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的泪渍流进了她的唇齿之中。
江余淮低下头,将她唇瓣含住,尽可能地将她口中的苦涩吞咽进去,她搂住他腰间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指甲透过布料扎进他背脊上的皮肤。
一股刺麻的颤栗感从尾椎骨冲向头颅。
他吻得更在用力,像是想要将怀里的女人吞噬下去,滑-腻的唇-舌被他吮-吸,他像是饿到了极致。直到花朝夕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时,他才停了下来。
江余淮注视着她,想要从她眼里看出她到底想要什么。
而她仰头看着他,唇瓣绯红,眼瞳里的泪渍化成了花朵。
最后,他点头。
“你想要的,我都答应。”
随着他话语的落下,她嘴角溢出笑意,两眼弯弯,说道:“我喜欢你亲我。”,她说着,像攀附而上的蛇,环在他腰间的手在他背间游移,殷红的唇瓣轻启,“你的嘴好甜,再亲下我,好不好?”
雷电声轰鸣而止。
地上只剩下迤逦绵延的衣物。
雨水打在柳枝上,原本被日头晒得干涩的红布也变得艳丽起来。花朝夕坐在浴室柜上,俯视着他。
刺眼的红从上晕染到下,奶糖的触感在他口中迸发。
甜腻得过分。
她将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语气颤抖着问他:“江余淮,你答应我的会做到吗?”
江余淮并未作答,只是努力地将口中微硬的奶糖咀嚼成绵甜的糖水。
很快,他如愿以偿。
他站起身,将她用浴巾包裹住,趁着她喘-息的间隙,他轻飘飘地吐出:“你想要什么我都给,我只要糖。”
“你要吃糖吗?”
窗外的雨骤然大了起来,江余淮见花朝夕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他低低地问。
三年未见,她原本苍白瘦削的脸颊也有了血色,或许是当了母亲的缘故,她周身的气息不像之前脆弱,反而多了柔和的触感,她穿着素色长衫,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儿时,好像一株悄然无息的水草。
看似纤弱,实则根系庞大。
听见江余淮的声音,花朝夕蓦地转过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余怕,牙齿无意识地咬着下唇,“你现在来找我是干什么?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非必要时间段,你就别和我联系吗?”
她声音压得很低,似乎还带着沙哑的感觉。
花朝夕只是轻轻地扫了一眼江余淮,便不再看他。
从下午匆匆一面,她就惊讶发现他瘦了,瘦得可怜,仿佛三年的时间里她身上长出来的血肉全是他赠予的。
而她和他也刚好知道,有些东西也正是他给予的。
因此她心里不安。
“别怕。”江余淮轻笑了声,走到沙发的另一侧坐下,“今夜正好下雨,观里停电监控失效很正常。”
他这句话一出,她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而也就这短暂的时间,他又道:“朝夕,我不傻。”
花朝夕垂下头,任由发丝将她的脸颊遮盖住,露出雪白的脖颈,她不自然地扇动着眼睫,就是不看江余淮。
见身侧的女人不看他,江余淮也并不失落,他只是将怀里的奶糖拿了出来,慢条斯理地剥了起来。奶糖上残留着他的余温,糖纸与糖分离时,黏腻的糖渍千丝万缕。
窸窸窣窣的纸团揉搓声响起,花朝夕将头垂得更低,很快,她听见一道温柔的男声,“朝夕,抬头看我。”
花朝夕下意识地抬头,坐在一侧的男人便猛地靠了过来,一把擒住她的下颌,下一秒男人的脸出现在她眼前,浓密的睫毛像蝴蝶振翅般,鲜艳的红痣将她的理智吸食。
男人的声音充满未知的诱惑,“朝夕,张嘴。”
他说完,她也乖巧地启开唇瓣。
幻想中的长驱-直入并没出现,她舌尖像是顶到什么软而硬的东西,很快,甜腻的味感在口腔迸发。
他将那颗奶糖渡给了她。
见花朝夕机械地咀嚼嘴里的软糖,江余淮唇角的笑意更甚,连眼角都流露出昳丽的艳色。
他坐回沙发的位置,将身子懒散地靠在沙发靠枕上,问道:“你这次来找我,又有需要我的地方了吗?”
江余淮不傻,从花朝夕出现在柳树下时他就知道她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他话语一落,面前的女人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神态。
他并不催促,只是等她酝酿情绪。
很快,她将嘴里的奶糖咽了下去,开口道:“赫屿他……出轨了。”
她将这句话说得很慢,试图用苦涩来证明自己困境的艰难。
而听见这句话的江余淮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他像是在询问一个稚嫩的孩童:“朝夕,在你和他未结婚前,你不是都清楚未来的结果吗?作为一个娇生惯养的豪门公子,出轨对他们来说都算家常便饭了,那你还难过什么?”
“可我……”
花朝夕呆楞住,脑海里回闪当年与江余淮的对话。
江余淮说得没错,在设计赫屿前,她还理中客地将未来所有的坏结果都通铺了一遍,江余淮当时还问她能否全然接收,她当时了然地回答她愿意。
那现在她这又是在干什么?
