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音忍五人护卫着沉睡的佐助朝田之国方向疾驰。
带着佐助撤离的路线是提前规划好的。
多由也走在最前面,草笛始终贴在唇边。君麻吕走在队首偏左的位置,翠绿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前方的密林,脚步沉稳如磐石。鬼童丸的蛛丝在密林间织成一张无形的警戒网;左近右近时刻监听追兵的动静,他的感知已经铺到了极限,每一片树叶的晃动、每一声鸟鸣的中断都在他的意识里被放大、分析、归类。次郎坊在队尾断后。
佐助被安置在特制的桶棺中——咒印的力量正在他体内完成第一次完整的觉醒,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缓慢蔓延,如暗流涌动。他需要陷入假死状态,在一段时间的沉淀后才能破茧而出,在这之前他只是一具沉睡的躯壳,需要五人护送他穿过层层封锁。
命运确实和他们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佐助的决断比原著整整晚了半个月,时间线的微妙偏移,蝴蝶效应已经开始扇动翅膀——木叶的守卫比预期森严得多,木叶巡逻暗部的感知结界比预计的更密,追兵比预想的来得更快。接回佐助的途中,音忍们遭遇了不止一波上忍的拦截。
第一批上忍在接应路线的中途截住了他们。
一队木叶巡逻暗部撞上了他们的行军路线。三名木叶暗部,上忍级别,从侧翼包抄。君麻吕的骨矛在瞬间刺穿了其中一人的土遁防御。次郎坊用土遁结界将对方困住,鬼童丸以蛛丝封锁退路,左近右近体术战,多由也抚笛发动幻音,却看见君麻吕冲了出去。
君麻吕本想抽出骨刃,绳树在他意识深处忽然开口:“让我来。你的骨刃消耗太大了,后面还有硬仗,现在得省着用。而且木叶的体术套路我熟——这几个人大多是体术战斗为主。”
君麻吕沉默了一息,随即闭上眼,在意识深处让出了控制权。
下一秒,白发少年睁开眼,眼神神采奕奕,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他勾唇一笑,肩膀微微前倾,重心下沉,整个人的气场从冷冽锋利变成了某种更沉稳、更厚重的压迫感。战斗风格骤然切换。
绳树没有一开始就用姐姐传授的千手一族的标志性怪力拳——那太容易被认出来。他用的是一套精心挑选的“安全招式”:大蛇丸流体术的基础步法,蛇形走位在暗部之间无声穿梭,身体贴地滑行的弧度像极了某种冷血动物的捕猎轨迹。那是大蛇丸亲自传授的蛇流体术,每一个音忍都认得,但在这个人用出来,却多了一种千手家特有的爽朗利落——同样的招式,不同的人使出来,气质完全不同。
绳树双手迅速结印,常规水遁·水乱波从掌心喷出,将正面突进的暗部冲退数米;每一招都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但时机、角度、力道从一个多年没有接触过战斗和查克拉的角度评判,都可以称之为精准。这是千手一族与蛇流体忍术的结合,是大蛇丸的弟子千手绳树独有的战斗风格——兼具大开大合与精准把握,灵活变通,把最基础的招式打磨到极致,不依赖血继限界,不暴露除了大蛇丸传承的任何身份信息。
四人众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君麻吕的战斗变化。
多由也多看了两眼,险些吹错音——她认识君麻吕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他还会用非血继界限的忍术和朴素的基础体术。他不是一向以被大人欣赏赞美的尸骨脉为傲吗?
鬼童丸倒挂在枝丫上,其中两条手臂差点忘了搭弓,蜘蛛粘金从指尖滴落都没注意。
战斗很快结束,绳树收招落地,甩了甩手腕。
君麻吕这具身体他之前接手不多,只在训练时从君麻吕那里借过几次训练恢复,确实是体术天赋强大到爆炸的身体,查克拉量和他这个千手与漩涡血脉也有的一拼。但多少有点不适应,尸骨脉的体质,让他每次重新接手,还是觉得骨刃太硬、关节太冷——没有他自己暖和,以后抱着sensei肯定没自己的身体抱的舒服。
没有人受伤,但消耗了不少查克拉。
鬼童丸蹲在树上,咀嚼制造着嘴里的蛛丝,他的蛛丝储备有点不足了,“木叶这次的阵仗比预想的大。”
“撤退!不要恋战!”绳树快速判断,“敌人肯定不止一波!”
他正要说继续赶路,鬼童丸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六条手臂同时摊开,脸上的表情直接得毫不掩饰:“你不是君麻吕。你是谁?”
