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羽豪被文具盒撞击的警示震慑过后，安分得彻底，整个人缩在座位里，再没半点小动作，时不时怨毒的目光掠过温澈，也只敢匆匆收回，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没了持续不断的磕碰杂音，考场重新只剩连绵不绝的落笔沙沙声。温澈紧绷许久的心神缓缓放平，先前被搅乱的解题思路一点点归拢，握着笔的指尖不再泛白发抖。
试卷后半段的综合大题层层嵌套陷阱，恰好大半都是清晨宋妄在石桌帮他梳理过的变式题型。他低头圈画题干关键条件，循着此前记下的解题逻辑稳步演算，步骤条理清晰，少见的顺畅。
偶尔遇到思路卡滞的小关卡，温澈下意识抬眼，视线越过前排错落的头顶，落在宋妄的背影上。那人坐姿端正，笔尖在纸面起落干脆利落，整张试卷大半早已完成，空余时间没有闭目休憩，看似随意翻着草稿，余光却长久落在他所在的方位。
宋妄早就摸清本轮试卷的出题套路，知晓后半段几道压轴是温澈的薄弱项，没法明目张胆再次写公式提示，便以目光定点的方式默默坐镇。只要吴羽豪再起歹心，他便能第一时间出手制止。
白屿依旧全程节奏恒定，早早收尾试卷，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对外界的暗流纷争漠不关心；傅哲和林音互相谨慎核对步骤，每写完一题便反复验算，稳妥积攒分数，只求稳稳守住安全线。
时间悄然流逝六个小时，半空倒计时不断缩减，又有两名考生接连心态崩盘，一题卡住全盘失守，系统播报声响起后，两道白光转瞬消融，空荡的座椅孤零零摆在教室两侧，无形的压迫再次笼罩全场。
目睹同伴消亡，不少考生心神慌乱，错题频出，考场里压抑的低喘声慢慢变多。温澈心里也泛起一丝寒意，连忙收敛杂念，低头复盘已经答完的题目，逐行排查疏漏。
不知不觉临近午后，腹中空腹带来阵阵空乏，困意顺着疲惫慢慢爬上脑袋。上一轮靠宋妄的字条提醒掐虎口提神，这一回没人递来纸条，他便自己规律掐按虎口，用刺痛驱散昏沉。
前排宋妄瞥见他频频按压虎口的小动作，指尖捻着空白草稿纸，犹豫片刻，没有像上次那样把纸条滑过去。本轮监考虚影巡视频次变高，小动作极易被系统判定作弊扣分，牵连温澈失分得不偿失。
他转而用指尖轻轻叩了三下桌面，声响低沉短促，刚好能越过距离传入温澈耳中。
三声轻叩，是无声的提醒。
温澈一愣，瞬间领会用意，挺直腰背，强行驱散席卷而来的困意。细微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成型，不用言语，单凭一个小动作便能互通心意。
躲在后方的吴羽豪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妒火翻涌。他不甘心看着温澈稳步做题、远离淘汰危机，暗自攥紧手心，心里悄悄盘算着等到考试尾声，趁监考巡视死角再寻漏洞捣乱。
宋妄敏锐捕捉到吴羽豪神色异动，眉峰微蹙。他不指望对方彻底悔改，只暗暗打定主意，收尾阶段紧盯后排，绝不给对方搅乱温澈的机会。
距离收卷仅剩三个小时，整张试卷温澈只剩最后一道压轴大题。题干条件繁杂，嵌套多层隐藏考点，他在草稿纸上接连演算两遍，最后一步的参数取值始终无法统一，笔尖顿在纸面，眉头紧紧拧起。
反复的推导无果，焦躁再度缠上身，周遭越来越重的压抑氛围，几乎要扯断他好不容易稳住的心态。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前排宋妄看似无意地翻动草稿本，一页纸掀起的瞬间，侧边露出半截列式，关键词精准戳中解题盲区。转瞬书页合拢，快得如同偶然翻页，不留半点刻意的痕迹。
温澈抓住转瞬即逝的线索，灵光乍现，飞快落笔补齐缺失步骤，冗长的大题顺利完结。
做完最后一题，温澈长长吐出一口气，从头至尾完整核查全卷三遍，确认没有低级失误，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地。
天色透过窗棂慢慢暗沉，惨白的灯光取代自然光铺满教室，收卷的提示音，已在不远的倒计时里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