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富?”
“没错!”白情点头,摇开折扇,既然这个大妖以抢夺别族至宝为乐,他们就要装成一副家财万贯、法宝无数的样子。
如今大妖在暗,他们在明。明也有明的好处,比如可以昭告天下,这四个人身怀法宝无数,并且法力低微,极好抢劫。
如果那大妖如今已藏在碧妖村,自然会听到消息来找他们,就会落入他们提前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如果大妖还没到村内,不久也能听到他们传扬下去的名字,说不定会加快赶往此地的脚步。
这世上谁法宝最多?自然是修士。
白情拿出昨日绸庄定制的修士服饰,道:“一人一件,隐隐妖气。”
……
正是一日风和日丽,玉腰节相距不远,街上一片喜气洋洋,家家店铺吆喝声嘈杂,门庭若市。
客栈老板坐在柜后盘算账本,一抬头看见昨天那位乞丐一样的客人换了身打扮,玉面长身,感受到目光,向他转过头,粲然一笑。
身后跟着三个同样打扮的人,一个用扇子掩着半张脸;一个又白又秀,就是冷冷的,没什么表情;一个呃……一个正低头仔细翻袋子,全程没瞧见正面。
老板昨天还疑心这几人付不起钱,没想到摇身一变就成了这幅样子。几人走过,他接着看账本,低头一扫,看见地上一颗要滴出水来的玉珠。
估计是刚才那几位客人掉下来的,他捡起来仔细看看,塞进口袋。
一旁老板娘全程目睹丈夫的动作,从椅子上站起来到丈夫身边,“干什么呢,老毛病又犯了?不干不净的,客人知道了把咱店砸了。”
他脸一红,提高声音为自己辩解:“什么藏?那就是个假货有什么好藏的,我犯得着吗!”
这些年开店赚了不少,这点小东西确实不用放在眼里。但老板娘知道他不占点小便宜就心痒难耐,登时站在那里,不说话了。
店长越憋越红,把手伸进怀里掏出珠子,老板娘接过一看,惊讶道:“真是假的。”
他洗清冤屈,心里还难受着,“呸”了一声,道:“西贝货,不值钱!”
老板娘一见自己冤枉了丈夫也有些歉疚,拉过他的手把珠子还回去,道:“那也赶快还给那几个人,他们都是修士,万一不高兴了,把我们抓走怎么办?”
“有我在,谁敢来抓你。”
“又吹牛,那些修士提剑就要砍人,你去和他们硬碰硬吗?”
牵着香手,老板火气尽散,语气也柔和不少,“怕什么,天剑山庄和黄泉道签过协议的,就是捉妖修士也不能拿我怎样!”
路澜山细细数过一遍,从没想过荷包里能有这么多钱。带着这么多东西在外面,晚上能睡得着吗?
白情本想着把荷包放在小队最强的人手里,谁想到这边一给出去,那边恨不得整个人缩小后钻进去。他每次回头看过去,阿福都落后他们几步,几次下来已经差出十几米远。
他转过头打算把吊着驴的胡萝卜收回来,走了没几步就见阿七过去踹了阿福一脚。
白情立刻改变方向,盯着小八,半晌,在对方怔愣的眼神中拽住他的手腕,道“快走,快走!总在这里磨磨蹭蹭,要到何时才能找到宝镜,衣锦还乡?”
路澜山把小荷包贴身藏着,隔了好久平复下心情,转头问宁殊,“说起来我们要展示实力,也应该是法宝的实力吧,他们身上有法宝吗?”
要是有法宝也不至于被黑熊精拿着斧头追,宁殊摇头,正想问,一抬头发现白家祖孙风一样奔出去,转瞬间已和他们隔了一条街距离。
宁殊扯了下衣带,这衣服一袭轻纱广袖仙袍,腰束素白锦带。上面似乎有暗纹,阳光下能看出更浅一层的绿。
他没穿过这种制样的衣服,不免好奇。
大街上,又不便扯衣带,只好低着头去看腰带上印了什么。
一抬眼,路澜山伸出一只手,宁殊一看,他递过来一条腰带。
宁殊一愣,正想问他哪来的。就见路澜山一只手揪着自己腰间,另一只手还在向他靠近。一松左手,就能看见里面一片好风景。
他崩溃了,生怕别人向这边看过来,低声道:“你快系上!这是大街!”
这和当街大小便有什么区别?这人是有暴露癖吗。
偏偏这腰带还是为了自己解开的,宁殊本着义气原则,不好跑开,只能生无可恋站他身前挡着,等路澜山整理好衣服。
路澜山系好衣带,正好一抬眼能看见宁殊一段白皙的脖颈,此时,它因为不好意思染上绯色。
宁殊不愿意解开看,又顾着形象不想弯腰,只好使劲低着头,脖子像是要折断了,看着都累。街上也没人注意他们,路澜山这才抽了自己的给他看。
他愣了愣,轻咳一声示意自己系好了。
宁殊立刻离他八丈远,生怕这玩意儿再做出什么事,连带着自己和他一起出洋相。
但路澜山还是凑上去,解释道:“这是九叶剑心兰。”
刚才递过来的时候,宁殊一扫而过已经看清。衣带上确实绣着兰草,兰花四周环着九片狭长如剑的叶子。
他不懂就问:“修士衣服上还要修这个?有什么寓意吗?”
