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恨会比爱长久吗

有时候,寻找答案的方式要以便捷迅速为主,抛硬币就是一种常见的方式。刚好正反两面,各为其词。

抛起在半空中翻转,所有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一小块硬质银块,等待它坠落的时刻,会被无限拉长,耳边的一切声响都会被屏蔽,寂静到可以听见心跳的鼓点。

那么,可以听到最想要的答案吗?

那枚硬币没有落回手心,轻巧擦过指尖掉在桌面不断发出回响,虚幻的残影在变换。江卿清的手指停在那,来不及收起,她的视线一瞬不移,盯着硬币显现的图案,一朵莲花绽放在此刻。

这是她想要的答案吗?

或是她能接受的答案吗?

一如江城那场五十年难得一见的暴雨,双方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无从得知。

那年圣诞节前夕,黎悦歆谈恋爱了,这个消息是江卿清听别人说的。

“所以,你真的谈恋爱了?”

“没有,就是有好感。”

在那间只有四十几平的小房子里,黎悦歆总喜欢坐蒲草团,怀里抱着小猫,手握小梳子轻柔梳过它乌黑油亮的毛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她们当时在共同抚养的这只小黑猫,江卿清陪家人去寺庙烧香的山路旁,两次遇见它,觉得颇有缘分捡了回家,取名叫万全。

万事两难全,愿它不因这世俗而难全。这个俗气的寓意,还被黎悦歆嘲笑过很久。不过万全很聪明,听得懂人话,会叼着玩具陪人玩巡回游戏。

这件事很快揭过,江卿清对朋友的恋情并不感兴趣。直到好几次下班回家,发现猫砂盆里的清洁工作都没完成,才忍不住在厨房里给对方打去电话。

“你一连好几天都没收拾猫砂盆了。”

“我忘了,回去收拾。”

两人的作息有时差,江卿清每天早起出门前将万全的碗收拾干净,添置好新的水粮后就去上班。而黎悦歆则每天负责给它铲猫砂,这样分工合作,养育的责任就被公平的均分。

“万全最近有点拉肚子,你回来记得带一盒益生菌。”

“好,先挂了,在忙。”

电话挂得匆忙,还未来得及说的话被迫咽下,她站在厨房的水池前准备做晚饭,万全被关在卧室里,迫切需要被关注,一声又一声的嚎叫,听起来心酸又可怜。

洗过的番茄周身还透着未尽的水渍,江卿清叹口气,抽起厨房用纸擦干手,踱步走向卧室打开门档的锁栓。将迫不及待躺在地上翻肚皮讨好的小家伙,极尽温柔的抱起,像对待小朋友那样,拍拍它的后背,轻声哄了几句。

就这样抱着它,江卿清单手从柜子里取出冻干小零食,只需单手就可以打开密封桶,随后将那一小把丢进万全的饭碗里。它会乖乖从自己的肩头跳下来,埋头开心吃起来。

这时候她才能安心去厨房做饭,黎悦歆注重于保持身材,每次吃得都不多,但却非常喜爱麻辣,而江卿清是吃一点辣椒都会觉得胃疼的人。两人在口味的分歧很大,最后协商结果是让黎悦歆自己带辣椒油。

当晚黎悦歆没有回家,也没有消息。老小区的安保不好,江卿清习惯睡前锁门,等到十二点也没收到回复,心里的烦躁和疲惫感强迫她入睡,于是落了锁躺回床上。

第二天照例六点半起床,手机弹窗有一条凌晨三点的讯息,没有多余的解释,干巴巴地就一句:

我不回来了。

这样莫名的烦躁在持续发酵,她们对不上的时差来不及沟通这些事。直到某天,江卿清的耐心耗尽,她们大吵了一架,黎悦歆再三保证不会再这样。

生活好像又恢复正常,她们早出晚归的工作,努力维持着某种平衡。直到在某天的凌晨两点,黎悦歆敲响了她的房门,对睡梦中的江卿清说道:

“我要出门,不回来了,你锁好门。”

凌晨两点多出门约会的疯子很少见,或许这就是成年人独特的浪漫吧。江卿清不理解,但是可以尊重。然而,她的睡眠太浅一旦被吵醒很难再次入眠,正值项目推进的关键时刻,江卿清几乎每天都在不停地加班返工,精神高度紧绷到时常胃疼。

又一次,凌晨三点被敲响的房门,一模一样的话语重现,长久积攒的压力与怨气再此刻终于喷薄而出。江卿清从床上爬起来,大力拉开房门,按住那人的肩,一把撞向那面白墙,力度大到对方忍不住抽痛,可她全然顾不得。抬手扼住她的脖颈,动脉的律动传递过她的指尖,没开灯的客厅里,黎悦歆在惊慌失措时不慎抓伤她的手臂。

“江卿清!你发什么疯!”

