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血继界限

这株藤蔓不是普通的植物。

它的茎干与叶片上边缘泛着冷白色的光泽,与淡淡的绿色查克拉光芒交相辉映。

表面覆盖着一层木质纤维,仔细看却能发现,木质之下包裹着无数细小的骨质碎屑,恰到好处地支撑着结构,让看似柔弱的植物拥有了远超普通藤蔓的坚韧以及杀伤力。

从骨林根部下那片碎裂的骨枪残骸中生长出来的植物,潜藏在流沙深处。

在狱砂埋葬将君麻吕缓慢压入地底的同时,它安静而迅速地汲取尸骨脉骨屑,并以藤蔓的形式汇合生长。

它是木遁与尸骨脉碎片结合的产物,以尸骨脉的骨质碎片为骨架,以木遁的生命力为血肉。

这二者的结合,源自君麻吕体内被大蛇丸移植的柱间细胞。

和音忍村其他的忍者一样,被大蛇丸选中的一开始就要经历改造与实验的残酷筛选。

多由也的魔音、次郎坊的土遁、鬼童丸的蜘蛛黏金、左近右近的双体共生,没有一样不是在实验室里被反复研究,熬过痛苦的时期之后,才成为他们的作战的特色的。

大蛇丸从不会给部下现成的力量,她只提供变强的“可能性”,药剂、实验改造、咒印均是如此。

能否驾驭力量,能否在它的反噬下活下来,最终又能将它发挥到什么程度,全都取决于实验体自身的天赋、意志与运气。

这是大蛇丸的残酷与公平,即使是大蛇丸非常欣赏感兴趣的宇智波佐助,也是如此。

佐助被种下咒印后,痛苦万分,昏迷不醒。

能撑过咒印反噬,靠的是宇智波一族的身体素质、小樱用身体挡在他面前的保护、以及他自身对复仇的执念,而这些都不是大蛇丸替他安排的。

她只是在他体内种下了那颗种子,然后远远地观察着,看他是否会开花结果,还是会像无数失败的实验体一样在咒印的反噬中死掉。

而君麻吕的天资,让一向看重血继限界能力的大蛇丸动用了珍藏的初代火影柱间的细胞。

那是和团藏合作时积年累月私吞囤积的珍贵样本,每一份都足以让整个忍界的黑市为之疯狂。

这些珍贵的细胞样本,原本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如果能破解柱间细胞的奥秘,她的不尸转生就能突破容器寿命的限制,就能真正接近永生。

但她把其中一份用在了君麻吕身上。

在大蛇丸的设想中,尸骨脉是最强的物理矛与盾,而木遁是最强的生命之力与范围控制。如果尸骨脉和柱间细胞两种血继限界能结合,相辅相成,君麻吕的实力就能更上一层楼。

此外,柱间细胞的强大愈合能力也能从根源上延缓甚至逆转尸骨脉血继病的爆发。

血继病那种从骨髓深处往外刺的剧痛,骨骼不受控制地疯狂增殖,最终刺穿内脏覆盖愈合能力的症状,让大蛇丸和兜都头疼。

在第一次为君麻吕做全身检查时,大蛇丸就已经预见到了血继病的结局。

至于目的,只是让这具最完美的容器不再有使用期限。

这既是大蛇丸身为科学家对“完美实验体”的执着,也是他从未对任何人提及的、对一个愿意为其献出一切的孩子的隐秘回应。

即使如此,若丧失价值,大蛇丸便不会再回忆往事,这也是他叛逃木叶后的数十年时期的残酷信条——绳树是、君麻吕亦是,所有人都是。

绳树死后,除却葬礼,大蛇丸没有去慰灵碑前站过一次;君麻吕死后,她只是专注于即将到来的新容器宇智波佐助;自来也死后,她也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真是遗憾”。

