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同学,你这吃相也太差了吧?昨天我就发现了。堂堂姜家大小姐活像饿了好几天,没见过你这么能吃的,女孩子不都身材管理吗?”
姜皛皛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怼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少见多怪的大叔!你要是怕我把你吃穷了,我可以付钱!不过,你最好先把务工费给我!”
樊明亮只觉得碰了一鼻子灰,闷头安静吃饭!心里被“大叔”两个字堵得够呛,回嘴吧,又显得他以大欺小……
吃完,他想赶紧离开这尴尬的餐桌,姜皛皛像没事人儿一样问:“樊总几点上班几点下班,总要告诉我这个室友一声吧?”
“不然你回来,没做饭,你得埋怨我‘吃闲饭’。如果你不回来,我要是打听,就是要‘试图干涉你的生活’,好难啊!”
樊明亮听她阴阳怪气把他的话背得这么溜,只觉得脑袋一抽一抽的,随口应道:“早九晚五,不回来我告诉你。”
姜皛皛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慢悠悠喝了一小口汤,看他要走,又说:“还得先跟您确认一下您的口味。您是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喜欢吃煎蛋还是煮蛋?牛奶要热的还是凉的?面包要烤的还是不烤的?还有,您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比如海鲜、香菜、芹菜,葱姜蒜之类的?……”
她一口气问了十几个问题,樊明亮被问得晕头转向。他哪里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平时在单位都是食堂解决,回家也是厨师准备什么吃什么。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随便,只要能吃就行。别太辣。”
“那可不行。”姜皛皛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樊总,您是公司的顶梁柱,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作为您的‘合租室友’,有责任照顾好您的饮食。如果我随便做,万一不合您的口味,您吃坏了肚子,影响了工作,那我可担待不起。”
樊明亮只觉得她烦,半天憋出一句:“按你自己的口味做。”
“好嘞!”姜皛皛笑得眉眼弯弯,“那我给您做一碗螺蛳粉,煎臭豆腐。还有上好的榴莲,再配一杯纯粹的酸梅汤。灵魂晚餐!我最喜欢吃这个了,味道好极了。”
樊明亮的脸色瞬间铁青,灵魂晚餐?螺蛳粉和臭豆腐,榴莲?那股味儿,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
他猛地站起身,拿起手机:“不要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尤其是臭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这要是再看不出来小丫头片子耍他,真是白活了!
他才是想找麻烦的那个,怎么就反过来啦?
姜皛皛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哼着歌,轻轻抿了一口汤,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
傍晚,苏怡比往常更早来到酒吧。
她怀里紧紧抱着那本陆聿修给的“秘籍”,指尖都有些发紧——今天是她正式学管理的第一天。心里既紧张又踏实,只想早点来,多学一点,多做一点,不辜负老板的信任。
可她一推门,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平时这个点,人还稀稀拉拉的酒吧,今天居然所有人都到齐了。服务生、吧台、保洁、公关……齐刷刷看向她。
“哟!苏经理来了,大家欢迎——”
许扬笑着迎上来,不由分说就把她轻轻推到场地中间。
苏怡一脸懵,脸颊瞬间发烫:“扬哥,我……”
起了个大早,怎么还像赶了晚集?
掌声噼里啪啦响起来,不算特别整齐,却足够真诚。
许扬脸上的笑一收,语气难得郑重,扫过全场:
“都听清楚,从今天起,苏怡跟着我学管理、接事儿,大家全力配合。谁要是故意为难、不配合,我许扬第一个不答应。都记住了!”
说完,他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挥挥手:“行了,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妹子,跟我上楼。”
众人看着两人上楼的背影,一时间心思各异。
这个来了才一个多月、长得好看、话少肯干的小姑娘,要当经理?
人是不错,可她能镇得住谁?
许扬向来是人精,谁知道哪句真哪句假,让他亲手培养接班人?别是走个过场吧。
苏怡跟在许扬身后,心也突突直跳,忽然后知后觉冒出一个念头:
扬哥管酒吧这么久,老板让他带我,他……真的愿意吗?
昨天被老板一番话点醒,一激动,什么顾虑都忘了。
刚进办公室,她脚步又是一顿。
陆聿修居然也在。
他坐在办公桌后,一身冷沉气场,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只淡淡对她颔首,没多说话,却让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老板。”苏怡下意识放轻声音,乖乖站好。
“苏苏!”许扬立刻凑过来,笑得一脸灿烂,“你这什么表情啊,苦哈哈的。你还叫我一声哥呢,我总不能喊你姨吧?那不差辈儿了?”
苏怡绷不住,忍俊不禁。
谁天天跟许扬聊天,都得提前笑出皱纹。
“坐,坐。”许扬拉过椅子让她坐,语气一下子真诚起来,“你可是我的救星,千万别担心哥藏私、不好好教你。”
他往陆聿修的方向瞟了一眼,压低声音,却又故意让两人都听见:
“老板昨天都放话了——我这六年欠的年假、病假,以后的婚假、产假、丧假,想顺利休完,全靠你了!”
苏怡“噗嗤”一声乐出来。
许扬还故意掩面抹泪:“我这辈子是打光棍,还是能抽空给你找个嫂子,可全都看你了!”
一旁的陆聿修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冷冷瞪了他一眼。
许扬压根不怕,继续叭叭:“光说我的好处,怕你没积极性。哥跟你交底——我这摊活儿你能顶起来,别说把你奶奶接来、租个好房,过两年,你在海城都能……”
“横着晃”三个字还没出口,陆聿修一脚踹在许扬的椅子腿上,冷声打断:
“正经点。别把人教坏了,当谁都像你,一心想当螃蟹。”
他看不得许扬满嘴跑火车,更看不得苏怡一听见“接奶奶”两个字眼睛亮得发光的样子,被人这么直白戳中心事,他怕她局促。
“嗐!这怎么没用了?”许扬像算准他会踹,一溜烟先跑开,“苏苏,走,下楼开工!”
他得意的笑声,混着陆聿修踹开空椅子的轻微吱呀声,在办公室里散开。
苏怡低着头,偷偷弯眼笑。
老板冷,扬哥热,一个压场,一个圆场,真是天生互补。
她没看见,在她转身跟着许扬出去后,陆聿修的目光从电脑前移开,透过玻璃窗,静静落在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表面冷静克制,不动声色。
眼底深处,却是全程、稳稳、不曾移开半分的注视。
像在守着一粒,终于要慢慢发芽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