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完澡躺在床上,林晚星以为自己能一觉睡到天亮。
她错了。
闭上眼,脑子里是陆时深的臭脸、看沈棠时的深情、握住她手腕时的眼神,三个画面反复闪现,弄得她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翻了几个回合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再睁眼,窗外已经大亮,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15:47。
一条短信躺在通知栏里:您的快递已在前台代收。
她迷迷瞪瞪地坐起来,头发乱成鸟窝,揉了揉眼睛。理了理自己带的行李——好像也没什么需要带回去的。
给陈景发了条消息:我醒啦,我去你医院找你吧。
每次都是陈景接送,她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陈景:不用,我不在门诊楼,我找你,到楼下给你发消息。
林晚星:那好吧。
她简单洗漱了一把,换了身衣服下楼。前台角落里立着一把人体工学折叠椅,包装还没拆。因为陆时深太高了,普通款撑不住那骨架子,适合他的型号得调货,着实等了好几天。
她拍了拍包装箱,确认没磕碰,才给何维发了消息:何维哥,你现在方便吗?
何维:?
林晚星:我买了个椅子,对腰好,想放车上晚上给陆老师用。
何维:你放前台,我到了取。
林晚星:ok
她盯着聊天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果陆老师不喜欢,你就说是剧组备用的,别说我买的。
发完她自己先松了口气。这样就很好,像一件普通工作安排,不会显得她多管闲事。
今晚依旧是夜戏。林晚星在房间里忙活了一阵,烤了一盒香蕉味的小软饼,和椅子一起寄存在了前台。
陈景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小电驴停在旅馆门口,他靠在车边,看见她出来,笑着招了招手。
"有快递?"他朝前台的方向努了努嘴。
"不是,陆老师的东西,前台中转。"林晚星跨上后座,动作已经熟练了很多。
"哦,走吧。"陈景发动了小电驴,没有多问。
小电驴的嗡嗡声在傍晚的巷子里回荡,两个身影顺着小路往远处去,越来越小。
802房间。
陆时深靠在窗边,手里拿着花絮的台本,但目光落在窗外。那辆熟悉的小电驴拐过巷口,两个背影越来越小,最后被墙壁吞没。
他没说话,也没攥拳。只是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巷口,看了很久。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台本的页角,搓出一个细小的卷。
才慢慢收回目光,低头翻了一页。
酸菜米线馆还是那个酸菜米线馆,两个人还是坐在靠窗的位子。
"你一会怎么回市里呀?"林晚星吸着米线问。
"老师约的车,只是现在堵在市里了,我一会回医院宿舍,然后出发。"陈景把纸巾递给她,又把她碗里的香菜一筷一筷挑出来,搁在自己碟边。
"那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报平安。"
"好。"陈景笑了,那笑很暖,像冬天里正午的日光。
林晚星低头继续吃,没发现陈景把她杯子往右手边挪了半寸。她吃东西时总爱顺手摸杯子,从小就是这样,杯子放偏一点,她就会摸空。
陆时深那边,何维正弯腰在前台搬东西。
"你干嘛呢?"陆时深从电梯口远远地问了一句,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晚星给你买的——"说完发现话术不对“是剧组备用的椅子。”
何维话还没说完,身后已经没了人影。
等他直起腰,陆时深已经站在旁边了。一把将椅子拎过去,另一只手抄起那个熟悉的小软饼盒子,头也不回地往保姆车方向走。
"陆哥,我帮你?不?"何维在后面喊,声音都有点虚。
"用不着。"
声音不高,脚步很快,半点犹豫都没有。椅子被他单手夹着,像拎一只轻飘飘的纸袋。小软饼的盒子被抱在另一只臂弯里,夹的很紧实。
到了车边,他先把椅子仔细安顿好,调了调角度,确认不会磕碰,才坐进车里。小软饼的盒子就搁在膝盖上。
"我们吃啥去?"何维坐进驾驶座,从后视镜瞄了他一眼。
"随便,看你。"
他最近胃还没完全恢复,不能吃辣,不过他对吃食确实也不怎么挑剔,何维也会根据他的情况选。
车子发动,陆时深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手指却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摸搓着小软饼的盒子。
"陆哥,你原来的护腰不合适了吗?"何维随口问了一句,他原来有一个在医院定制的,这几天怎么换新的了。
"嗯,换了。"陆时深低着头,拇指在盒盖上停了一瞬。唇角不自觉地微微牵了一下,林晚星给他买的,还算合适。
何维从后视镜里瞄到了那个笑,嘴角抽了一下:"你笑什么?好诡异。"
"没笑。"
"我看见了。"
"太闷了。"
何维决定不再追问,默默把车窗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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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片场灯火通明。
今晚的戏依旧是沈佳宜和唐影甜蜜的部分。剧组里灯光暖黄,摄影机架好了,导演还在跟编剧确认一处台词和走位。
沈棠捏着剧本走到陆时深旁边,眼瞅着那把新椅子就空着,自然地就要坐下去。
她的手还没碰到椅面。
陆时深的手已经搭上了扶手,极其自然地往自己这边一拉,顺势坐下。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停顿,也没有刻意,像是这把椅子天生就该在他屁股底下。
沈棠愣了一下。
她也没有多想,只当陆时深腰伤犯了,对那把椅子格外在意。
乔安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用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把椅子好像是小林买的。”
沈棠笑了笑,语气随意:“还挺有心的。”
陆时深倒是很平静。平静地坐下,平静地翻剧本,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看了陆时深一眼,表情平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沈棠没说什么,拉了旁边的椅子坐下。
"唐影,你看看这段。"她把剧本递过去,剧组里大家更喜欢称呼角色的名字。
陆时深接过来扫了一眼,指尖点着某一行。
"我觉得我在说的时候应该加点动作,比如——"沈棠一边说,两只手就往陆时深的脖子上攀,指甲几乎要碰到他后颈的皮肤。
陆时深上身微微往后仰了半寸,脊背贴上了椅背。同时把剧本插进了沈棠的胳膊和他自己的肩膀之间。
他认真想了想,说:"我觉得可以,这里沈佳宜对唐影的感情更丰满一些。"
沈棠的手停在他脖子两侧,隔着一本剧本。
"那这样呢?"沈棠笑了一下,手没撤,反而顺势往上,指尖往陆时深的脸上摸去。
陆时深依旧拿剧本——但这次直接竖在了脸前,刚好隔开她的手指和自己的脸。
"太多了,刚才的程度就行。"
语气不重,甚至带着点讨论戏的随意。
沈棠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秒,收了回去。
她甜甜地笑了下:"行,一会按这个来。"
片场另一侧。
林晚星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拎着夹板和水杯,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那把新椅子上。
陆时深坐在上面,整个人被椅背稳稳托住,腰线的弧度刚好贴合。看上去非常合适。
他身边的沈棠,穿着戏服,妆容精致,和他并肩坐在镜头前——也非常合适。
这份合适让她微微的酸了一下。她摇了摇头,告诫自己:不能有非分之想。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温的,却觉得嘴里没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