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不管对方是什么美貌少爷,俊俏书生的,你只管越跑越快就成,咱们女孩子可吃不了这样的亏。”云非捂着心口,努力平息着呼吸。

凡儿:“……你是不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把脑袋吃坏了?”

云非:……

曾墨的事情云非从不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只要没有当场被抓壮丁,这件事就跟自己无关。

天知道那个神秘兮兮的墨少爷又上哪儿浪荡去了,还搞回了一身伤,现在回想方才的一幕,云非总觉得好像还有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她摇摇头:“没看见,没听见,什么也没闻见,跟我没关系。”

风声阵阵,伴随着竹林间叶片摩挲,沙沙作响。

曾墨从袖口摸出一只木骷髅放在地上。

解开机关,那木骷髅竟当场散开,贴着地面飞快地向着他的处所奔去,借着夜色浓郁,这小东西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要是刚刚那个小丫头愿意停下来帮自己一把就好了。

他也不必浪费掉一个来之不易的木骷髅。

这是他为数不多通传消息的小机关,用在这里,未免有些可惜。

很快,鹿泉来了。

“爷!”鹿泉对眼前的一切已见怪不怪,直接用剪刀剪开了曾墨受伤处的布料,然后将一方沾满药粉的干净帕子捂了上去。

曾墨一声没哼。

不消一会儿,药粉吸了残血,终于让伤口开始渐渐凝固。

“走,先回去。”曾墨起身,拿起鹿泉带来的外衫披上,把已经沾了血迹的衣裳严严实实挡在了里面。

除了脸色微微发白外,他看起来与平常并无两样。

半路上遇见归家的张玉昌,他与对方还说了几句话。

“我瞧兄长春风拂面,定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可否说给我,也好一起高兴高兴。”

“其实也没什么,学监大人今日发话了,让我准备准备,三日后去东麓书苑授课教书。”张玉昌发自内心地开心,嘴角忍不住咧开。

“可是阳城唯一官府筹办的书苑?”

“正是。”

“那真是要恭喜兄长了,旁人别说进去授课,就是进去听讲半日都是难得,我早就钦佩兄长才学,今日见兄长能福泽其他学子,我由衷感佩。”曾墨拱手行礼。

“欸,不敢当不敢当,我还年轻,比不得书苑里的老先生。”张玉昌略带羞涩。

“兄长何必自谦呢,你是年轻,正因年轻可以进益的时间更多,来日成就不可限量。”

张玉昌望着这位义弟,感慨道:“等我好了,你,还有玉林,我都能有余力帮一把,咱们一家子兄弟好了,才能替父母分忧,替妻儿还有二妹妹遮风挡雨。”

曾墨心底微怔。

张玉昌在他肩头轻轻一拍:“你我兄弟,往后有什么需要大哥帮忙的,只管开口。”

曾墨凝视着他的背影:“兄弟……”

“爷,赶紧回去吧,咱们可等不了太久,药粉里的麻沸散我没敢放多……”鹿泉满是担忧。

曾墨住的地方是靠近西南角的一处小院。

名为丹华居。

清净又整洁,典雅又华贵。

在这儿伺候的,除了鹿泉,还有另外两个小厮并三个丫鬟,其中丫鬟为首的,便是琴香。

琴香原先是在大少爷房中伺候的,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被撵了出来,阴差阳错的,又来了这丹华居伺候。

琴香领着两个小丫鬟上前,抬手就要替曾墨更衣。

鹿泉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少爷今日累了,不用其他人,你们伺候好饭菜茶水就下去吧。”

琴香一愣:“少爷贴身伺候的事情还是交给我们吧。”

“下去。”曾墨开口就没给琴香再争取的机会。

琴香小脸微微绷紧,福了福:“是。”

出了正屋,琴香关上了门。

两个小丫鬟很不解,其中一人问道:“为什么墨少爷都不让咱们近身伺候呀。”

“就算鹿泉是墨少爷自小带在身边的,是墨少爷头等信任之人,但屋里的那些个琐事不都是咱们分内的事儿么?哪有小厮在身边伺候更衣吃饭的。”

琴香也是满心不快。

本以为来了丹华居能重新成为主子身边的一等丫鬟,却不想人家墨少爷根本不让她近身。

无法近身伺候,也就没法子与墨少爷培养感情。

难道还要再一次被主子撵出门么?

再撵的话,她八成要去外院做粗活了。

外院掌管媳妇、婆子、丫鬟的赖婆子可不是个好说话的,素来面冷心硬,被她多看一眼都怕得紧,那个是个敢跟曾经的陶大管事硬碰硬的厉害角色。

琴香浑身颤了颤:“少说废话,赶紧去把热水备好了,万一回头少爷要用咱们拿不出来,那才是上赶着挨骂呢。”

屋内,曾墨已在鹿泉的帮助下重新处理了伤口。

伤口处取出一枚暗器。

烛光下看着依旧乌黑尖锐,泛着让人胆寒的暗芒。

鹿泉不由得后怕,这要是再从背后深入一分,便会伤及心脉,到时候他主子的小命就未必能保得住了。

“这是谁下的手?”

“我去窥探了她在阳城的私宅,那里守卫重重,我就是在那儿受伤的——不用担心,他们没有发现人,只是例行向外随意攻击,凑巧这一枚击中了我。”

曾墨当时哼都没哼一声。

也正因如此,才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鹿泉咬牙:“咱们既已在阳城,您又认了张老爷夫妇为义父义母,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还要在阳城另设私宅,为的不就是更好的监视和拿捏!”