“你们的关系那么见不得光吗?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吵醒我!”

“神经病啊!我之后不回来总行了吧!”

费力挣脱开后,黎悦歆慌忙逃离这片区域,独留江卿清一个人在原地,剧烈运动后的喘息逐渐平息,失控后回神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夜无眠,闹钟再次响起,江卿清麻木的走向厨房准备洗漱,路过客厅瞟了一眼。昨晚被黎悦歆撞倒的实木衣帽架,它就静静躺在那,身边散落着两条围巾和以前黎悦歆最喜欢那款的小皮包。

外面天色阴沉,天气预报推送消息写着暴雨蓝色预警,江城的雨是少见的柔,用得上暴雨这种词形容,就如同预告会有特大灾害那样特别。

下班回家推开门,家里一片漆黑,黎悦歆没有回来是意料之内的事。江卿清将买回来的蔬菜拎去厨房,窗外突然劈过一道闪电,雷声轰轰还挺吓人。

糖醋小排出锅时,大雨也倾盆而至。江卿清放在碗筷,不放心地走向阳台,窗户紧闭应当没什么问题。万全蹭着她的裤脚喵喵叫,江卿清弯腰将它抱起,一人一猫就这样站在窗前,注视这场急促降落试图淹没全世界的暴雨。

天似乎被谁撞破出一个小口子,倾泻而出的池水将下界变为灾难的区域。江卿清胡乱擦着湿发从浴室里走出来,准备将防盗门的小锁落下时,有了片刻犹豫。

夜里十一点窗外雷雨交加,黎悦歆的卧室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被惊醒的江卿清从床上弹起来。身体异常的沉重让她险些跌坐在地,她来不及穿鞋就跑进对方的房间。

推开门就见一地狼藉,当初为了方便拆卸买的塑料猫屋被掀翻,猫砂散落得遍地,万全应当是受到了惊吓,蹲在旁边一直颤抖着呕吐,不远处还有几摊不明液体,整个房间都蔓延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确认小猫没事后,江卿清叹息片刻,将这片杂乱收拾干净。准备给万全喂药时,发现那盒早就用完的益生菌还是没有补货,只能先喂些温水。将这些处理好后,江卿清抱着小猫刚坐上蒲团,突然听见阳台有连续的滴水声,睡前明明检查过门窗啊。

只见阳台窗户的缝隙之间,正在不断向内渗水,淹没了大片瓷砖,外面在暴雨倾盆,家里局部降雨。眼瞅着要漫进卧室,江卿清找来废弃的衣服垫在缝隙处,并拿来好几个塑料盆来接水。一时间丁零当啷全是水滴撞击声,同窗外的风雨飘摇凑成一曲悲壮的哀歌。

好不容易做完这些事回自己的房间,却发现床单被套也都在窗边被缝隙的漏雨给打湿,气血翻涌令江卿清感到头晕。她抬手摸上额头,终于发现温度的不对劲。

强撑着拿到温度计,江卿清倚靠在客厅的墙壁,手机里不知道是第几遍,传来那段熟悉的冷漠机械女音: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温度计的水银最终停留在38.5度,黎悦歆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江卿清在犹豫要不要叫救护车。然而下一秒,她就眼前一黑,倒在地上完全失去意识。

等她悠悠转醒,窗外细雨绵绵,天色依旧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或许是老天保佑吧,江卿清又捡回一条命。她艰难从地上爬起,全身骨架像被车轮碾过般疼痛难忍,看向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多。

除此之外,没有消息,也没有回电。

温度已经降下来一点,江卿清在厨房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感觉稍微清醒一点后,她熟练的点了药品外卖,还顺便跟上司请了病假。

这个厨房很小,她手撑在大理石台面,疲惫感从心底滋生,与失望交织纠缠在一起,反复刺痛江卿清虚脱脆弱的神经,心里那些被积压的不良情绪在此刻异常汹涌。

天什么时候亮,江卿清根本不清楚,她是被关门声吵醒的,感冒药有安神的成分,抬眼望向手机屏幕,她不过睡了三个小时。

玄关处有高跟鞋被踢开的声音,是黎悦歆鬼混一夜回来了。江卿清翻身下床,身体的机能还未完全恢复,但此刻她已经顾不了这么多。猛地拉开房门,刚好撞见对方准备进自己房间,被她吓一跳退后好几步,大声喊道:

“你有病啊不出声!”

“为什么不回电话?”

“我忘了啊!”

“一晚上你都在忙什么?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被这样强硬逼问,黎悦歆也突然有了脾气,双手叉腰俨然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态度:

“我妈都管不了我,我去干什么,难道还需要向你报备吗?”

“你知不知道,昨晚万全…”

“那又怎么样?昨晚那场暴雨,我回来难道就能解决这些问题了吗?”

“所以,你就能心安理得跟那个老男人睡在一起,这一晚你过得很爽吧?”

