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就是公会组织了。”裴灵峰收起三张图，靠在椅背上，“官方异能者公会，意思就是国家组织的。主要分四个大区，东南西北。而北区除了外围人员，主要有四个行动组，A、B、C、D。A组是精英组，主要负责A级以上的重大事件，当然也包括一些级别不够但棘手的事件，B组负责常规事件。C组和B组差不多，大部分都是在协助B组。D组管后勤。我是B组的组长，我队里目前只有八人。”
“那除了公会，还有别的异能者吗？”谢迎问。
裴灵峰看了他一眼，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
“有。而且不少。”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打印的网页截图，推到桌上。上面是一个深色背景的界面，顶部有一行英文：“Hunter’s Guild International”——国际异能佣兵网。
“这是隐秘世界最大的异能者任务平台。”裴灵峰说，“全球通用。任何注册的异能者都可以在上面接任务、组队、交易情报和资源。任务来自各国公会、私人雇主、甚至普通人——当然，普通人那一栏需要经过中介过滤，不会直接暴露隐秘世界。”
谢迎凑近看了看。网页上密密麻麻列着任务列表，每个任务都有编号、等级、报酬、地点、截止时间。等级从F到SSS，和异能者级别对应。
“F、E、D、C、B、A、S、SS、SSS。”裴灵峰指着等级栏，“F级任务相当于公会的基础巡逻，适合E级异能者练手。SSS级……全世界能接的人不超过一巴掌。”
“有人在上面接任务？”大熊问。
“很多。尤其是民间异能者队伍。”裴灵峰切换了一张截图，上面是几个队伍的简介。
“我们国内最有名的民间队伍叫‘归墟’。成员都是C级以上的老手，队长据说接近A级。他们专门接高难度任务，价格不菲，但成功率极高。还有一个叫‘青锋’的队伍，人数不多，但配合默契，在西南地区口碑很好。”
他的手指又点了点另一行。
“但是在国际上，排名第一的不是一个队，而是一个人，他在平台上注册的只有一个“渊”字，没有人知道他是谁，这个人一出现就带着面具，就连异能也没有人能说清到底在哪个级别。只知道远超S级，实力很强悍。任务完成率更是百分百，
排名第二的是一个队伍，叫‘零点’。队长是一位S级异能者，常年盘踞佣兵榜榜二。第三是‘永夜’，欧洲的老牌队伍。第四是‘龙血’，成员来自各个国家，风格激进。这些队伍的成员大多是退役或离职的公会精英，也有人从一开始就走民间路线。”
谢迎盯着那些名字和数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在往下塌。
“他们为什么要当佣兵？”大熊问。
“钱。资源。自由。”裴灵峰的回答很干脆，“公会也会发津贴，但是想快速提升实力、只有获得稀有材料——比如灵液、高阶诡异核心。
而接任务是最直接的途径。公会的任务有积分和灵液奖励，国际佣兵网的任务奖励则是五花八门，有硬通货、稀缺材料、重要信息、或者武器。有些异能者两边都接，只要不违规。”
“那我也能上去接任务？”谢迎问。
“等你通过基础训练，从E级升到D级，并且拿到正式公会证件后，我可以帮你注册一个账号。”裴灵峰看着谢迎，“但我要提醒你，国际佣兵网上的任务没有公会后勤保障。出了事，没人救你。大部分新人都是从公会任务开始，攒够经验和资源再考虑外面。”
谢迎点了点头。
“除了佣兵网，国内也有自己的民间任务渠道。”裴灵峰继续说，“一些大世家、大企业会私下雇佣异能者解决麻烦。比如裴家——就是我家——也会定期发布任务，报酬一般是灵液或家族收藏的异能道具。任务会比公会的风险高，但奖励也丰厚。”
“你刚才说的灵液，到底是什么？”谢迎问。
裴灵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淡金色的透明液体，在灯光下微微发光。
“灵液。从高阶诡异核心中提取的能量物质。喝下后能加速异能细胞再生，修复精神损耗，甚至可能引发能力质变。”他把瓶子放在桌上，“公会的任务奖励中，灵液是最受欢迎的之一。D级任务完成一次，大概能获得10毫升。C级任务50毫升。B级以上按积分数结算。”
“这东西贵吗？”大熊问。
“在黑市上，1毫升灵液的价格足够你在这个城市付一套小户型首付。”裴灵峰把瓶子收回抽屉，“所以很多异能者拼命做任务、攒积分，就是为了兑换灵液提升级别。级别越高，能接的任务越多，赚得越多。这是一个循环。”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大熊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那我能加入吗？”
裴灵峰看了他一眼。
“你是普通人。公会不会招募普通人。”
大熊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谢迎看到他的手攥成了拳头。
