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他冷声道:“不知。”

“?”

江舟伐神色淡漠至极,就是在轻描淡写一般接着道:“请仙大会上的变故确实非我等所作为,也不关栖潼的事,或许实为巧合。”

栖潼一手掩了掩面,就听见有人道了声:“不可能!”

“……”

“未尝不可。”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一位手执法杖的老者缓缓从人群中站出,只见他身着法衣面目平和,一掌立于胸前。

苍老的声音缓缓道来:“我兰若寺把守西南清关道数年,镇千千万万冤魂才得以保南州地带当安生。长久来事态虽然淡去,可当年天穹山派一案,仙道万不可忘却啊。”

此人正是兰若寺的梵月上师,兰若寺长久默默护持仙道正义,出此言必是有因有果。

听到天穹山派一名头栖潼心里突然一愣,只觉眉心跳的厉害。

好像在一旁蓄势待发的长孙晋终于站了出来,他说道:“不错,还有天穹山派一案。”

“当年天穹山全宗上下一息覆灭,灵脉断绝,就连方圆外属天穹山镇守的凡间地带都受其波及!村落古城死寂一片,而那场杀戮最后走出来的人就是璃华仙尊!”

他大刀阔斧地描绘着,好像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的触目惊心,天穹山派一案已经过去了快二十五年都没有一个合理的真相,有幸见识过听说过的也只觉胆寒。

更何况长孙晋最后一句话的说辞引发了各样惊异的质询声一片。

栖潼咽了咽口水看向了江舟伐,这个人的视线和他对上了,可却是那样的淡漠,那漆黑的眼瞳里好像一直都那么深不可测。

楚云筝背过身去不可察地叹息一声道:“二十五年前天穹山派一案的幕后者中的确有是璃华仙尊的猜忌,只是当时鉴于剑阁的威势以及璃华仙尊本人的种种缘故,此事便一笔带过再没提及。”

他神情严肃地望了望天边又道:“除此之外也别无再多原由。”

长孙晋被一众兰亭谷弟子簇拥在后,他面向着众人语气更强势道:“天穹山派一案如此惨无人道,究竟是怎样无情绝意之人才能做出这等罪孽深重的事!”

一片争论中又有人说:“可璃华仙尊为仙道之功绩世人历历在目,且通天之道也的确为他所开。”

一旁也有人提醒他:“越是这样从生的灾怨越是大。”

只见长孙晋背着手地笑了笑,又缓缓开口:“如今仙道式微,众人惶惶无终日,而剑阁仍避世不闻,汲蜀山得天独厚之灵气,数年历来皆如此,而观今之时势,我仙盟岂能继续作罢甘休!”

如此一说现场瞬间躁动了起来,都说剑阁弟子才华横溢独步天下,又避世清高,个个号为“人中仙”。

当年仙魔之乱分清浊之域两道,即也是剑阁出马,一剑划天下。

如今仙魔两界依旧由澄江一道化分,澄江贯穿整个秦洲大地,上游是发源自蜀地内里的洛川河,由剑阁把守。

中游淌过中洲,也离阳城最近,是水银河,由往日的天穹山派把守。

下游则是往生河,由焚海把守。三地相连形成一道潼关,如此便是隔绝魔界最为保守的屏障。

而如今天穹山派的覆灭使仙道失去了这中游的屏障,虽数十年来两界也依旧还算安定,可到底是仙界一道把关口。

闻言东方上玄原地踱步了圈,抚摸着他那把白须道踌躇道:“谷主的意思是?”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长孙晋身上,栖潼摩挲着剑柄陌陌地望着他,江舟伐则依旧抱着臂冷眼旁听。

只见他突然露出一抹邪笑,语气带上了丝呵责的严厉:“前些天,我兰亭谷傅清长老与他的亲徒被妖人杀害于桃杏园,其人手段更是残忍无比!”

一宗之长老修为造化定是不浅,怎会如此轻易就殒命,长孙晋的话又把众人带入了新一轮惊悚一般,只见他说着开始慢步向玉京台这边走来。

等到他一字一句开口厉声道:“这个人——就是你吧?这位栖少侠。”才发现他是在向着栖潼这边走来。

现场有错落的惊叹声,栖潼神色不改。在瘴林里杀了人他又没做什么手脚,仙道手段不至于此,兰亭谷的人追查下来能找到他这很正常。

长孙晋极度忍耐怒火的目光打在他身上,栖潼却突然扬了扬嘴角不紧不慢道:“是么?那么堂堂兰亭谷长老如此轻易败在我一个小辈手下,这事恐怕不光彩吧。”

“你!!”长孙晋闻言震怒。

“大胆妖人,你究竟用的什么邪魔歪法!为何要置害于兰亭谷!”只见方才那还颇有些翩翩君子的形象已经维持不住,只是怒道。

众人哗然却也不知从何插入。

栖潼好笑般地耸耸肩摊手道:“倒是我想知道,兰亭谷的弟子为何会桃杏园出没,就算贵宗主修药毒也不能拿凡人地带试行呀?”