第三次忍战,让很多忍者都失去了人性,只是大蛇丸的实力让她活到战争结束,能力让她能做很多常人做不了、也不敢做的事情。

她将悲伤连同那些已经失去价值的人和事一起封存在心底最深处,永不翻阅。

大蛇丸要成为改变忍界的那一阵风,风不会回头去看已经被它越过的山丘,无论那座山丘上曾经盛开过怎样的花,风只会向前看……

但人终究不是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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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数次改造,柱间细胞仿佛石沉大海,既没有和其他实验体一样出现致死的排异反应,但也没有任何作用。

大蛇丸反复检测,调整实验药剂,尝试不同的细胞移植方式,每一次的结果都是同一个——柱间细胞以极低的活性潜伏在君麻吕体内深处,不发挥任何功能。

数次柱间细胞的移植实验,若非君麻吕以远超常人的尸骨脉体质硬扛住了每一次手术的创伤,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的实验体,早已在第三次移植时就因排斥反应而死。

与此同时,大蛇丸在自己的身上做过比任何实验体都更多的实验——不尸转生、软体改造、蛇化基因激活、细胞层面的查克拉回路重组。

每一具他使用过的身体,都是他亲手调试的实验品。他用对待实验体的方式对待自己,不给自己留任何余地。

大蛇丸就是这样,对所有人都狠,包括他自己。

??

成功发挥柱间细胞作用的,依旧只有木叶的大和一人。

大和在木叶的档案中被记录为孤儿,是团藏和大蛇丸从木叶孤儿院中挑选的实验体之一。

但实际上,作为实验主导者的大蛇丸清楚,基因检测显示大和也有稀薄的千手血脉——他是唯一一个在柱间细胞移植实验中存活并继承了木遁能力的实验体。

这个事实大蛇丸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甚至连团藏都不知道。

团藏以为大和只是运气好,撞上了极低概率的适配性。一旦公开大和的血脉,团藏就会要求她研究并批量生产千手血脉的实验体,而她没有兴趣成为团藏的兵工厂。

在血继限界方面,纵使是科学怪人的大蛇丸,和团藏一起做了那么多交易、做了那么多突破伦理边界的实验,也不得不承认,血脉的作用远比任何后天改造更重要。

柱间细胞只有在千手一族的血脉中才能真正觉醒,它不是可以被科学攻克的天堑——这是刻在查克拉本源里的法则,是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写定的命运。

而在现实世界待过的绳树比所有人都清楚,火影世界中的忍界本质上是血统论的体现。

日向一族的白眼、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漩涡一族的封印术、千手一族的木遁……

所有站在忍界顶端的强者,追根溯源都会发现血脉的脉络贯穿始终,如同一条隐藏在忍界历史的暗线,将所有的“最强”都串在同一个谱系之上——大筒木辉夜。

查克拉之祖降临在这片土地上,将力量分予三子,而后分化出千手、宇智波、漩涡、日向、辉夜等无数血继限界。这个世界的所有力量,追根溯源都是同一棵家族树上的分支。

那些没有血继限界的忍者,即使付出百倍的努力,也很难突破天赋的上限。或许可以成为一般的强者,精英上忍就是天花板,但绝不可能站到顶峰——这是这个残酷世界的运行法则。

绳树在现实世界里翻阅火影漫画、在网络上研究忍者信息时,曾经看到过无数读者为那些没有血继限界却依然拼尽全力的角色扼腕叹息。

李洛克用八门遁甲燃烧生命换来的巅峰一击,终究抵不过血脉觉醒带来的降维打击;自来也纵横一生,为了命运之子的预言教导出了四代火影和漩涡鸣人,最终也未能改变这个世界的走向。

努力可以决定下限,但血统永远决定了上限。

绳树自己就是千手一族的直系血脉,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所拥有的天赋——怪力、木遁、远超常人的查克拉量……这些都不是他通过努力获得的,而是出生时就刻在基因里的礼物。

他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他比别人更拼命,而是因为他姓千手。这个认知让他在现实世界里思考过很多,现实社会里的碰壁也让他更加理解了那些在血脉壁垒前撞得头破血流的普通忍者的挣扎。

