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孩握着小手,转头就要跑。
可惜腿太短,被白情一把扯住后领。
他小声嘟囔着:“我……我不知道。”
当街欺负小孩比被妖捕追着跑还令人不齿,周围不少人投来目光,白情全不理会,继续说道:“那我换个称呼,老太太?还是你更喜欢年轻一点的,小妹妹?”
“我……我。”
白情笑道:“你跟了这么久总不能指望我们几个毫无察觉吧。”
确实没有察觉的几人:“……”
天狗一族向来嗅觉灵敏,能发现总有个气息相同的人在附近转悠不是什么难事,这就是为什么他逃走时要特意用酢祚草隐藏踪迹。
“那天在客栈门口,我不小心丢错了符在那恶贼身上,按理说他应该向前倒,而不是向后飞去,若没有你的指示,他怎么会那么容易败给我?”白情戳戳小孩额头,小孩被他碰的向后一仰,险些摔倒,白情道:“你会变身?”
小朋友点点头,抿了下唇,放弃挣扎,妖力转动,身体突然开始抽条长高,很快变成个少年模样。
几人惊的一吸气,会易容丹妖怪不是没有,但能够随意变化身体并且把气息隐藏的这么好的却很少见,若不是他们这里有个狗鼻子,恐怕还真发现不了。
白情接着问:“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少年道:“我……我想跟着你。”
这么随心所欲?
“你想?”白情微微一笑,站起身,竟比那少年还矮一点,他退后一步,道:“那可不行,我们正在处理内部事务,不方便让一个外族加入,你趁早离开,不要耽误大事。”
少年摇头,还是坚定道:“我不是……不是外族。”
白情早已确认过,虽说搞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妖,但绝对不是天狗。他摇摇头,转身便要走。
少年一把抓住他的衣角,见白情转过头,却又突然放开。
他等了一会,见少年没有再说什么,提步上楼,身影消失在客栈中。
去到楼上,白萧还在震惊。宁殊和路澜山这两个不懂得使用天狗族天赋的就算了,怎么连他也毫无察觉。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有股香味,还行,没堵啊。
白情坐在桌前,抻了抻被捏皱的衣角,小二立刻开始上酒上菜,这几天他们为了鉴宝大会,想出了出钱去租借妖宝斋的法器。
妖宝斋作为专卖高级法器的店铺,服务优良,商品高质,价格更是高到超乎想象。以至于他们连着吃了几天的白菜、油菜、娃娃菜,脸都快绿了。
突然一下子换成大鱼大肉,还有点不习惯,路澜山问:“你发财了?”
白情摇摇头,从今天开始他们不用再省吃俭用,自然就不用亏待了肚子。
“啊?”白萧说,“我们要就此打道回府吗?”
当然不是,白情嘿嘿一笑,他找到了进到鉴宝大会的好办法。
物美价廉,实乃一大妙计。
吃过饭,他回房之前最后安排道:“小八你晚上出去转转,那个……那小妖怪,你遛弯回来之后路过门口,就装作没看见,要是有人求你,你就把他带上来。”
那小妖怪还没走呢?白萧转头一看,果不其然,少年蹲在门口石阶上一动不动。见他要抬头,白萧慌忙一缩,躲在窗檐后面。
吃完饭,宁殊回到房间,整理好符纸、钱财放进包裹里。他低头换回原来的鞋,在床底摸了半天没找到,好不容易拽出来一只,又发现不是他的。
路澜山那双鞋本来顶着两颗玉珠子,拿到第一天被他拽下来一颗好好收着,另一颗缝的实在太紧,薅半天硬没弄下来,只好让它暂存在斜面上。只是如今鞋面光秃秃的,这两颗珠子一颗都不剩了。
什么时候弄下来的?
路澜山进门,就见自己的鞋子被宁殊拿在手里,“你在……干什么?”
宁殊举起来示意,“你的珠子不见了。”
“估计掉路上了吧。”
按照这人平时的性格珠子掉了肯定忙着回去找,别说是掉路上,就是掉到月球,都得打车回去找。宁殊挑眉,好整以暇的盯着他。
哪有空管什么珠不珠子的,路澜山急忙走上前两步,道:“现在比较重要的是你的珠子。”
宁殊一指放在旁边的鞋子,他不太在意这些,示意路澜山想要就自己去拿。
什么啊?
路澜山摇摇头,宁殊没法再装赖,“哦”一声,从脖子上把挂绳取下。
从宁殊手上接过,他摸几次珠子,果不其然,每一次法力都被反弹回来,
他皱眉,道:“这是从哪来的?”
宁殊回:“我出生时抓在手里的。”
当时只当做一颗普通的珠子,被爸妈穿上绳挂在他脖子上,当做护身玉用。
小时候有护身玉的小孩不少,但大多是平安扣或者无事牌的形状,像他这样的一颗小玉珠的倒是少见。
出生的时候带出来的,就更是少见了。
“来之前刚好拿在手里,没想到就带过来了。”
刚好拿在手里?难怪非要跟着他过来。趁着宁殊不注意,路澜山飞速瞪他一眼,道:“以后记住了,不要把它借出去。”
宁殊心虚的摸摸鼻尖,“呃……”
路澜山暗地里翻了个大白眼,这是说晚了,也是,这少爷这么大方,什么东西借不出去?
宁殊小时候经常把这珠子借给同学们看,常常是在全班转了一圈才能回到他这里。等他长大一些之后,觉得这行为有炫耀的嫌疑,就此不再做了。因此,作为高中同学的路澜山才一直不知道他有这么一颗珠子。
路澜山无语道:“你怎么随便给人就看啊?”
