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栖潼赶来的时候,就看着个温雨尘的背影还有愣在原地的江舟伐,他来不及思考太多下意识就要飞身上前去追,却突然措不及防的被一阵强有力的力道拉回,等到踉跄几下终于站稳时才猛的发现自己的腰被江舟伐牢牢的捆在臂腕里。

他望着远去的温雨尘,僵硬地扭过头来:“师兄……?”还没瞥见对方那要杀人的目光又直接被人锁进怀里。

栖潼大脑一片空白,平时江舟伐再怎么失控也不会这样的接触他,此时却将整个脑袋往他肩上埋,肯定是发什么了什么事。

他手足无措地顺了顺这人乌黑的发丝,然后实在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把手也放他背后,回抱住他。

“怎么了?”栖潼平缓下来轻声问他。

等了有一会却没听到回答,只是感觉自己腰上的力道更加重了些。

栖潼:“。”

等江舟伐把头抬起来的时候,他刚才眼里那股森冷的杀意和身上那阵戾气已经散的差不多。栖潼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人显露这样的情绪,与任何时候都截然不同的,深沉中却又泛着一层秋水般的幽怨。

一时突然恍了神,不知是紧张还是怎么的,栖潼咽了咽口水然后镇定下来对着江舟伐眨眨眼,意思是问他怎么了。

然后就听见那人说:“打不过。”

栖潼:“??”这样的话被他说出来简直就是难以置信。

栖潼想问他你看你自己信不信。结果抬眼又见他挎着脸十分正经的样子。

“……”栖潼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冷冰冰的说话,却能说出一股矫情劲来的。

临近请仙大会,加上方才那人的行踪轨迹,他不难料到会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此时也属实让他没了法子,反正温雨尘也已经逃之夭夭,算他手段了得。

他生疏地抚抚他的背,然后这人抱他抱的更紧了,栖潼实在有些膈应,在身后这人的温度中却也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他敛了敛表面上的神情,酿出一种别的情绪,软下声来道:“师兄,你松松手,我疼了。”

然后确实是松了,但没放开。栖潼看着这人眉眼低低的一副乖顺的样子,好笑一声。

江舟伐伸手沿着他的脖颈往脸上去探,最后干脆直接捏起他的下巴来来端详他的脸。

栖潼倒是随他开心,眨着眼睛看他,却瞧见这人眼神里突然间泛起一丝意义不明的玩味般的情绪。

一瞬间感觉不太妙,心虚地撇开了视线,可这人的目光还是一副要把人看穿的样子。

正支吾着要说些什么,却听见下面有人吆喝:“快!就是他们在屋顶上!”

栖潼:“……果然还是不要在城里斗殴比较好。”

估计被惊扰到的市民中有人报了官,几个身着银甲的官兵正往这边赶来,栖潼拉起江舟伐转头就跑。

这些官兵总归还是普通人,甩掉他们还算是轻而易举,他们在一个巷口停下,栖潼看着他们追赶的样子又觉得好笑。

喘了两口气靠在江舟伐肩上道:“不行不行,头有点晕缓下。”

江舟伐:“头晕?”

栖潼晃晃脑袋:“对啊,刚才那兰亭谷的人给我下毒呢。”

说完就感觉到有人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腕,看着这人眉眼间透露的思虑又深了些,栖潼眼眸光流转间忙道:“没事,小毒而已我没处理好,他们都好讨厌……”

江舟伐听他这么说,手上的力道松了松但还是有些担忧的样子,看着他在自己肩上蹭来蹭去,不禁思考要不要干脆把他拎走。

“什么感觉?”江舟伐问道,又扶了他一把,可能是想问他哪里不舒服。

栖潼模模糊糊听到他说话,支着他走了两步路又晃晃悠悠地栽到他跟前,江舟伐一只手环住他的腰突然想到:七重天的剑修,若真是中毒那还真稀奇。

然后他就听到栖潼在他面前描述道:“差不多就是和吃了龙泉镇的菌子一样。”

江舟伐:“……”

这人看他的眼神都开始飘忽了起来,眯了眯眼打量了一会,伸出根指头按在他胸前戳道:“所以我现在能看到三个你噢。”

江舟伐:“。”

他看着他的眉眼,一阵难忍的思绪涌上头,如同如白月荡漾的波澜被刻入内心。

现下还是看着很清醒实则南北摸不着的样子,江舟伐蹙了蹙眉道:“那先回客栈。”

只见这人又把额头往他胸口上撞,力道是有点重,就是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中了毒不太清醒。

栖潼贴着他晃晃脑袋:“好。”

江舟伐半拖半抱的带着他走了几步,觉得不行,于是再三犹豫下还是干脆把人拦腰抱起。

栖潼视线里本来就糊糊的,这一下更是分不清黑白颠倒了:“我觉得有点怪异。”