“是啊,就是很爽。”

“那你可小心点,他都一把年纪了,万一死在…”

还未说完的话,被黎悦歆扬起的巴掌打断,脸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她愣了一下,看向那人阴沉着脸,眼里的愤恨不似作假,令江卿清感到很疑惑,你凭什么恨我呢?

推搡之间房门被撞开,不知道谁的身体撞到床角闷哼一声,窗帘的遮光性很好,室内一片漆黑如同昨夜。江卿清利用身高优势,将对方死死锁在身下,反观黎悦歆此刻动弹不得,嘴里说着不堪入耳的脏话。

对方在奋力挣扎,断裂半截的美甲在她的小臂留下好几道红印,旧伤未愈又添新痕。江卿清抬手掐住对方的脖颈,在不断收紧时,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沉重。即将窒息的前几秒,她终于松开了手,黎悦歆向前爬了几步拉开距离,缓过来才破口大骂:

“艹!江卿清!你变态啊!不就是没回来吗?你要杀了我吗!”

“杀你,都脏了我的手。”

理智回笼后,原先半跪在地的人直起身,黑暗里江卿清站在床边,垂眸望向那人的方向。自然抽过床头摆放的湿巾,仔细擦拭自己的指尖,冷漠平静的语调让人胆寒,黎悦歆咽了咽口水,她突然觉得对方真的能干出这样的事。

“至于吗?!”

“以后超过十点不回来,你就不用回来了。”

“凭什么你说得算?”

“凭我是在给你打掩护,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告诉你妈这的地址,还有你做的那些烂事。”

“你就是疯子!”

用完的湿巾被随意丢在地上,江卿清迈步走向坐在地上的那人。蹲下身时,指尖轻巧划过黎悦歆姣好的面容,轻轻拍了一下,不疼甚至不会留下丝毫痕迹。她低缓柔和的语气,好似在哄无理取闹的小朋友,却让听的人感到毛骨悚然:

“所以,要乖乖听话哦。”

或许真的被威胁到,黎悦歆之后每晚九点多都会准时回家,两人似乎又过上相安无事的生活。直到新年将至,除夕那天全世界都在忙着团圆,除了出租屋里被赶出家门的江卿清。

“你真不回家吗?”

房间里桌上摆着化妆镜,自带光圈照亮黎悦歆的脸,她正在在化妆,随口问身后躺着陪万全玩的人。江卿清手里摇晃着逗猫棒,语气毫无波澜的答道:

“不回,他们回老家了。”

“那你跟我回家吧。”

粉饼盒被她啪的一声合上,黎悦歆关闭灯光,转身翻找新衣服时,顺便提了一嘴。眼看她当场要脱衣服,江卿清急忙闭眼转身,略显无奈的说:

“大过年的,你们一家团圆,我去干啥?”

“人多热闹嘛,我跟我妈说一声,你晚上跟我回去吃饭吧。”

“别了吧,好奇怪。”

逗猫棒被丢下,黎悦歆根本不管那么多,直接拽起江卿清就要走:

“走吧,你一个人在出租屋里,怪可怜的。”

“诶?等一下啊,我先同我妈打电话说一下。”

城里禁止燃放烟花爆竹,过年的氛围也就没有那么浓郁。不过这一天,所有人都在盼望回家,路上的车流难免拥挤。平时不过半个小时的路程,她们硬生生耗费了一个小时才到地方。

在老小区里找停车位也不容易,江卿清拎着从江父私藏的库房里偷来的好酒,还有水果和各类糕点。黎悦歆走在前头带路,还不忘吐槽她:

“我家又没人喝酒。”

“那我总不能空手去吧。”

居名楼门口,黎母早已等候多时,黎悦歆急忙迎上去,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撒娇道:

“妈,我回来了,还给你带了东西。”

“稀奇嘞,我们歆歆懂事了不少嘛。”

“这位是江卿清,我跟你提过的。我的室友,她开车来的。”

“清清呀,我知道的呀,好漂亮的呐!”

那人跟在黎悦歆身后走得稍慢,黎母第一眼见江卿清,就知道这孩子必然家教不错,登门拜访的礼数周全,说话也条理清晰。

“阿姨,过年好。多有打扰,这是给您带的一点心意,祝您身体健康。”

“诶呀!怎么还带礼物的呀?阿姨就想让你来热闹热闹一下,这多不好意思的呀!你们在客厅等会,你叔叔在炒菜,很快就能吃了昂”

“好的。”

“怎么带酒来了?我不喝酒呀。”

从厨房探头望的男人感到疑惑,黎悦歆换好拖鞋将人推进去,不耐烦的说:

“你不喝,过年走亲戚带去就好啦!别辜负人家一番心意嘛。”

这间屋子在一楼面积不大,两室一厅还有一个小院子,黎家夫妇常年摆摊做生意,院内堆积着都是货物。在等菜的时候,江卿清有点拘束,黎悦歆拿起客厅茶几摆着的沙糖桔丢给她。

“当自己家就行。”

“你这么说,我可就躺沙发上了。”

“你躺呗,你不觉得丢人就行。”

紧张的情绪少有缓解,江卿清一边手里把玩着小橘子,打量着室内的布置随口提问:

“你以前住哪啊?”

