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谢迎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意识还没完全回笼，耳朵上的伤口先疼了起来。他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纱布还在，干了的血迹把纱布和皮肤粘在一起，扯着疼。
昨晚的事不是梦。
他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八点半。他睡了不到七个小时，但精神比预想的好。也许裴灵峰说得对，异能者的身体恢复得比普通人快。
大熊已经起床了，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音。谢迎穿着拖鞋走过去，看到大熊正在煎鸡蛋，锅里的油溅得到处都是，灶台上还放着两杯豆浆。
“你还会煎蛋？”谢迎靠在厨房门框上。
“不会。”大熊头都没回，“但这玩意儿不就是扔锅里就行了吗？”
“油太多了。”
“没事，多出来的油我留着炒菜。”
谢迎看着锅里那个被油淹没的鸡蛋，没说话。他走过去，把大熊挤到一边，拿锅铲把多余的油舀出来。鸡蛋终于有了鸡蛋的样子。
“你伤好了吗就做饭？”大熊不满地站在旁边。
“只是擦破了点皮，又不是断了手。”
两个人端着早餐坐到餐桌上。豆浆是楼下买的，鸡蛋是大熊煎的——准确地说，是谢迎救回来的。大熊一边吃一边看手机，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你昨晚说今天要去个地方，什么地方？”
谢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名片，放在茶几上。大熊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印着“异能者公会”几个银色的字。
“这不是昨晚那个人给你的吗？”
“嗯。他说我的能力需要训练。”
“训练什么？怎么用超能力打诡？”
谢迎想了想：“差不多。”
大熊盯着他看了几秒，把名片放下，端起豆浆喝了一大口。
“行。我跟你去。万一要是传销，我还能带你跑。”
———
上午九点，两个人站在老城区建设路178号门口。
这不是一栋楼，而是一家看上去已经倒闭了很久的汽修店。卷帘门半拉着，上面贴着“店面转让”的告示，玻璃窗上全是灰，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你确定是这儿？”大熊怀疑地看着门牌号。
谢迎又看了一眼名片，地址没错。他走到卷帘门前，伸手敲了敲。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
卷帘门从里面拉开了。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短发，眼神利落，胸口别着一个银色徽章。她看了谢迎一眼，又看了看大熊。
“谢迎？”
“是。”
“请进。组长在等你们。”
两个人跟着她走进去。里面别有洞天——穿过一道暗门，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部电梯。女人按下电梯按钮，门开了，三个人走进去。电梯不是往上，而是往下。
地下一层。
电梯门打开，眼前豁然开朗。宽敞的走廊，明亮的灯光，墙上挂着各种谢迎看不懂的设备和图表。有人在走廊里走来走去，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胸口的徽章在灯光下反着光。
“卧槽。”大熊小声说了一句。
谢迎没说话，但他的情绪共鸣告诉他，这里的人——每一个都不是普通人。他们的情绪比普通人更稳定、更克制，像蓄势待发的弓弦。
女人把他们带到一个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组长，人到了。”
“进来。”
门开了。裴灵峰坐在办公桌后面，换了一身黑色制服，比昨晚那身更正式。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沓文件和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坐。”他指了指桌前的两把椅子。
谢迎和大熊坐下来。裴灵峰的目光从谢迎脸上扫过，看了一眼他耳朵上的纱布。
“伤口怎么样？”
“还好。不怎么疼了。”
裴灵峰点了点头：
“昨晚我说了一些，今天说些具体点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图，铺在桌上。
“第一，说说诡异，它们都是有等级的，按照它们的实力划分有白诡、灵诡、红诡、诡将、诡王、诡神。”
裴灵峰指着图上不同的层级，一一解释。白诡没有完整的意识，只有残留的执念。灵诡介于两者之间。红诡有完整的意识，会思考，会说话，会设陷阱，还能操控一片区域的空间。而诡将不止会那些，还有着强大的近身武力值，甚至能控制比它等级低的诡异，而诡王，遇到的人很少——资料有限，而且见过的都很少能活着回来。至于诡神，—未知
大熊盯着那张图，表情从怀疑变成了认真。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
“第二个，异能者的分类。除了昨天跟你说的那些”裴灵峰又拿出一张图，
他看着谢迎，“你昨晚用的那根红绳，就是媒介。你的情绪通过红绳传递给了那只白诡，化解了它的执念。这不算攻击，而是安抚。但是其他大部分异能者都只能通过异能攻击对诡异造成伤害或死亡”
谢迎想起昨晚那种感觉——他的情绪、他想说的话，通过那条细细的红绳，传给了那只不知道困了多久的白诡。
“除了分类，异能者还有级别。”裴灵峰从抽屉里又拿出第三张图，上面画着一个梯子状的等级表，“从低到高：E、D、C、B、A、S。”
他的手指从最底层往上移。
“E级是最初觉醒的新人，能力不稳定，遇到任何诡异都建议撤退。D级可以独立处理低级诡异，也是我们公会大多数外围成员的等级。C级是正式成员的标准等级，能单独应对灵诡级别的威胁。B级是精英，各地区行动组的骨干。A级是区长级别，全国数量有限。S级——全国不超过二十人，每一个都是能单独对抗诡将甚至诡王的顶级战力。”
裴灵峰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徽章。谢迎注意到徽章上刻着一个字母“B”。
“我是B级。北区B组组长。公会里大部分正式成员是C级。你——”他看着谢迎，“目前是E级。预备成员，需要完成基础训练和考核才能升为D级。”
“你昨天才觉醒，能活着在这里已经是运气了。”裴灵峰的语气没有起伏，“级别不是嘲笑，而是保护。E级意味着你不应该单独面对任何诡异。遇到白诡要跑，遇到灵诡更要跑。别逞能。”
大熊在旁边听着，一直没有说话。他的表情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