绳树不知道sensei清楚了多少火影世界的规则。但他明显能看出她在合理规避并利用规则。

在原著中,除了非常想要的宇智波血脉,大蛇丸从来没有试图去和那些血统怪物正面硬碰硬。

主角们需要强大而美丽的攻击忍术,而她为了永生,后期主要研究防御类和复活类的忍术,形象狼狈甚至搞笑。

被佐助反噬时像一条蜕皮失败的蛇,被宇智波鼬用十拳剑封印时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在四战中以红豆咒印中的灵魂碎片形式悄然存活,博人传时期从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叛忍直接化身蛇姨造型。

但正是这些看似狼狈的退场,让她避开了所有致命的事件。

后期能不被清算,不仅是因为她的科研能力对忍界有利用价值,更是因为她早已将自己的位置从“主角的敌人”调整为“主角的辅助者”,甚至调整为火影商业化宣传中吸人眼球引发讨论度的一个卖点。

没有血继限界的忍者,为血脉者做辅助是最好的生存方式。

绳树想,这大概也是命运的一部分——认清自己的位置,然后活下来。

而大蛇丸不仅活了下来,还在这个由血统主宰的世界里,用科技在血继限界的壁垒上凿出了一条属于她自己的裂缝。

人造人、咒印、不尸转生、白绝细胞培养——她穷尽一生,在规避剧情要求矛盾的同时,试图证明科技也能有一席之地。

她证明了。

即使没有血继限界,一个纯粹的科学家也能改变忍界的格局。她的科技成就——查克拉民用化、基因编辑、人体改造、咒印开发——在博人传时期已经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忍界甚至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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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曾激发过木遁能力的千手血脉,绳树的灵魂自带千手血脉的烙印。

当他与君麻吕在精神空间**享同一具身体时,他的灵魂波动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那些沉睡的柱间细胞。

在长期战斗的压榨下,潜藏的柱间细胞终于在绳树灵魂本能的引导下突破了极限。

那些柱间细胞,在君麻吕与绳树最需要力量的时刻,在早蕨之舞抽干了查克拉的境况中,如同被唤醒的种子破土而出。

木遁与尸骨脉两种血继限界不再排斥,得以融合。藤蔓根系扎根在被早蕨之舞撕裂的泥土裂缝中,藤身聚集骨屑无声生长。

在我爱罗召集的风沙掩护下,藤蔓缠着骨林攀爬穿过悬浮砂团的间隙,最后如一条安静的蛇,无声无息地缠绕在我爱罗的脖颈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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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罗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能感觉到脖颈上的粗糙触感,像是被一圈带刺的铁丝轻轻勒住。藤蔓周身零散分布着些许不大的叶片,似乎是聊作装饰。但若是真的小看叶片,薄而锋利的形状会让不少忍者吃苦头。

藤蔓的尖端分出数根骨质苦无,抵在我爱罗脖颈的皮肤上,距离颈动脉不过是呼吸浮动的距离,但凡我爱罗呼吸浮动大一点,苦无的尖端便可以戳破皮肤。

我爱罗的绝对防御被早蕨之舞的消耗暂时抽空,此刻连最基础的砂之盾都无法凝聚。沙子无法在藤蔓与皮肤之间展开,在这种零距离接触下,绝对防御的反应速度也来不及了。

大意了,是我输了……

红发少年低头看着那片骨林废墟中缓缓站起来的身影。

白发少年从被狱砂埋葬压入地底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布局。

用自己被困在地底的假象让他放松警惕专注施展忍术、减少勘探,用早蕨之舞撕开流砂瀑流,用骨林的声势吸引他全部的注意力。而真正的杀招,一直在地下安静地生长。

君麻吕单手撑着碎裂的骨柱,碧绿的眼眸依旧平静。

他的战斗服上身被砂砾撕得破烂不堪,露出了胸口遍布的骨膜。那些骨膜已经碎裂大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完全剥落,双臂上的伤口在骨膜碎裂后直接暴露在空气中,被砂砾摩擦过的皮肤呈现出一片暗红色的擦伤,鲜血顺着手臂淌到指尖滴落在地面上。