“就那个主卧呗。”

江卿清瞥一眼她说的房间,一米八的双人床比她们出租屋里那张单人床可大多了。于是,转头望向黎悦歆打趣道:

“你房间的还挺大,不考虑回来?”

“我回来你住哪?房租可一直都是我交的。”

“你继续交呗,我自己住不就行了。”

开玩笑无需顾及太多,江卿清靠向沙发椅背,漫不经心的说着厚颜无耻的话。黎悦歆坐在餐桌旁边,将刚剥下来的新鲜橘皮丢向她的脸,免不了唾弃道:

“美得你。”

“诶!歆歆,又欺负人家小姑娘。”

这番打闹毫不意外被黎母全看到,她出声制止起自己任性的女儿。黎悦歆顿时觉得无语,非常不满的指控那人:

“妈!你都不知道她有多过分。”

“那人家平时给你做饭,怎么不说有多辛苦?”

“你怎么还向着她说话啊!我可是你亲生的!”

“一天没个正行,去厨房帮忙上菜吃饭吧。”

说完,黎母戳着她的额头,催促她快些去厨房。黎悦歆起身离开前,还不忘瞪一眼沙发上笑得开怀的那人。

“清清,尝尝这个藕带,你叔的拿手好菜。”

饭桌上黎母的热情难以招架,江卿清不好意思推辞,坐她身旁的黎悦歆注意到,颇为蛮横的将藕带从对方碗里夹走,自然吃掉,腮帮子鼓鼓的含糊解释道:

“妈,她不能吃辣的。”

“昂昂,我忘了。那你试试牛肉吧,这几道都是不辣的。”

“嗯嗯,谢谢阿姨。”

这一顿晚饭结束后,江卿清她们要返程,临出门前黎母从卧室拿出两个红包递过来,慈爱望向两人说道:

“来,一人一个!”

“诶!阿姨,这我不能收!”

“你能来这吃饭,阿姨很开心。乖,红包不厚,就图个好彩头。”

先一步走出门的黎悦歆,此刻站在门外,指尖敲击屏幕似乎有很多消息要回,满不在乎的开口催促她:

“收下吧,你拎来的那些东西,比这红包可值钱多了。收了赶紧走,一会都要堵死了。”

“对呀对呀,歆歆她的性格有点任性,平时辛苦你多照顾她。以后有空要多来阿姨这玩哦。”

“嗯,那谢谢阿姨啦。”

即使没有烟花,也有很多人乐意去市中心的大屏那等倒计时。被堵在十字路口的时候,她们刚好在等红绿灯,人潮汹涌在眼前,每个人都有要奔赴的目的地。

“你在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吧。”

一直在副驾驶低头玩手机的人开口,江卿清感到有点意外,红色倒数的最后几秒,她出声询问:

“你不回去?”

“嗯,跟我对象去看游园会,晚上不用等我。”

“好。”

她如同破笼而出的飞鸟,还未停稳就从车上跳了下去。转眼消失在人潮里,后方等候的车辆鸣笛提醒,江卿清才重新起步驶离。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如果再不反应过来,对方这么折腾一趟只为让自己去做挡箭牌的话,她就是真的犯蠢了。

年三十的最后一刻,新年的第一秒,远在云城的沈舒蔓接到意料之中的来电。

“新年快乐,沈舒蔓。”

窗外烟花灿烂,沈舒蔓放下手里的英文书,抬头望向那一轮明月。一直以来不安的心绪,在这一刻被少女的祝福抚平,她再开口时,有胸有成竹的确信:

“我就知道会是你。新年快乐,江卿清。”

“我这不是兑现我的承诺嘛!”

“言出必行,夸夸你。”

在这短暂的沉默里,她们各有心思。少女逐渐长大,抛去稚气和急躁,变得更为沉稳和温和。而年少的约定,她们始终记得,十八岁的江卿清向她诚恳的许诺:

在未来每一年开始的时候,你都会收到我的一句新年快乐。

这是她们在一次争吵后做出的退让,如果这份感情注定无法被坦然接受。那么做朋友也好,长久的陪伴比海誓山盟来得更为实际。

“生日快乐,江卿清。”

“嗯。”

在满天烟花的喧闹声里,她确定对方听清了。

至此,有关于出租屋的美好回忆,全部结束。

死敌的故事真难讲,终于可以开打了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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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恨会比爱长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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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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