一下被问住了,依稀记得是某一派的家纹。仙门百家发展到最后合成联盟,五百年后,人间修士再不分门派,就只有散修和联盟成员之别。
这一派发展到最后就衰落了,没坚持到联盟成立之时,路澜山连名字都想不太起来,更别说是寓意。
但他还是解释道:“一派的家纹,象征意义。”
好在宁殊在这些事情上一向缺乏常识,闻言只是点点头,道:“还挺好看的。”
两人加快脚步一直向前走,却久久没看到白情两人。原来白情想到自己先前就是在酒楼听到了黑衣人的消息,这会又路过一家大酒楼,虽不如醉仙楼出名,但看着也不错,他拽着白萧一起进去。
随便要了店里卖的最好的几种酒,两人跑到二楼坐着。
小二很快端了酒上来,他本来不抱太大期待,谁料这酒入口清甜,竟别有一番风味。当下眼睛一亮,几口饮净一瓶。
小二见他喜欢,笑着介绍道:“仙君是外地来的吧,这是玉腰节特供饮品,十月白,入口清甜顺滑,很受欢迎的!”
白情连连赞叹,“当真妙不可言!”
“这酒便是以十种草药共酿,秋天埋在树下,十月后取出来。只在这个季节能喝到,仙君若是早些时来还能喝到忘忧君,若是在此处停留久些,就赶上焚心烈了!”
黑山崖上只有松酿酒可喝,他作为少主不以多饮酒,只有从前和爷爷在一起时偷偷尝过他珍藏的,知道这世上酒类繁多,没想到今日就见识到这不凡的一种。
两人双手交握,俨然已是一副知己模样。
白萧在一旁默默听着,同时小心沾了胶水黏上扇柄。
白情道:“对了,不知碧玉村这几日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小二思忖片刻,果断摇摇头。碧玉村离群索居,村口处设着守卫,若是有什么可疑之人进入,早就闹得满城风雨了。
就是进来也不可能大摇大摆蒙着面、穿着袍子进来,白情暗道自己真是问了个蠢问题,“小兄弟,我也不瞒着你,想必你看得出我们是修仙之人,身上法宝不计其数,甫一进村,我们就听说有个专盗法宝的大妖在碧玉村,因此很是担心啊。”
“什么啊,那都是外人瞎说的,全是因为碧玉村遍地法宝才整出来这么多传言。”小二摆摆手道,“即便真有这么个大妖,也不在碧妖村,我们这儿和平的很。”
话音刚落,底下立时传来一声惊呼,白萧手上一抖,还没粘好的扇子柄一下滑开,再次一分为二。
……
宁殊和路澜山继续向前走,路澜山拿了白情分给他们自用的碎银买了不少吃的。宁殊在外面也暂时性遗忘在路上不吃东西的习惯。
他们一路走着,心下怀疑那两人不会是已经逛回了客栈吧?身后一阵脚步声,白情两人冒出头来。
跑的有些急,但一个比一个优雅。
白情心情不错,笑吟吟的问道:“阿福,你这符纸厉害的很啊,什么时候学的?”
路澜山哪里知道阿福每日都做些什么,随口道:“活干完了后,闲着无聊就研究研究。”
白情一关几十年,自然也什么都不知道,信以为真的点点头。
宁殊岔开话题,问:“刚刚你们去哪了?”
白情道:“顺路救下个老奶奶,耽误了点时间。”他转身,对三人说:“走吧!”
这就不逛了?那盗宝大妖就是个雷达此刻也还没反应过来吧。
宁殊问:“不再多留一会?”
白情摆摆手,神神秘秘的说:“我自有安排,此刻还不是时候。”
他说完带着其他几人往客栈晃,嘴里哼哼唱着,“鱼妖鱼妖鱼妖~”。
宁殊隐隐有些担心,但到底是人家的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闷头走路。
走到前方才发现客栈旁不知为何围了一大圈人,一个接一个的人头像盆里的水宝宝,大小颜色不一的互相搡着。
宁殊本不想上前,但身后也涌来一批人,他像被推着的水珠,跟着挤入浪花之中,晃得脑袋晕晕。
从他的视角只能看清最前面一个男人伏在地上,漏出的两只胳膊又肥又壮,宁殊转头,没找到另外几人。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炸开一道清亮的少年音色:“大胆!”顶着巨大的太阳,他回头向前望去。
人群中间,白情用折扇缓缓拨开那人脑袋,正漏出身后女子又惊又怕的一副娇美容颜,说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如此世风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