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台上，有何异常？”离着这样近，白雪前却对她传音过来。
“我瞧瞧，”卢弦惊往台上望去，目光停留了许久，摇摇头道，“舞姿很美，没有什么异常啊。”
“我忘了那日密室之中，你的眼睛看不见。”
白雪前说着，正要继续说下去，突然舞台上就传来舞女们的喊声——
“求天......求地......求神......求仙......”
卢弦惊脑袋猛地一震，她想起来了，舞女们现在跳的舞恐怕就是密室之中齐老板所说的“现在还不是时候”的舞曲！
那时因为莲花灯触发了这些鬼舞女们跳起这支舞，而此时，她们恐怕已经等待多时了，清醒而又绝望，正是时候！
观众们被惊呆了，这喊声完美地融合在了曲调和舞姿之中，舞女们转圈摆阵，感染到了台下，犹如身在其中，不少人从竹椅里站起随声而舞。
渐渐地，舞女的叫喊声低了下去，卢弦惊看着她们厚厚粉妆下的皮肤隐隐发黑，动作也逐渐慢下来，抬腿无力、挥袖迟缓，她们犹如溺水之人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卢弦惊再也看不下去，她与白雪前对望了一眼，便大喊一声“停下！”飞身上台，拦腰扶起一位摇摇欲坠的舞女，打断了舞蹈的进行。
其他舞女们眼神空洞、面容疲倦，犹如一个个精致的木偶濒临散架。
卢弦惊语调急促，喊道：“各位姐姐，你们太累了，不要再跳了！”
白雪前也上了台劝道：“不管来时路多么坎坷，今日我地狱花神流苏保证，一定能让你们安息。别再用伤敌更伤己的方法报仇，这不值得！我来替你们主持公道。”
台下的观众不知发生了什么，只以为一场绝美的舞蹈被他们二人打乱，叫骂着批判着。
卢弦惊全然不顾，她用殷切的目光看向所有的舞女，她们有的在试泪有的仍是呆愣，更有的喃喃着“累......我们的公道......”
终于，舞女们被打动了，愣愣地从舞台退下，进入楼中休息。
原本表演的时长有足足两个时辰，今日一个时辰还没到就收场了，观众们没有看尽兴，渐渐地谩骂起来。
舞台上空了不少，看到乐师们也欲下台，卢弦惊心生一计，喊停了他们。
她对白雪前说道：“流苏！我们来完成接下来的表演吧！”
白雪前有些疑惑，但还是笑着回：“好，那我们演什么？”
卢弦惊向身后取下弓箭，对准了他：“这位公子，我不曾拿你的东西！你是人是鬼？！”
白雪前苦涩地笑着，原来是要演这一出，他无奈地叹口气，浮起身体，也演道：“非人非鬼……你可听过花神？”
“……”
他们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演的有来有回，将初见那日的场景又重现了一遍。
台下的观众安静下来，看得入了迷，毕竟那聪慧的女侠与神秘的花神还是很有看头的。
“不知花神大人，我究竟拿了你什么东西？”
“……我的心罢了。”
白雪前突然篡改了台词，让卢弦惊准备转身离开的动作顿住，她回头朝白雪前一瞪，分明是在问“你在说什么？！”
他低声说着抱歉的话，却毫无愧色，压下眼中的哀怨，“阿弦，抱歉。”
没想到效果出奇地好，待他们走下台时，还有人在拍手鼓掌，讨论着方才的剧情。
“我觉得这个花神肯定是喜欢那弓箭女子，被她射了箭都不恼！”一个小姑娘笑弯了眼。
“你这么一说，感觉真像那么回事！被偷了心的花神大人与武功高强的女侠相爱，女侠却失了忆，花神一直缠着女侠，两人携手同行又擦出火花，最后历经磨难女侠恢复记忆，两人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另一个小姑娘也猛点头笑道。
两人聊得火热，卢弦惊从她们俩身边走过，一脸尴尬地听着那些话，手都不知道往哪摆。
白雪前却像没事人一样，嘴角噙着笑缓步走过。
他们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发现鱼轻鸿、卢亭默与周旋久坐到了他们身边。
“阿弦，你们俩演得这是哪一出？”鱼轻鸿眯眼朝她笑，“佳偶天成，月下初遇。”
“小鱼，别乱开玩笑嘛……”
“好好好，我不开玩笑，我等着阿弦开窍。”
卢弦惊佯装生气，轻捶了她两下。
卢亭默的目光穿梭在她与白雪前之间，开口问道：“小妹，你真的拿了白雪前的心吗？”
“当然没有！是他临时变卦，那日明明说的是一个耳坠罢了。”卢弦惊慌忙解释。
卢亭默点了点头：“这样。”他不再问，收回眼神，沉思起来。
这时卢弦惊听到了白雪前的传音：“对不起，阿弦，让卢大哥误会了。”
“没事，流苏，你不用老是道歉，这都是小事而已。”卢弦惊也手摸胸口的流苏花传音回去。
卢亭默又转过头盯着他们二人的小动作，眼神晦暗不明，也不言语。
“接下来呢？答案如何揭开？”周旋久突然开口，向白雪前问道。
“别着急，”白雪前指了指台上，回道，“好戏已经开始了。”
只见从芙蓉楼三楼落下了一圈谪仙般的舞女，她们衣袖飘飘，身姿翩翩，缓缓落到台上，一个个扬起头颅、举手捻指，高傲的鹭鸶鸟再现，这一次，就算出错了，也有人兜底。
“谁说祭祀舞必须我们跳？谁跳不是跳？”小芊心中想起了小迎姐姐的话，更坚定地将手势舞姿摆好。
卢弦惊脱口而出：“变成了十二个，我看到小芊了！”
“没错，我放走了她。”
今夜无月，观众们有的已经走到大门口还折返了回来，被这一幕天女降落的出场吸引住了。
“天不应......地不灵......神无能......仙无力......”
