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看见所有冲着他们的刀尖和针尖全部调转了方向,朝着四周发射出去。
领域开始颤动,地上的血液沸腾的更厉害了,刺耳的仪器滴滴声响起。
咒灵在愤怒。
急剧升高的温度让人喘不过气来,月夕轻轻呼出一口气,杖尖无声的点在地面。
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冰霜以杖尖为圆心向四周席卷,炸开的血雾瞬间被吞噬。
温度骤降,大大小小的冰棱将这片空间切割的支离破碎。
一团巨大的东西从黑暗中爬了出来,它的身上插满了各种颜色的管子,蠕动过的地方留下一滩血水。
痛苦而凄厉的吼声从这么一团肉瘤中传递出来,冰霜开始融化。
月夕感觉到自己的情绪不可控制地开始低沉,握住法杖的手细微地颤抖。
她立刻稳住心神,用力握紧杖身,心中默念咒语。
突然出现的冰刃将咒灵切割的七零八落,可是咒灵并没有消亡,每一个肉块都在朝他们蠕动。
这幅场景看的月夕头皮发麻,她也不想继续研究什么咒灵了,只想尽快把它解决掉。
她锁定住每一块咒灵施展火焰魔法,咒灵瞬间燃烧起来,血水滴落下来又很快蒸发。
咒灵殊死反抗,无数锋利的手术刀毫无规律的刺向他们,月夕立即给自己和五条悟各加了一个全面防御魔法。
终于只剩下最后一块咒灵,领域逐渐开始瓦解。
“月夕,停一下。”五条悟出声提醒:“不要完全消灭咒灵,留给杰来调服。”
月夕阻止了火焰继续燃烧,问道:“这么留吗?”
“呃……”五条悟试图教会她:“你要抽取咒灵的咒术核心,然后把它变成像球一样的东西。”
月夕试图理解,就是像抽取魔力那样?
她伸手尝试感知所谓的咒术核心,咒灵的周身的确围绕着一股不明的能量,她一点点抽取,随着咒灵的消散,月夕的手中多了个银白色的珠子,珍珠一般大小。
“是这样吗?”
“是也不是。”五条悟盯着她手心的珠子,难以下定义。
月夕直接将珠子塞进他手里,顺带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手。
“是不是拿给杰就知道了。”
杂物间已经恢复了原样,厚厚的灰尘下覆盖着一筐筐的针管,上面还附着着红褐色的污渍。
月夕只是扫了一眼便转身出了门,五条悟跟在她后面,重新锁了门。
看着女孩的背影,五条悟嘴角扬起非常浅的弧度,大步追了上去。
“月夕~这次多谢你保护我啦!”
月夕被他撞的一个踉跄,没好气道:“我知道你不用我保护。”
五条悟好奇道:“那月夕为什么挡在我面前还觉得我会害怕?”
空旷的走廊上,月夕停下脚步面向他,仰起头注视着他被遮住的眼睛。
“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害怕,我只是想安慰你,毕竟当时的场景很恐怖,就算不是害怕也会产生其他负面的情绪。”
“至于保护你,当然是因为我善良啊,能保护就保护咯!”
就当是弥补她的恶作剧了。
五条悟笑了一声:“善良的月夕饿不饿啊?还要吃寿司吗?”
月夕:“当然要,你不会不打算请客了吧?”
五条悟:“怎么会?我还要请月夕吃最贵的寿司呢!”
“那就好。”月夕加快了脚步:“快点快点,我要饿死了。”
两人一前一后像阵风一样跑出了医院,打瞌睡的大妈被惊醒,一抬头一切如常。
她嘟囔道:“那对小年轻参观完了没有?”
深夜,东京市区灯火辉煌。
月夕吃饱喝足后有些犯困,干脆蹲在地上,她一抬眼正好可以看见不远处五条悟的屁股。
“杰,你是不是这里不太好?”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能让月夕受伤吗?你的责任心也太过剩了吧!”
被说脑子不好让夏油杰有点生气。
自从他们离开后,夏油杰就坐立难安,根本无法安心休息,更是在发给他们的消息犹如石沉大海后从床上蹿起,一刻不停地朝这里赶。
“那你倒是回个消息啊。”夏油杰无奈道:“你自己来就算了,还带着月夕,这让我怎么能放心?”
“悟,不是我对你的能力不放心,但是万一有个什么不小心的……对吧?”
五条悟“哈”了一声:“这不还是对我不放心吗?算了,我不跟你说了,你自己回高专吧。”
夏油杰有些疑惑:“那你们呢?”
五条悟头都没转,竖起大拇指精准地指向月夕:“月夕都困成这样了,我直接带她回我的公寓休息。”
“就两间卧室,没你的地方住,反正杰这么有精力,怎么过来的就怎么回高专吧。”
公寓?悟居然在东京市区买了套公寓?
夏油杰简直不敢置信,倒不是不相信他能买得起,而是他居然能一个人生活!
“悟,虽然我肯定去过你的公寓,但是我现在忘记了。”夏油杰上前握住了五条悟的肩膀,激动道:“悟,带我去看看吧!”
五条悟:“……”
“既然杰都这么恳求了,那好吧,带着月夕跟上。”
夏油杰暗中吐槽他的臭屁,然后走到女孩面前蹲下。
“月夕,醒一醒,我们去悟的公寓啦,到那里再睡好不好?”