“国公府还未得到袭爵的旨意,她所出之子身体孱弱,怕熬不到旨意下达。”曾墨冷笑,“她为了排除异己,为保自己的儿子利益不受威胁,做这些也在情理之中。”

“爷,您还替她说话!我就没见过这样狠毒的妇人!”

“这是实话,并非我替她说话。”曾墨回眸,“好了,没事了,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么。”

鹿泉唇线抿紧,不说话了。

“说起来,今日我或许可以不用木骷髅的,我遇到了那个小丫头,她分明是察觉到竹林有人,居然头也不回就跑了。”

“谁?”鹿泉恍然大悟,“您是说……婉音小姐房里的那个会讲故事的小丫头?”

“对,就是她,她那双手可真巧啊,就是嘴巴不饶人,说话不中听;要是师父还活着,看到她那双巧手必定欢喜,一定会将她收入门下……咳咳咳!”

“少爷,您少说两句吧,我算是看出来了,那个叫云非的小丫头眼里只有钱财利益,别的什么都没有,就算他老人家还活着,八成也会被这丫头气死。”

曾墨笑了:“搞不好真会。”

他的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

这一天一大早起来,汀芳阁就忙得脚不沾地。

二姑娘晨起就觉得不舒服,用了早饭没多久,就瘫软在榻上睡觉,红香立马去沈氏跟前回话,紧接着沈氏领着褚月就过来了。

问题倒也不大,褚月说不是什么病,应该是二姑娘犯了桃花癣,等过了春天就会好了。

褚月开了吃的药,洗的药,林林总总一大堆。

一用药,婉音就觉得舒服多了。

原来她瘫软在床不想起来,是觉得脖颈、胸口处发痒,她记得母亲曾经叮嘱过不可抓挠,免得加重,她只好强迫自己睡下,用这种旁人看起来有些笨笨的方法来让自己不去抓。

沈氏听了女儿的话,险些落泪。

她的女儿多乖巧多听话呀……

老天就是这么不公平,叫她这么乖巧的女儿摊上了这一遭磨难。

云非听着也觉得心疼。

等褚月治疗完毕,她拉着她走到一旁细细问了几句。

褚月回答后,眯起眼:“你想做什么?”

“我想让姑娘舒服点,没那么难受,对了,你帮我把东西捎到了么?我妹妹怎么样?”

褚月点点头:“她挺好的,她说了求我过几日再出府时过去一趟,她应该也有东西给你,我本来想着等拿到她给的再来跟你说,你倒是沉不住气。”

“事关家人,我哪里还能耐得住。”

褚月凝视着她片刻:“真好,你还有母亲有妹妹可惦记着。”

云非意识到什么,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褚月自己倒是不以为意:“赶紧去吧,我忙得很,哪有功夫在这儿悲春伤秋的,我不过是……有点羡慕你罢了。”

云非去找了高妈妈。

要了半匹曾经用过、现在已经丢在库房无人问津的轻纱。

“本来是给姑娘做纱衫的,但姑娘身上已有了三套了,这剩下的就搁置了,你要便拿去好了。”高妈妈道。

云非抱着半匹轻纱回厢房。

经过门口时,龄香在外头冲着她招手:“云非妹妹。”

看着对方灿烂的笑脸,云非本能觉着一阵反感。

她停住脚步:“我劝龄香姐姐这几日还是别来我们汀芳阁。”

“怎的,红香那个小心眼的又跟你们说什么了?”龄香立马道,“你别听她胡诌,我们都是府里的家生子,不过是之前有了些嫌隙,她误会了我,我可以解释。”

“二姑娘身子不爽,太太心情也不会很好,你整日跑来显得无所事事,要是被太太瞧见了,姐姐少不得要挨一顿骂,我是替姐姐着想,姐姐怎不明白呢。”

“二姑娘病了?”

云非点点头:“我还要先去忙,龄香姐姐要是没旁的要紧事先回去吧。”

见她说完就要走,龄香急了:“昨个儿你领着去顺辉轩的丫鬟到底是谁呀,我瞧着眼生得很。”

云非头也不回:“只怕不是瞧着眼生,而是瞧着眼熟吧,不然你也不会这般在意。”

龄香顿时面笼寒霜,脸色难看至极。

只有实话才能一针见血。

她咬着唇,眼睁睁看着云非离开视线范围,却不敢上前追问。

昨个儿入睡前,龄香翻来覆去毫无倦意,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只瞧见了一眼的背影。

当时只觉得怪怪的,后来想着,她越发觉着那像是萍香的背影。

萍香已被发卖出府,怎么可能出现在顺辉轩?

那要是萍香真的在顺辉轩……

龄香不敢想了,越发辗转反侧,彻夜无眠。

另一边厢房内。

云非请凡儿她们几个帮忙,一起把轻纱裁剪成一方一方跟桌案大小差不多的面积,再细细锁边,不让纱线绽开,紧接着她把这些轻纱泡在盆中,那盆里还有两三枚药包,水温将药包冲开,弥漫出氤氲蒸腾的药香来。

“真好闻。”凡儿舔了舔嘴角。

翠棠一脸无语:“对着药味儿你都能犯馋,也是没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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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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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长安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