞把翻转吧台的座椅打开，宋无忧坐在对面的真皮航空椅上，视线聚了火，又装作漫不经心地瞥着他。
“你磨磨蹭蹭地在做什么？”傲慢的语气。
楚青虞道：“一起工作过，所以聊聊，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机会。”
宋无忧突然像讽刺又像幸灾乐祸地哼了下，说：“机会？你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吧？”
“你说的什么？”
宋无忧得意地笑着，眼珠转了转，想到什么，说：“只要你别缠着易秦，我就给你机会。”
楚青虞表示疑惑：“我可什么都没做，而且，你跟易秦是什么关系？就算是朋友，也没资格管他跟什么人交往吧？”
宋无忧转瞬就恼了：“你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吗？你哪一点配得上他？”
楚青虞：“又不是玩积木游戏，有什么配不配得上？谈个恋爱不就看两个人心意？我们合得来，对彼此都满意，你作为朋友，难道不该祝福下？”
顿了顿，在宋无忧恼怒的目光里，微笑道：“不然，你是嫉妒？”
宋无忧语气怀疑：“我嫉妒什么？”
楚青虞看着他的脸，继续：“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理由置喙我们？”
宋无忧被问住了。他看到易秦和周虞在一起的时候很生气，周虞是什么货色？既没见识又没礼貌，还会惺惺作态，跟易秦天差地别，呼吸同一块空气都觉得污浊，偏还死缠着易秦不放。易秦也是，以前对他百依百顺，现在居然因为周虞忽视他，所以他更生气。
这是嫉妒？宋无忧从小到大都没体会过嫉妒是什么感觉，他觉得不对，他只是特别讨厌周虞而已。
但周虞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如果易秦跟一个配得上他的人恋爱亲密，他是该乐见的。
他想了想，发现很难想象没发生过的事，所以也不确定究竟怎样。他又不满地瞪了楚青虞一眼，归根结底还是这个人不好。
楚青虞一直注意着宋无忧的表情，他之前觉得宋无忧跟易秦之间只差一层窗户纸，现在看来好像不只是纸，而是玻璃，他高估了宋无忧的开窍能级。
也是，易秦看起来也不是什么蠢人，折腾这么曲折的追人方式，也是有自己的理由的吧。
宋无忧换了脸色，抱臂说道：“我才不管你乱七八糟的，你还想继续演戏的话就好好考虑考虑，只要你在TY，你的所有‘机会’就都在我手上。”
楚青虞露出不屈服的神情：“你这样做还有良心吗？”
宋无忧表示无所谓，良心跟嫉妒一样，都是他不懂的东西，他只要自己顺心就行。
楚青虞下了车，小程一直等在车旁，看到他急忙问：“怎么样？”
楚青虞耸耸肩，小程不知道什么意思，但随后宋无忧就神清气爽地下来了，下午的拍戏进行得很顺利。
楚青虞：扮演一下古早坚韧小白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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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