有没有一点安全意识。
伴生法器,魂伴终身。和主人命数相连,轻易不能相授。
不是所有从出生带出来的都是伴生法器,但这珠子确实不一般,就是个塑料的也不能一点法力都注不进去啊。
路澜山把珠子还给宁殊,“戴回去吧。”
宁殊把珠子穿上挂绳,低头扣在脖子上。路澜山视线一扫,正对上一段白皙的脖颈。宁殊的脖子和面前这个差不多白,只是颜色看着更健康些。
他很少往宁殊下巴以下扫,从没注意过他身上带过什么东西。
宁殊看不见扣环,只能一次又一次试探。他想让路澜山帮他一下,一抬头,路澜山正低眸看他,他一转眼珠,两人正巧对上视线。
路澜山喉结滚动,突然凑近了些,从他手里取过绳子,捏开弹簧扣。
正在这时,门被猛的推开,白萧大步踏进来,欢欢喜喜急说道:“找到法宝了!”
宁殊被门撞的向前急急倒去,恰巧前面有个椅子,他抬脚不及,被凳腿绊了下,眼见着就要摔倒。手里珠子脱离挂绳,也跟着飞出去。
路澜山吓了一跳,伸手一揽,护着宁殊后心,恰好踩中珠子,他暗道一声:“坏菜了!”拽着宁殊一步退出去好远,最后重重摔在地上。
门被缓缓关上,白萧的声音被搁在外面有点闷闷的:“呃……后天鉴宝大会,记得参加,我先走一步。”
创了祸就跑,路澜山在心里暗骂这狗逼真是不靠谱。又躺了一会,见宁殊还没反应,只好伸出手,轻轻在他头发上呼撸两把,道:“没摔疼吧?”
有个肉垫在下面有什么好疼的,宁殊缓了会立刻站起来,拉起路澜山,问:“你没事吧?”
“我?”路澜山跳了两下,笑嘻嘻道,“我能有什么事,摔着一小下都不带疼的。”
这话不是他要安慰宁殊,是真的没感觉多疼。他说完才有点后悔,这么好的机会,竟然没卖一波惨。
正低头思忖着,突然听到宁殊惊道:“我天!我的珠子呢?”
黑色的挂绳上空空如也,那一颗小玉珠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路澜山睁大眼睛,道:“刚才摔倒的时候飞出去了吧。”他说着立刻弯下身,趴在地上仔细搜寻。
地上东西不多,很好找,只是刚才摔倒撞乱了些,才一时没看到。
他拿着珠子站起来,准备还给宁殊。突然脚步一顿,玉珠凑近眼睛,仔细又看了一遍。
“等一下……它是,碎了吗?”
……
黑山崖上,小岑独自一人走过小道,时间晚了,路上除了她再没有旁人。她端着食盒,走到长老院门前,听见爹爹的声音,她手下一顿,没再敲门。
玉衡怒道:“什么叫做那人跑了?玄铁制成,地牢那么严密,怎么会叫人跑了?”
玉音饮一口茶水也是满面愁容想不明白,小寂被符纸困了几天,直到有人发现他一直没回去才禀告长老异常。他问:“那天下去送饭的人都有谁?”
小寂瑟瑟发抖伏在下面,“是我和阿福,我也不知道……怎么,怎么就被阿福点晕了。”
玉音把他扶起来,打发他出去休息,“那也不一定是阿福,恐怕如今他也是凶多吉少。伤了玉玑的想来也是那人。”
玉玑满面愁容倒是没有再喝酒,真是喝酒误事,这才放人出了城。
玉音长叹一口气,点上三炷香对着牌位拜几拜,口中念念有词。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烧香拜佛?!”
知道玉衡这人脾气急,玉音也不多跟他计较,道:“老族长用命换来我天狗一族百年命脉,可不能败在我们这几个老东西手上。否则下去还有何颜面见到列祖列宗。”
玉玑当即同意,一拍桌子,道:“白情那小子也大了,让他继位,我也该退休去陪陪老人孩子了。”
玉音摇头,笑他天真,那人跑出去可未必不会回来,一旦他反应过来,势必会狠狠报复天狗一族,黑山崖都不一定保得住,还想好好待在家里,享受天伦之乐?
他低头沉思片刻,伸手倒转了老族长的牌位,道:“颜家、陈家提出的结盟一事,是该考虑考虑了。”
玉衡一拍桌子,茶杯四分五裂,茶水四处乱飞,“白家百年基业,岂可断与你我之手。”
“事到族长之位有那么重要吗?”
玉衡:“他们带着几个壮力就说什么要壮大天狗一族,不过念着妖界大乱,而黑山崖有宝镜庇护,一直处于安宁环境,才想过来分一杯羹,就这样还要三家轮做族长,凭什么?!”
“轮坐便轮坐,又有什么大不了。”玉音打开窗户,望向窗外,明月高悬,似乎有一个黑影飞过,他缓缓道:“你我难道不知,这位子带来的是权柄还是诅咒?”
敲门声突然响起,屋内瞬间息声,小岑捂住嘴,从窗户底下直起身向外爬,悄悄侧过头去,只见月黑风高,木屋门前空无一物。
又是几声敲门,火光闪了闪,倏然一阵阴风袭过,屋内烛火齐齐熄灭。彻底与黑夜融为一体。
玉衡喊道:“什么人?”
啊啊啊啊,不知不觉这个单元也已经写完一半了,虽然目前还没有人看,但我写下来还是很有成就感的,没想到到这里就已经快十万字了。
可能有一些地方还是有一点逻辑不通,主要是因为本人真的想到啥写啥,写完就忘了。之前还能回去看看,后来太多了就看不过来了。
如果之后有人看的话,欢迎大家指出问题,不管是细节设定还是行文节奏,我都会仔细看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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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祖宗之法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