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麻吕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那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他自己的意识深处，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说话。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冷厉如刀。
“谁？”
君麻吕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借住在你身体里的倒霉蛋。”那个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没心没肺的笑意，
君麻吕的第一反应是精神入侵，有人在对他使用幻术。他迅速调动查克拉试图驱散，但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个声音依然稳稳地存在于他的意识深处，像是本来就应该在那里一样。
他排除了每一个可能性，唯独没有想到最简单的那一个——他的身体里确实住着另一个人。
“别费劲了，不是幻术。”绳树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食堂吃什么，“我是灵魂附着在你身上的，跟你的查克拉没关系。”
“先别急着戒备，我不是敌人。我叫千手绳树，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是大蛇丸sensei最疼爱的弟子哦。以后有机会，我可以和你分享分享sensei在木叶时的事情。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sensei都那个反应了，你居然把手抽回去了？你是人吗？你知不知道她刚才看你的眼神——那个眼神，我最熟悉了，你知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君麻吕的身体僵住。
代表什么？
绳树的内心并没有和君麻吕对话的那样平静，实际上，他很亢奋。
Sensei绝对是想起他了，
她绝对绝对还记得他，
她心里一定还有他的位置！
他该改变计划方案了，他要和sensei相见，他要让sensei知道他的存在！
君麻吕沉默了几秒。他不是一个容易慌乱的人，事实上，除了血继病发作时的生理反应与大蛇丸大人相关的事情之外，他几乎不会对任何事情失去冷静。但此刻他的心脏在狂跳。
“……你的目的是什么？”君麻吕的声音压得很低，冷得像刀刃上的寒霜。
“刚刚你牵了sensei的手。对吧？”绳树说，语气忽然变得促狭起来，
“别急着甩锅给我，确实是我控制你的手干的。但说实话，你觉得那个动作陌生吗？我们可是共用一个身体，你的手碰到她手的瞬间，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你自己清楚。”
君麻吕的呼吸停滞了一拍。他想起了那一刻心底深处那一丝隐秘的、不敢承认的满足。他刚把那个念头压到了意识的最底层，直到被这个外来者毫不留情地挖了出来，摊在病房里，避无可避。
“你这种人真别扭啊。”绳树又说了一遍，这回语气里多了一点认真的意味，
“我刚刚说的代表，是你能给她的是别人给不了的。不是容器，不是部下，不是重要的棋子——是我。我在他心里能占据的位置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现在我们是一个人，”
“明明也超级想靠近sensei吧，非要给自己划定一个‘属下’的边界。什么‘最忠诚的容器’、‘最完美的工具’——你骗谁呢？工具不会在sensei摸你脸的时候心率飙到一百二。你想要的根本不是当什么重要的属下。当然，就算你一心只想当个工具，我可不想。”
君麻吕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动，也无法阻止那个声音继续说下去。
“你想要的是唯一性。”绳树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做她最忠诚的属下不够，做她最完美的容器也不够。但你从来没想过，其实有一条路比‘重要的部下’更近。我们可以成为她心里独一无二的那个人——不是可以被替代的工具，而是就算有更好的容器出现，就算那个宇智波佐助来了，她也舍不得换掉的存在。”
“什么人？”
“恋人。”
沉默。
这个词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里。君麻吕整个人猛地一震，脸色白得几乎透明。他坐在暗处，脸埋在阴影里，白发遮住了所有的表情。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像是挤出来的。
“亵渎！”
“不许你有这种亵渎的想法。”
“亵渎？”绳树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算什么亵渎？”绳树说，