谢迎开口了：“你说的‘研究’，是什么样的研究？”
“不会把你当小白鼠的。”裴灵峰说，“定期做一些测试，记录你的能力数据。你昨晚用红绳化解白诡的过程，我们想复现。如果能找到方法，让其他异能者也学会——到时候诡异就不再是无解的了。”
谢迎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伤口已经结痂了，粉色的新肉正在长出来。
“那扇门呢？”他问，“红诡说的钥匙、门，又是什么？”
裴灵峰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是更高层级的事。你现在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好好提升异能实力，保护好自己。”
谢迎没有再问。
裴灵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推到谢迎面前。
“填表。登记信息。”
谢迎拿起表格，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姓名、年龄、异能类型、发现时间……每一项都很常规。最后面有一行小字：“本人确认以上信息属实，并了解加入公会所需承担的责任与风险。”
他拿起笔，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迎。
裴灵峰收走表格，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色的卡片，递给谢迎。
“临时证件。北区B组·预备成员。级别E。等通过考核，会换成正式证件。”
谢迎接过卡片。上面有他的名字、照片、异能类型——“情绪共鸣（感知系）”，还有一行小字：“等级：E”。
“有时间就来基地进行基础训练。地址你知道了。每天上午八点开始。”
谢迎站起来，把卡片收进口袋。
“对了。”裴灵峰看了一眼大熊，“以后就让你的朋友在外面等你。训练期间，非公会成员不能进入基地。”
大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
从公会基地出来，已经是中午。
两个人并肩走在巷子里，谁都没有说话。
“你在想什么？”谢迎问。
“没什么。”大熊把手插进口袋，步子很快。
“大熊。”
“我说没什么。”
谢迎停下来。大熊走了几步，也停下来，但没有回头。
“我觉得……”大熊的声音有些闷，“算了，不说了。”
“说什么？”
大熊转过身，看着谢迎。他的表情很复杂，有不甘，有担心，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感觉我现在就是个累赘？”他终于说了出来。
谢迎愣了一下。
“你是我兄弟。”谢迎说，“什么叫累赘？”
“你现在是异能者了。”大熊的声音提高了半度，“而且很容易被那些东西盯上，而我就是个普通人。以后你要是遇到危险，我连帮都帮不上忙。”
谢迎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昨晚还说要带我从传销里跑出来。”他说，“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什么都没变。”
大熊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
“走吧。”大熊把包甩到肩上，“回去上班。甲方还在催稿。”
“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
“什么事？”
谢迎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快十二点半了。
他猛地想起来，今天早上因为急着去公会，忘记给502送早餐了。时渊那个人，自己从来不做饭，每次都要等到他送过去才吃。偶尔不送，门口也不见外卖袋子了，说明他宁可饿着也不主动去买。
“你先走。”谢迎说，“我去趟超市。”
“又去超市？你昨晚刚买的菜呢？”
“忘了一样东西。”
大熊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走了。
谢迎快步走向小区门口那家小超市。他挑了最快的——两个肉包子、一杯豆浆，想了想又拿了一个茶叶蛋。付了钱，拎着袋子往回走。
上楼的时候，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五楼。
502的门关着。
谢迎把袋子挂在门把手上，敲了三下门。
“是我。今天早上有事出门急，忘了给你送。刚买的，还是热的。”
门内没有声音，谢迎已经习惯了，没多想就转身下楼去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