“朝夕,人不能既要又要。”见花朝夕错愕,江余淮低低叹气,他给花朝夕倒了杯水,说:“你既然选择了优渥的环境,那你就要被迫结束金碧辉煌后的腐烂虚伪,更何况你现在已经做了母亲,就更得为你的女儿思考。”
一提到宝珍,花朝夕短路的大脑才连上电源。
“所以我不能离婚!”花朝夕抬起头看向江余淮,原本沮丧的眼睛在此时再次溢出璀璨的斗志,她向着江余淮的位置挪了两步,使得两人靠得很紧。
她一靠近,空调吹出的风就将她身上清甜的栀子花香吹进了他的鼻腔。
而随着她主动靠近,坐在沙发角落的男人却瑟缩了下,下意识地往沙发边缘缩,他这一细微的举动却被花朝夕眼尖捕捉到。
花朝夕心里的忐忑瞬间消失。
原来先前的从容都是他装的。
她再次露出柔和的笑来,从桌上拿起江余淮先前给她倒的水,粉润的指甲再次对上了他的视线。透明的玻璃杯口沾上了模糊的唇膏印记,静谧的空间里,只有她喝水的吞咽声。
一口,两口,三口……
江余淮看着水杯的水位开始下降,窗外暴烈的雨似乎从窗外跑到了室内,雨水再次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脊骨上,许久未闻的雨水腥臭味再次占据了他口腔。
喉间莫名的堵塞让他难以呼吸,他想制止住,制止花朝夕再喝水,可他怕,他怕一张嘴嗓子里的雨水就会冒出来。
吞咽声愈来愈近,江余淮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很快,花朝夕将水杯放下。
水杯里只剩下浅浅的一层水渍,杯口处的唇膏印在灯光的照射下格外醒目,花朝夕像是没有发现江余淮的异常,说道:“诶我差点忘记把东西给你了。”
她说完起身往卧房走去。
卧房门开着,女人的自言自语地声音从远处传来,“我带的东西呢?”很快,物品翻找的声音响起,室内的布料摸索声与灯泡发出的电流声混成一团。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江余淮的额间开始溢出了冷汗,他手臂上的青筋也随着忽远忽近的女声冒了出来。
“嘣——”
身后的窗被狂风吹开,倾盆大雨再次钻了进来,猛烈地打在了他脊骨上。
江余淮瑟缩地将背脊靠在沙发角,呼吸急促而凝重。
“窗子怎么开了?”
花朝夕的声音再次响起。
随着脚步声,她的身影清晰了起来。
她先是越过茶几,再越过沙发,紧接着就是五金发出的吱呀声。
“告诉观长,你们这窗户该维修了噢。”女声渐渐清晰,窗外的雨声模糊了起来。
一瞬间,江余淮的呼吸平息了下来。
他低着头似乎想着什么,一道影子将他的身躯包裹住,他感到身下的沙发微微往下陷,温热的体温靠近了他,他抬起头,便看见花朝夕言笑晏晏地注视着他,
“喏,给你带的糖。”
江余淮看向花朝夕的手掌,被灯光照得粉白的掌心里,三颗奶糖整齐地摆着。
她的声音响起:“说起来也真是奇怪,宝珍也喜欢吃这个牌子的糖,前几年这糖果厂家因经营不善差点倒闭,还是母亲将糖果厂买了下来,送给了宝珍。”
江余淮:“……”
见江余淮沉默不语,花朝夕扯了扯他胳膊,将手里的糖塞进了他右手掌心,她像是喃喃自语:“可能是善良的孩子都喜欢吃这个糖吧。”
“你说是不是?江余淮?”花朝夕歪头盯着他。
“……是。”
嗓间的雨腥味掉至胃底,江余淮将掌心的奶糖紧紧握住,他开口时,语气有了几分干涩。
听见江余淮的回答,花朝夕了然地点点头。
“三年前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算数。”
“那好。”花朝夕像是找到了出路,她舒了口气,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一将给了江余淮,讲到口干时,江余淮顺势给她倒水,直到壶里的水饮尽一大半,花朝夕提出了今天的请求。
“我需要找到周梓,可她似乎拒绝和我接触,我需要你的帮忙。”
听见周梓的名字时,江余淮的眉头微微蹙起,他将手里的糖剥开一颗塞进嘴里,问道:“你有照片吗?”
“有!”花朝夕说着,从手机里翻出相册给江余淮。
照片是李苁蓉上次在医院给她看的,画面上是赫屿与周梓笑着去酒店的路上,她将照片对上江余淮的视线,食指与中指将图片放大,将男人与酒店的画面切出屏幕。
江余淮悄然看着花朝夕的动作不语,只是将左边口腔的奶糖滑至右边口腔,更加大力地咀嚼。
仅仅扫了图片一眼,他开口道:“这女人和沈家那位认识。”
“沈家?”花朝夕两眼微微睁大,脑海中闪过沈杉那张嚣张的脸,但是还是开口询问:“沈家哪位?沈昱之还是沈杉?”
江余淮转头,看向花朝夕。
两人此时挨得很近,虽然是坐着,但他也能敛眸俯视花朝夕。他视线凝在花朝夕脸上,慢慢吐出:“沈昱之。”
“上个月的时候,周梓作为沈昱之的财经部经理,给道观捐了5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