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fume。
包房里又是好多人,这次玩得太过,闻晟不知道喝了几杯,脑袋有点发晕。
接到李双奚的电话后,他酒也不喝了,游戏也不玩了,几枚骰子在指间拨弄来拨弄去,含着笑看朋友们越来越嗨地胡闹着,偶尔低头看看表,目光总不受控制地飘到包房口。
半晌,门忽然一动。闻晟像心有所感似的,抬起头。
迎面走进来的是神色匆匆的李双奚,穿着一身白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和这里格格不入。
闻晟抬起手,对着他打了个响指,面上露出笑来。
他可是两个小时前就接到李双奚母亲又进医院的消息了,比李双奚本人知道得还快些。李双奚不喜欢自己让人跟着他,他自有不被李双奚发现的方法。
李双奚穿过混乱的人堆,径直走到他面前,“我有事跟你说。”
闻晟笑笑,点头:“嗯,好呀,说呀。”
“到外面说。”
闻晟那股浑劲儿又起来了,往沙发背上一靠,一副还就赖着不走的样子:“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说?你不想说就走吧,改天再聊。”
李双奚低声道:“我想跟你借点钱。”
闻晟也不拒绝,掏出钱包来,随手抽了几张钞票,两指夹着递给他:“够吗?”
李双奚不吭声,闻晟又多抽了好几张钞票,拍在他的胸前:“这回够了吧?”
李双奚直挺挺地站着,任由那钱滑落下去。
“不够。我母亲的病恶化了,需要很多钱。我……”
闻晟就笑了,笑容里满是快意,带了一点残忍:“你说说,我凭什么借你那么多,嗯?宝贝儿?你是我什么人?”
刚才的吵闹声一下子安静下来,周围几乎所有人都偷偷留意着这边,气氛怪怪的。
李双奚把背上的双肩包摘下来,放在卡座的空位上。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一点麻木:“所以我是来求你的。”
闻晟兴致颇高地欣赏着,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支烟。
李双奚在沙发和台几之间一寸寸地滑下来,垂着头,跪在闻晟面前,显得很小很小。
“闻老板,”李双奚说,“我算什么东西,也值得你这么大费周章么?你想玩我,直说就好。”
是万万不用费那么大的功夫,找人拆了他的家,又施以恩惠,再派人跟踪他的。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何必呢。其实只要闻晟稍微抬抬手,他这样一个软肋太多的人,除了乖乖低头,又有什么办法?
闻晟没忍住笑了,心情大好。他又一次切实地感觉到,钱是样好东西。只要有两个臭钱,你看看,再清高的人,到底不也是被他弄到手了吗?
他夹着烟,俯身拍拍李双奚的脸,笑道:“我有那么老吗?叫哥。”
李双奚抬起眼看他,目光不起波澜:“哥。”他琢磨着这个字的滋味,又道:“闻哥。”
“嗯。”闻晟笑弯了眼,伸出手把人拉起来,揽到怀里就往门口走。
真把人搂过来才感觉到,李双奚个子比他还高出些,摸起来硬邦邦的,是那种青春期抽条后高而削瘦的身材,露在衣服外面的手臂有一层薄薄的肌肉和凸起的青筋。这点轻微的不满意也被他很快自我安慰好了,没关系,多养养长点肉就好了,会变好摸的。
“你们玩,我先走了。”闻晟随手把钱包丢给身边的朋友,“都算我的!”
身后传来口哨声,闻晟却像当成是给他的喝彩,颇为光荣地挥手告别。
——
Perfume的楼上,有一个属于闻晟的房间。
刚搂着人到房门口,李双奚就从他的怀里出来了。
闻晟的脸色立刻拉下来:“干什么?”
李双奚不说话,接过他手里的钥匙,替他开了门,侧身站在一边,用眼神示意他先进去。
闻晟的脸色立刻又转阴为晴,他实在没有吃过这一口,只觉得面前的年轻人做什么都颇为新鲜,好玩得很。
进了门,李双奚又在身后关好门,接着,环顾四周,从一旁的鞋柜里拿出了拖鞋。
鞋柜里只有一双普通的拖鞋,其他的都是一次性的。他心想,这大概是因为闻晟每次带回来的人都不一样吧。
李双奚叫住闻晟,“换鞋。”他补充道:“闻哥。”
闻晟脑袋嗡嗡的,看着李双奚在他面前单膝跪下。他还没反应过来,李双奚耐心道:“脚。”
他托起闻晟的靴尖,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低下头仔细地帮他解开靴子上的鞋带。靴子上有八个绕鞋带的钩子,闻晟每次穿都要绑半天,不知道李双奚那双灵巧的手怎么就那么快地解开了。靴面被擦得亮亮的,模糊地映出李双奚的脸。
李双奚仰起头望着他:“你要洗澡吗,闻哥?我来的时候洗过了。”
“不洗。”闻晟艰难地开口。“你……”
“怎么了?”李双奚站起身,伸手去解他衣服的扣子,轻柔道,“房间里有润滑吗?”