静默持续了几个呼吸,我爱罗浅绿色眸子里的冷淡在沉默中缓缓融化,变为棋逢对手之后的坦然。

刚才战斗的动静太大,他在骨林发动时本能地将宁次和井野他们用砂子托送到了安全距离。虽然救助木叶小强的动作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但战场上没有借口。砂子没能在藤蔓缠上脖颈之前展开防御,这就是事实。

在砂隐村的无数次暗杀任务中他早就习惯了胜利甚至是杀戮,在中忍考试中他打败了无数对手,在木叶崩溃计划中他败给了鸣人。

每一次胜负都没有借口可寻。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忍者间的战斗向来如此。

我爱罗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脖颈上那圈藤蔓。苦无的尖端在他脖颈处留下了一个极小的血点,刺痛感清晰而真实。他用手指拭过那滴血,看着血迹在指尖缓缓晕开。

妈妈,我又受伤了。

这次是被在绝境中依然保留了理智与克制的对手所伤,这种感觉却不让他反感。

因为——虽然气质不同,但那种认定了一个目标便绝不回头的眼神,那种即使在绝境中也要燃烧尽最后一丝查克拉的执着,让他觉得这个人和鸣人有点像。

他们在不同的星空下长大,被不同的人塑造,却殊途同归地找到了同一个答案。

“为什么要留手。”我爱罗的声音多了一丝困惑。

他指的是之前的每一场战斗。

一个和他一样从杀戮中走出来、沾染血腥的忍者,在拥有了决定对手生死的力量时,为何会选择收手。

宁次,小李,鬼童丸,甚至是对他本人——沙暴送葬如果成功,君麻吕将会变成一团血泥,而刚才那一击如果君麻吕没有收手,藤蔓上的骨刺完全可以趁他绝对防御失效的瞬间刺穿他的喉咙。

“我没有被洗脑。”君麻吕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像是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

绳树接管身体,木遁发动收回藤蔓,苦无从我爱罗颈侧无声地滑开,藤体如潮水般缩回缠绕在骨林废墟中,散落成一地细碎的骨质碎片和纤维残骸。

他勾起一个笑容,回应了我爱罗的疑问。这个笑容,恍惚间又让我爱罗想起了鸣人的模样。

“是我自己选择追随大蛇丸大人的。”

这是绳树和君麻吕一致的回应,不是所谓的洗脑利用,是我自己的选择。

从绳树第一次见到大蛇丸起,从君麻吕隔着铁线兰看到大蛇丸对他伸出手的那一刻起,这个选择就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髓。

他们是在清醒的、完全的、没有任何保留的情况下,用自己的意志选择了效忠同一个人,他们的选择,不因外界如何评价大蛇丸而动摇,不因旁人是否理解为转移。

我爱罗看着那双碧绿的眼眸。

在这双眼眸里,他看到了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归属感。就像他在木叶的阳光下,在旋涡鸣人的笑容里,在唯二亲人勘九郎和手鞠不再恐惧而是担心他,重新站在他身前时,隐约触摸到的坚守。

原来音忍村那种地方,也有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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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麻吕说完话,便转过身,朝终结之谷的方向奔去。

那里的查克拉波动已经彻底失控——紫色的咒印查克拉与猩红的九尾查克拉在夜空中疯狂对撞,两股力量都已经膨胀到了失控的边缘,将云层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月光从裂口中倾泻下来照亮了两座雕像之间那片被反复蹂躏的战场,瀑布的水幕在查克拉激波的冲击下倒卷而上,在夜空中形成一道逆流的水墙。

宇智波佐助暴走了、漩涡鸣人也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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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正统在音忍:暗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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