舞女们又高喊了起来，嘹亮有力，围成一圈快速转动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渐渐地看不清她们的动作，唯有残影闪动，喊声不绝。
“我来......我愿......我爱......我恨......”
突然间荷花香气浓郁无比，卢弦惊不禁捂鼻，她那日一闻这花香便有飘飘然之意，只怕会耽误事。鱼轻鸿也学着她捂住鼻子，其余人并不大在意。
卢弦惊正想劝，却见白雪前手一指前排竹椅中的一人，突然大喊道：“就是他！方生方死，快抓住他！”
但是来不及了，白衣花衣从两边像箭一样飞过去，只捞到了他的两块衣角。
咔嚓一声，绢帛撕裂，那人飞至空中，索性将褐色乔装衣饰褪下，现出了一身蓝袍金冠，乌木折扇啪得一声打开，他似救世主一般翩然落下，举扇跳起舞来。
杨环清！卢弦惊认出了他，立马想去抓住他，被白雪前拦下。
“祭祀阵已成型，阿弦，不可妄动。”
“什么？祭祀阵？”卢弦惊瞪大了双眼，“她们……她们跳的是祭祀舞？！”
话音未落，周遭卷起大风，灰土砂石扬得有二层楼高，吹得人睁不开眼，池中水也翻涌滚动着，仿佛下一秒就冲上岸将他们全部吞噬。
风沙里，白雪前高喊：“我会兑现我的承诺，给你们安息，但是能告诉我真正的杨环清在哪里吗？这里的百姓没有过错，请放过他们！”
没有人回应。
身后不断有百姓被卷入水中，卢弦惊与卢亭默跳进水里救下好些人，鱼轻鸿与周旋久也在岸上为他们抢救。
方生方死已悄无声息地混上舞台直逼舞女们的后方。
“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方死方生，助我！”
白雪前大喊一声，变出一根长长的木藤，飞身而上往空中猛地一抽，一声惨叫传来，他并未停手，继续抽打着，惨叫声连连，直至那人的血污堵塞了喉咙，发不出声音才停下。
白光一闪，方死已将蓝袍金冠之人捆住，方生的铁棒从后方，白雪前的木藤从前方，皆是汇聚了全身的力气朝被捆之人猛击而去。
魂魄訇然爆炸，震耳欲聋，地动山摇，齐云霄灰飞烟灭。
白雪前与方生方死从空中缓缓落地。
奄奄一息的舞女们一个个地倒下了，她们呜咽着流出脓水，流干后就变成一具具干枯的尸体。
倾尽全力，只为报仇，薄命芙蓉颜，来世还献舞。
“对不起......没法停手了......”一个舞女在合眼前吐出最后的几句话，“爹爹......他在密室之中......谢谢你......”
卢弦惊闻言望去，是小迎，是那日与她过招后离奇死去的小迎，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心中无限悲凉。
风沙水浪终于停下，看台上的观众们一个不少，都被卢弦惊他们救了下来，并无大碍。
她走到白雪前面前，只见他皱眉吐出一口鲜血，赶忙上去搀扶：“流苏！你怎么了！”
方生也来扶他：“大人！”
“无事，阿弦，快去密室救出真正的杨环清，他能解开这一切的谜题！”
卢弦惊将白雪前交给方生，便快步向密室走去，她走得很急，身边尽是百姓们惊恐的喊叫声，因此并未听到方生对白雪前说的那句“大人，为什么还不拿回来？”
但鬼使神差的听到了白雪前的回答：“我永远不会拿了。”
她疑惑地想着，白雪前永远不会拿什么？来不及再想下去，她已经踏入了密室之中。
周遭还是静悄悄的，但点起了蜡烛不再那么黑，她仔细寻找着密室中的每一块地方，终于在墙壁上发现了一个小旋钮，她毫不犹豫地转动旋钮，轰隆一声，一道密门被打开了。
密室之中仍有密室！她继续往前走，突然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卢姑娘，我的女儿们怎么样了？”
卢弦惊看到了被绑在石柱旁的齐老板。她并未回答，快速为他解开束缚，领着他走出了层层密室。
眼前舞女倒成一地、毫无生机的一幕让齐老板语无伦次地扑上去：“小迎！小芊！啊......你们怎么先我一步！啊......”
他哭天嚎地，泪流不止，滑进假人面皮中，刺痛着煎熬着，他再也忍受不住，一把撕下了脸上的伪装。
“杨环清，你们都尽力了。为她们点上引路莲花灯吧。”白雪前道。
许久，浑浑噩噩的杨环清才从地上爬起，接过了白雪前递过来的十二盏灯，又蹲下身去，一个一个依次置于她们的头顶上方，未等他站起身，十二盏莲花灯齐齐亮起，犹如一颗颗闪烁着的星辰。
“这一次，我是真的要为你们准备棺材了......”
杨环清哽咽着试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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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可以摆脱单机码字啊（ ; ; ）每天装疯卖傻一点儿读者都没有，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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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来我愿我爱我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