闻晟被问懵了,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实在没想到李双奚会这么上道,在他预想中,这种出身贫寒的小白花不都应该一推二拒、誓死不从吗?就这么主动地上本垒是不是也太快了点?
“没有的话可能有点麻烦。”李双奚皱起眉,像在认真考虑这件事似的,“我出去买吧。”
“买什么买。”闻晟有点恼火,把他往床边带。
“行,听你的。”李双奚点点头,在床边坐下,伸手去解他的腰带,“我无所谓,我挺能忍痛的。”
闻晟愠怒道:“……你进入角色也太快了吧?”
李双奚看着他,竟然笑笑,“那要我怎么办啊,哥哥?”
闻晟被那声“哥哥”叫得浑身一哆嗦,忙正色道:“不许这么叫!”
作为上学早一年的人,闻晟从小就是同龄人中最小的,因此有强烈的当哥哥瘾。两个不受他待见的私生子弟妹被接回家后,他还板着脸要求他们管自己叫哥。偏偏这个词从这人口中叫出来,总感觉带有强烈的**意味,他有点承受不住。
“好,闻哥。”李双奚无可无不可地答应道。
他又伸手去解闻晟的扣子。闻晟心一横,心想这不对啊,怎么干的都是他的活呢?随即弯下腰,扯着李双奚的领子把人拽到面前来,欲要接吻。
李双奚看着他,眼睛缓慢地眨眨,垂下了眼帘,漆黑浓密的睫毛盖在下眼睑上,用那样的神情专注地凝望着闻晟。他带着闻晟在自己身边坐下,伸出手捧起闻晟的脸,无比珍视似的,慢慢地贴近了。湿润的气息轻轻喷在闻晟唇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是什么花的芳香,弥漫在他的鼻息间。闻晟竟然有些脸热,双手无力地推拒着,想把人推开。
李双奚耐心道:“张嘴。”
闻晟迷迷糊糊地张开嘴,面前的人微微偏头,灵活的舌头滑进他的口腔,缓缓舔舐着他的上颚。
眼看着李双奚的拇指抚上了他的眼皮,闻晟只能闭上眼,心里越发觉得不对。
一吻过后,闻晟已经大汗淋漓,浑身像没力气似的软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双奚已经把他的上衣扣子全解开了,此时正用哄小孩般的语气,叫他抬手,伺候着他把衣服脱下来,又叠好放在床头。闻晟的皮肤骤然暴露出来,起了一层薄薄的毛栗。
李双奚笑起来,环着闻晟一点点抚平他立起的汗毛,低头问道:“冷吗?要不要我把空调调高点?”
闻晟不但没被顺好毛,反而更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恰好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闻晟像得了救星似的,立刻掏出来接通了。
对面的人一开口,他表情立刻变了,恭谨道:“您说。”
是他母亲。一般是出了大事,她才会打过来。
上一次他接到母亲的电话,还是告诉他他爹死了那次。
闻晟越听脸色越差,伸手开始找衣服,李双奚一言不发,又知情识趣地给他穿上了,转过来仔细地一颗颗扣好他的扣子。
李双奚下了床,什么都还没问呢,闻晟就匆忙道:“有点事,公司的事。”
“很急吗?”李双奚说,“路上小心。”
闻晟冲他摆摆手,心里有些侥幸,心道幸好是这次有事,他是得准备准备再面对这小孩。
一定是自己今天状态不好!否则怎么会这样!他在其他人面前都是主动的那个啊,什么时候还有这样一天!
李双奚给他系好鞋带,倚在门边,目送他出了门。
闻晟逃似的出了门。走到楼梯口,他扭回头,匆匆对李双奚喊道:“对了,回去把你的卡号发我一下!”
——
一连好多天,闻晟都没联系李双奚,久到他几乎以为这个人把自己抛之脑后了。
在Perfume那仓促的半小时后,闻晟立刻给他打来了很大一笔钱。
足足涵盖了妈妈一整年的治疗费用,还有剩余。
李双奚站在医院的缴费窗口前排队,拿着一叠的单据,看着上面堆叠的零,莫名又想起闻晟来。
他给这个人发去消息:一次给这么多,你就不怕我跑了吗?
拎着一大兜子药走出医院的时候,他又看了一遍手机,对方一直没有回复。
大概是真的很忙吧,李双奚无所谓地心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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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未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