月夕困的眼皮都不想睁开,她迷迷糊糊地看到一个人影,靠着声音认出了人,于是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攀了上去:“杰……”
夏油杰只好将她抱了起来。
五条悟朝身后看了一眼,女孩乖乖地窝在夏油杰怀里,一点儿看不出拔除咒灵时出手果断的样子。
“杰,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夏油杰的视线从女孩恬静的侧脸上收回,稳步跟了上去:“悟,你能不能控制下音量?”
五条悟闻言张开嘴,作势要大喊,夏油杰一脚踹了上去,被他轻松躲开。
“略略略!”五条悟边跑边吐舌嘲讽:“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抱着月夕施展不开,于是放下狠话:“悟,你等着。”
没一会儿他们就到了五条悟的公寓,一个处于市中心的高档小区。
夏油杰打从进了小区大门就一直四处张望,好奇地眼睛都不眨几下。
五条悟觉得好笑:“杰,电梯还要观察呢?我记得十年前有电梯的吧?”
夏油杰连忙收敛神色,咽了下口水:“我就是看看。”
等公寓的门一打开,他那副好奇的表情就又出现了。
啪嗒,灯光照亮了整个客厅,洁白的墙壁上只挂着一个黑框时钟,暗绿色的沙发占据了客厅的三分之一,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盆仙人球。
这就是整间客厅的装饰了。
简约的不能再简约。
五条悟打开了卧室的门:“杰,把月夕放床上吧。”
夏油杰看见了搭在椅子上的衬衫,问道:“悟,这是你的卧室吧?不是还有一间吗?”
五条悟掀开被子,示意他将女孩放上床:“那间没人住,床铺还没收拾呢。”
夏油杰将月夕轻轻放到床上,脱去了她的鞋子,然后犹豫地看向五条悟:“外套要不要脱下来?”
五条悟给出建议:“脱吧,不然睡觉不是很难受?”
“万一月夕里面没穿什么呢?”夏油杰有点下不去手:“这样不太好吧?”
“……”五条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杰,一般没人会只穿一件外套的,而且这个天气也基本不会有人只穿一件外套。”
“也是,都刮冷风了。”
夏油杰被他说服,伸手慢慢拉下外套拉链,果然里面有一件前几天买的短袖。
短袖是紧身的,夏油杰清楚地看见女孩的胸脯在轻微起伏,他尽可能轻的脱去女孩的外套,然后面无表情地为她盖上被子。
“悟,出去吧。”
两人关了灯,悄悄退出卧室。
“悟,难道我平常不会来你这里留宿吗?还是我的公寓其实就在你隔壁?”
坐在昂贵的沙发上,夏油杰突发奇想,他那么有钱应该也会买个房子吧?
“杰是个节俭恋旧的人。”五条悟一本正经道:“你喜欢住在宿舍,就没有买房子。”
夏油杰怀疑地挑了下眉。
“其实我也不常来这里住,只是节省时间方便出任务罢了。”
五条悟从冰箱里拿出两罐雪碧,递给他一瓶。
“看出来了。”夏油杰觉得有些道理,没有多想,“你这里生硬的跟酒店一样。”
五条悟哈哈笑了起来。
夏油杰:“你小点声,月夕在睡觉呢。”
五条悟:“……”
算了,都是小朋友,他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
五条悟安慰了下自己,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珠子扔给了他。
夏油杰接住珠子:“这是什么?”
五条悟没有回答:“杰猜猜看。”
银白色的珠子有点分量,表面泛着光泽,不像是塑料之类的,夏油杰用力握了握,突然震惊地瞪大眼睛。
“这难道是咒灵玉?”
五条悟点头,到底是咒灵操使,换别人一年半载也看不出是什么。
“月夕抽取的咒力核心,不知道为什么成了这样,杰可以试试能不能调服。”
夏油杰仔细端详起这颗前所未见的咒灵玉,如果是这个大小……
“会更好吞下去吧。”
夏油杰猛然抬头:“悟,你怎么知道——”
调服咒灵的方式他是不可能对任何人说的,哪怕是悟。
五条悟看见他的反应丝毫不意外:“不小心撞见的喽!”
当然,撞见后他什么都没说也没问,当事人一直以为自己藏的好好的呢。
那么狼狈的样子被悟看见了……
夏油杰心情有点复杂,抿着嘴说不出什么话来,终于在五条悟的注视下,他心一横将珠子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一瞬间,咒灵的信息如以往调服的咒灵一样尽数展现。
“没有味道……”夏油杰怔怔道。
“原本应该是什么味道?”五条悟微微倾身。
“原本是……”夏油杰反应过来,悟不知道咒灵玉的味道,看来真的是不小心撞见的,而且没有追问,“是像擦过呕吐物的抹布一样的味道。”
这个时候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五条悟闻言愣了一下:“这样啊……”
夏油杰喉咙有些干涩,顺势问起了他的眼睛:“悟,你为什么要用绷带缠着眼睛?是能缓解头痛吗?”
“倒也不是,会反转术式后我就基本不会因为大量的垃圾信息感到头痛了。”五条悟解释道:“这个绷带也过滤不了多少信息,就是个心理安慰吧。”
夏油杰笑了一声:“悟,你变化好大。”
五条悟笑笑不语。
喝完最后一口雪碧,他将罐子捏扁扔进垃圾桶里。
“杰,沙发是你的,早点休息吧,浴室里有干净的洗漱用品,你自己找。”
夏油杰笑着吐槽:“悟,你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
五条悟丝毫没有主人家的自觉:“硬要跟上来的客人吗?杰,明天的早餐就交给你了哦!”
夏油杰:“……”
还是那么的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