“我当年十二岁，还是个小屁孩，还没懂事的时候，就当着sensei的面说过‘等我长大了要娶sensei’，sensei没有生气，揉着我的脑袋说他可是个男人，你这个小鬼头懂什么叫娶吗。后来我姐知道了追着我打了三条街，他就在旁边看着，笑得更开心了。
“可惜我死得太早了，要不然现在站在sensei身边的大概还真轮不到你。”
君麻吕的睫毛颤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这个信息——这个自称千手绳树的人，用那种说今天吃了什么一样随意的语气，讲述着一段他从未参与过的、属于大蛇丸的过去。被弟子当众宣告“要娶她”却没有生气的大蛇丸，甚至用一句玩笑话回应的大蛇丸。那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大蛇丸大人。温柔得不像话，遥远得让他胸口发闷。
“……你到底想说什么。”君麻吕冷声道。
“我想说，我们合作吧。”绳树的声音认真了起来，没有了刚才的嬉笑，
“死之后，我能预知到未来发生的事情”
“你的身体只能撑几个月了，你自己心里清楚。sensei的灵魂修复方案至少还要一个多月才能完成临床验证，就算你的身体能撑到那时候，后续的血继病根治也需要更久。你需要我——我知道、怎么帮sensei加速研究，我知道她的思维方式和实验习惯，我可以让她少走很多弯路。”
“大蛇丸大人的双手——”
“对，双手恢复之后她能做的事情就多了。但时间表太紧了，佐助马上就要来音忍村了。”绳树打断了他，语气忽然变得严肃，
“君麻吕，你知道佐助来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吗？你会为了sensei的愿望，自愿去拦截追兵。你会死。死在我爱罗手里，死在砂瀑之下，全身骨骼碎裂，最后一击打在一个沙雕上。”
绳树隐瞒了佐助自己也能跑到音忍村的后续。他要让君麻吕有危机感。
君麻吕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死亡对他而言从来不是可怕的东西——从他被大蛇丸带出雾隐村的那天起，他的生命就有了明确的终点——为大蛇丸献出一切。
他在意的是绳树描述的那个结局里的一个细节：最后一击打在一个沙雕上。打空了。没有完成大蛇丸大人交给他的任务。
他的最后一战，没有帮到她。
“你想说什么。”他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认真。
“我想说，我有个方案。”绳树的声音亮了起来，带着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理所当然的自信，
“你白天用身体，接受治疗和训练；我晚上用身体，去实验室陪sensei。我们两个人的信息加起来，足够让sensei的灵魂修复术和你的血继病治疗同时推进。撑过这几个月，我们一起活下来，一起留在sensei身边。你觉得怎么样？”
君麻吕沉默了很长时间。他不是一个容易信任别人的人，但绳树的话里有一个词打动了他。
“留在大人身边。”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未来——长久地、稳定地待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你的条件究竟是什么，别再说那些亵渎的话”他问。
“条件嘛——”绳树拖长了音，笑意从尾音里冒出来，带着几分狡黠，“真的就是那样嘛！我帮你活下来，你把身体借给我，我一定能追到sensei。”
“我拒绝……”君麻吕恢复了以往的冰冷，露出坚定的神情。
“即使是死，我也决不允许你亵渎大人。”
绳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是什么封建时代的思想啊，早知道就不得意忘形，告诉君麻吕自己的计划了！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大蛇丸站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右手抬起——这只手，几分钟前被君麻吕十指相扣的手。
她听到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听到。房间的隔音足够好，距离也足够远。
但她感觉到了。
感觉到那只手扣上来的一瞬间，那种久违的、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的触感。那个已经死了几十年的孩子，冬天来找她学的时候，经常会这样毫无预兆地扣住她的手，仰着脸笑嘻嘻地说“sensei今天教我什么”。
大蛇丸闭上眼，金色的蛇瞳隐入黑暗。
绳树。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像在触碰一块结了痂的旧伤。
然后又睁开眼，朝实验室走去。
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君麻吕的治疗方案需要重新调整，她自己的灵魂修复实验也进入了关键阶段。无论刚才那一瞬间的既视感意味着什么，她都没有时间去细究。
至少现在没有。
但她的右手攥紧，一路上都没有再松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