长孙晋一顿说辞已经让众人顾虑纷纷,作为主持楚云筝也不由地皱了皱眉头,神情警觉地望向了他。

“你说什么?”长孙晋敛声严肃问道。可他一下警觉起来又带着思虑的神情让栖潼觉得他有些像不知情的样子,那就更奇怪了。

栖潼陌陌道:“兰亭谷的人在桃杏园布下毒瘴林惹得村民无法生活,我与玄冥长老途径此处碰巧遇上了而已,难道谷主不知道此事?”

长孙晋突然后颈一阵薄凉,兰亭谷何时在桃杏园试作,为何他会不知?

正此时扬寂也一边说道:“谷主?扰凡间地带安宁可是罪大莫及,这不像是贵宗做出的事啊。”

长孙晋额前青筋直露,气急败坏般:“一派胡言!我兰亭谷从未在桃杏园布过什么瘴林,空口无凭你又如何指认我们扰人间气运!”

栖潼学着江舟伐抱起臂来没理他,于是就见江舟伐上前将一枚兰亭谷令牌亮到他面前,半闭着眼沉吟道:“兰亭谷应当不止傅清和长孙长清掺和在内,此事为实,若连谷主都不知,恐怕真的有损您的颜面。”

栖潼眼尾抽抽,焚海的人都非常致力于挖苦长孙晋。

不知是江舟伐这话略显的刻薄了还是他毫不避讳地将那长孙长清的大名念了出来,长孙晋这下是真的怒意上来了。

感受到自家谷主气场的变化,后头兰亭谷弟子都心惊胆战地往后让开了几步。

只见他眉头锁紧青筋暴起,连面色都涨红了几分,他咬牙切齿道:“长孙长清——他是我儿子!”

长孙长清是他的儿子,他杀了兰亭谷谷主的亲儿子。

“怎么回事?”

“他怎么敢杀兰亭谷谷主的儿子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

“天呐这也太过分了吧。”

“……”

一片哗然中,也有不少人面色凝重。先是请仙大会妖龙现世,璃华仙尊杀戮之事好像算是做实了吧,再牵扯到剑阁,现在还发生了这么一期惨案。而这些却好像都于栖潼有关。

一直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陆红茹不敢再找江舟伐,于是只能错愕地扯了扯栖潼的衣角,好像在问他怎么回事。

他未有太多动静,可环绕四周却不少是议论中带着恶意的眼神,他就这样成为了众矢之的。

方才那提起天穹山派的梵月上师从人群中走出来,他依旧面目平和,可此时却更像是一种极力地隐忍。

他单掌置胸前,阖着眼对着栖潼说:“阁下是剑阁的人?”

栖潼垂了垂眸子没有否认。

长孙晋闻言,怒气盛然:“你们剑阁!”他重重地呼了几口气继续道:“你们得天独厚,却一意孤行!视人如草芥微末,滥杀无数!无情无义残忍至极!”

他切斯底里道:“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实际就是仙道毒瘤!天道的走狗!”

楚云筝眉心一跳:“谷主,请慎言。”

可他还是接着道:“不管你是谁,剑阁的人也罢,就算你是璃华仙尊本尊!我与剑阁作对,你也要为我儿血债血偿!”

崖岸的风刮过一阵肃杀般的血腥味,一直哗然着的众人忽然噤若寒蝉,江舟伐和楚云筝沉着眸子,梵月上师静静地吟了句:阿弥陀佛。

栖潼面对着他,手上握的是纯钧剑,他是剑阁的人,拿着的是璃华仙尊的剑,竖立在上,好像那洁若冰莲的气质就算身着黑衣这一刻也是那么令人恍惚。

连他那最不可能模仿的剑意他都可以做到,他甚至可以就是璃华仙尊。只是那天穹山一案他不知道是否真的是剑阁的作为。

不知过了多久,他只是道了声:“可以。”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可以杀他,恩怨情仇的事谁都有资格去做,他既是杀了人便没怕过寻仇。

长孙晋已经忍无可忍,他面目狰狞,飞身祭出一把长笛,凌空面下,栖潼神色渐渐染上一丝肃杀,他手握剑柄望着男人墨发斜飞,一身黑紫长袍妖艳无比。

那长笛正要奏起时,楚云筝一声厉呵:“慢着!”

云岫剑亮着寒光立于他手下:“谷主,这里是阳城!你招来那些毒虫让百姓如何?”

谁都知道兰亭谷以药毒为主修,他们谷主更是能一笛声起唤数群毒虫围攻,其法术极其高强毒辣。

长孙晋握着笛的手紧了紧:“当今众人为所势迫害,剑阁孤高自立早已不守当年节操,他们做的恶事难道是要仙道众人所偿吗?”

他转而对栖潼说道:“你们屠戮天穹山,杀害我儿,罪孽深重!从今往后剑阁的人我兰亭谷一概不放过,今日就在此替天行道!”

天空中黑云漫起,东方上玄左右不知如何是好半天只劝出来个:“这……”

直到长孙晋以笛为剑,划开一道紫雾他咧着嘴大笑道:“别忘了他手上还有纯钧宝剑!”

“?!”

一句话,像是震开了众人的某根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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