多由也横了他一眼,但心里也想知道答案。
次郎坊含含糊糊地说那不是君麻吕的招式,他是不是被木叶的心转身还是传闻的灵化术控制住了。
左近右近在体内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两个灵魂共享一个身体太久,对这种感觉比任何人都敏感——那不是同一个人。
绳树愣了一下,随即直接笑了,没有被戳穿的慌乱,反而带着一种“终于有人问了”的畅快。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这是君麻吕绝不会做的动作,但此刻做出来无比自然。
他说——对,我不是君麻吕,我叫千手绳树,是你们大蛇丸大人的第一个弟子,比君麻吕还早好几十年。君麻吕的意识还在,他能听到我们说话,只是现在身体归我管。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介绍今天食堂的菜色。
短暂的沉默。
左近右近同时抬起头看着他,两个脑袋上的表情一模一样——他们从出生就被当成怪物,共享一个心跳,共享一具身体。现在有一个人站在他们面前,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和他是双魂一体”。是搭档。
右近在体内说和我们一样,左近没有回答,但他看绳树的眼神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认同。
多由也把笛子往腰间一插,低下头咬了咬嘴唇,然后抬起头用那种惯常的粗鲁语气说难怪大人最近心情变好了。
鬼童丸的八卦天线竖得老高,六条手臂同时做出追问的手势:“那大人知道吗?她知道你回来了?”
绳树双眼发光,关于他和sensei,他可太想和人分享了。
刚要开口回答,嘴巴张了一半,忽然僵住了。
他的表情在短短一息之间完成了从畅快到挣扎再到咬牙切齿的复杂转变,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钳住了声带。
片刻后他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用一种极其不甘心的语气嘟囔道:“君麻吕你这个封建余孽,我就说一句话你至于掐我嗓子吗。”
多由也追问什么,绳树无奈地摆摆手说他不让我说,你们还是别问了。
鬼童丸遗憾地咂了咂嘴,左近右近对视一眼——果然君麻吕还在,依旧是那个死板的闷葫芦。
短暂的安静之后,君麻吕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冷冷响起。只对绳树一个人说的——那语调依旧平稳而冷淡,却有着一丝毒舌的意味:“你的实力还可以,怎么第一次上战场就死了?”
绳树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起来,他在意识深处嗷嗷叫——什么还可以,我可是sensei的第一个弟子,怎么能给她丢脸?那不是实力的问题,那是**,是命运的安排——情报有误,陷阱,起爆符,一脚踩进去就没了。你以为我想死吗?
他吼完之后安静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的张牙舞爪褪去了一半,剩下的是一种被压在心底太多年终于被翻出来的苦涩,但很快又被他盖过去。
伤心事不要再提了,反正我现在回来了,还是赖在sensei身边,这不就是最好的结局吗。
四人众交换了一个眼神。除了次郎坊以外,其他人都算聪明人,看到绳树的表现已经大致拼凑出了真相——这个灵魂是大人几十年前死去的第一个弟子,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又回来了,寄居在君麻吕体内,而且大人知道这件事。
这就够了,不需要再问更多。音忍村的规矩是不同来历只认同伴。
次郎坊是唯一一个没完全听懂前因后果的人。
他挠了挠后脑勺,含含糊糊地说虽然没听明白你是谁,但你刚才帮我们打退了暗部,而且君麻吕没把你赶出来,说明你是自己人。
次郎坊的思维从来不需要复杂的逻辑推演——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比冷冰冰的君麻吕好相处,这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黑乎乎的兵粮丸递过去,说这个给你,补充体力。
绳树看着那颗兵粮丸,眼角抽搐了一下。他见过这东西——音忍的兵粮丸口味不佳,只以恢复效果为主。大蛇丸研究再忙,兜也只给她准备压缩食品,没准备音忍特制兵粮丸。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颗黑乎乎的丸子,视线上移对上次郎坊的眼睛,在心里默念这是队友的好意,不能拒绝。然后他把兵粮丸塞进嘴里嚼吧嚼吧。
片刻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果然很难吃!
他以前在现实世界吃过最难吃的压缩饼干,干得能吸干口腔里所有水分,但至少没什么怪味。而这颗兵粮丸不但干,还带着一股混合了草药、焦炭和某种不可名状的发酵物的味道,又苦又涩又麻,像把一块炭和中药一起嚼。
他艰难地咽下去,放空脑袋开始思考一些更重要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回去后等sensei转生之后有胃口了,他一定要亲手给她做一顿好吃的,要荤素搭配,要营养均衡,要让她每次吃到都会想起他。
他可是立志要和sensei在一起的满分男友啊。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鬼童丸——那个六条手臂的蜘蛛男正从忍具包里掏出一叠起爆符准备绑在手里剑上。那叠起爆符在月光下泛着熟悉的暗黄色,和几十年前在他脚底炸开的起爆符陷阱里的符咒一模一样。
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整个人往后跳了一大步,意识里声音都劈叉了:“快让鬼童丸别在我面前用起爆符!我看不得这个!”
君麻吕没有理他。
不仅如此,君麻吕冷冷地在脑海里回应道:“刚刚你发呆的时候我已经接管了身体。如果在战场上有敌人,你刚刚就死了。怪不得你会被起爆符炸死。”
绳树整个人僵住了。君麻吕说得是事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他现在不是在安全的现代社会的社畜,不是木叶那群可以在村子嬉戏打闹,训练偷懒的下忍,他是在战场——除了那几个有光环护体的主角之外,每一个忍者随时都可能死。他的心态还没有完全调整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在意识深处说你说得对,谢了,从现在起,每一秒都是战场,想安全活着回去给sensei做饭,就必须先把敌人打倒。
君麻吕碧绿的眼睛变得锐利而冰冷,他扫了四人众一眼,神情一如既往地冷漠。
“继续走……”
众人携着装有沉睡佐助的桶棺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