他趴在江舟伐肩上又问他:“你在干嘛。”

江舟伐:“。”

阳城下午又下起了雨,索性也就没再往外边跑,两人共处一室,就这样待到了晚上。

此时栖潼推门进来就是江舟伐靠在床头闭目调息的样子。明明眼前这人已经和他很熟悉了,可那身红衣不时映入眼帘时,却还是会给他焕然一新的惊艳感。

江舟伐听见动静,抬眼就和他对上了视线,这人没什么表情地打量了他一会,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栖潼伸手往后抚过那墨色的发丝,上面的水分干随即干却,然后他走到床榻前的书案边,一手支着脸去看坐在榻上的人。

烛火将房间里照的亮堂,栖潼百无聊赖一般道:“请仙大会的事阳城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却有人还要特意提醒我们一样,就只是想杀我报仇?”

那人缓缓睁开眼,眼潼还是那深邃的墨黑。

“有可能。”

“这也太刻意了吧。”栖潼直接让自己倒在桌子上,那披散的墨发就铺了一片。

他杀了兰亭谷的长老和谷主的儿子,兰亭谷的人找他麻烦确实难以避免,但何必非要将他们引来参加请仙大会?栖潼看了看江舟伐,想起今早碰见温雨城那些事情,这人现下倒是看着冷静的很。

他支棱起来,爬到塌上靠着江舟伐坐下,一本正经地问他:“请仙大会,你会去吧。”

果不其然这人说:“会。”

江舟伐的视线像是在窗外,也好像是在案上的烛火上,但也可能哪都不在,好似所有的东西都可以视若无睹。

栖潼点点头:“也是,要是请仙大会上璃华仙尊现身,很多事情就都能弄清楚了。”

很多的事情,包括纯钧剑,天穹山派,桃杏园,剑阁还有师父,甚至是当年的那一剑之恩,只要能见到璃华仙尊所有事情的因果仿佛都会一目了然。

他问江舟伐:“你见过的璃华仙尊是什么样的呀?”

江舟伐漠漠道:“很早就说过。”

栖潼明显顿了顿:“那除了那一剑,其他的呢?他的名声各界皆传,你总是知道的。”

空气中安静了几息。“为什么要问这个?”江舟伐抬起眼望着他。

目光相对着,栖潼一时却接不出下一句话,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开启这个话题,然后又想到今天上午的温雨尘,他现在就很想把人抓回来千刀万剐。

是哪里让他起疑心了吗?可这人那时的反应明明也一点都不像。等到那双长久深沉不透的眼眸在烛火下凝出自己的轮廓,栖潼才好像终于得以停下来思考自己的冲动。

好似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玩笑,是你情我愿的事情。直到江舟伐在将他锁在怀里的时候,在星斗崖的时候没有,在焚海与碧云峰的时候也没有的愧疚与彷徨才真正被他想起来。

请仙大会之后,他什么都会知道,什么都会清楚,相反一切解释就会越来越说不清。

恍惚间有阵清冷的嗓音问他:“你在怕什么?”

栖潼闻言猛然回神,神情几乎是带着惊愕地看着面前的人,那人说话时的眼眸是含着笑意的,甚至是一番玩味的意味,但这竟让他第一次在这人身上直接地感受到摄人的危迫。

好新奇的体验。

栖潼的神情停滞住了,而江舟伐就这么含着笑静静地等着他。

一种被良知压灭的柴木在新火之下重新复燃的豁然之感一瞬将他冲没。

似乎是身体的反应比想的更快,栖潼伸出手拉住那人的衣袖,眼中水光艳艳:“你问我怕什么?我当然怕……你待我好仅仅只是因为这份恩情。”

江舟伐敛了敛神情,良久道了句:“未必。”

栖潼手上的力道把那块的布料揉做一团,他在极力地接近那人,要让他把自己的不满与委屈印入眼眸。

他迎着他浑浊的目光轻声道:“师兄,我什么都不记得。”一种近乎胡搅蛮缠的强调。

江舟伐侧开他灼热的目光,手虚虚地环过他的腰,如此,他们的距离正好合适开肠刨肚。

他听着面前这人用柔腻的语气贴着他说:“如果我一直以来都不是你想找的那个人,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江舟伐笑笑,极轻地道了声:“太明显了。”宛如轻羽垂落一般。

这人的气息打在他耳侧,栖潼歪过头问:“什么?”

那双眼睛中的情绪就此将他的目之所及全部占据。

江舟伐闭了闭眼又睁开,这人就要不经意间肆无忌惮地贴在自己身上。他将栖潼推开了些,随后迅速握过他的手往被褥里塞。

“睡觉。”

栖潼被埋在被子里,愣愣地看着他,随后眼尾弯起,闷声道:“你留在这嘛。”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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