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太无法无天了！”张不凡家上打给110。警局离学校很近，警车声音已经渐渐清晰，“你等着被抓吧。”
校长捂脑袋，私了还能让陈亦辞家里赔点钱，要是真报警真去打官司，张不凡家根本吃不到什么好处，更何况沈术和陈亦辞关系好这人尽皆知，
张不凡家长说：“你就说说，你为什么要打我儿子？！”
校长连忙把坐着的陈亦辞拉起来。
他站起来也耷拉眼皮，似乎连看他们都不想看：“我就想打他，没有理由。”
张不凡家长吼道：“你听听，主任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我要追究到底！”
“妈！其实是——”张不凡昨天晚上也打听一番陈亦辞，刚要开口跟他妈坦白自己的过错，“哐当”，门把手重重的砸上墙壁。
三人目光齐刷刷看向门口，沈术气喘吁吁推门而入：“是我做的。”
陈亦辞瞪大双眼。
沈术喘了几口气，目光定在张不凡的身上：“是我指使陈亦辞去打的他。”
场面一片安静，陈亦辞表情怔愣。
校长有些懵，盯着沈术示意她不许隐瞒，什么事都如实交代。
“不是。”陈亦辞连忙起身，狠狠的拉过沈术，“你瞎说什么呢？”
“是因为张不凡骂我，我让陈亦辞去打他。”沈术说，“至于为什么，查监控吧。”
走廊深处，沈术自顾自点根烟。
李岩来调出监控，刘君康亲自来看，李岩比较护学生，来了把陈亦辞和沈术都撵出办公室。张不凡家长让他回去复习。
沈术没管别人会不会看见，抓不抓她，靠在走廊墙壁，开始吞云吐雾。
脚步声逼近，沈术抬头，陈亦辞跑过来，随后扶上铁门框。
“树节。”陈亦辞刚开口，沈术顿了一秒，摁灭烟头转身离开。
陈亦辞连忙堵在她身前：“我错了树节。”
沈术没说话，以为陈亦辞知道自己做的事有多幼稚，安静的等待陈亦辞的下文。
他说：“我不该吼你的。”
“啊？”
“……”
原来说句你瞎说什么也是吼她。
沈术说：“你真是幼稚到家了。”
考试铃响起，沈术又点根烟，陈亦辞还没走等着沈术抽完。
“主要是他太欠打了。”陈亦辞解释道，“他打地图炮是啥意思？没给他揍骨折不错了。”
沈术扫他一眼，她想问为什么要打他。但这是个人都能捋出来，陈亦辞打他是因为打地图炮，不是因为她。
“你不回去考试了？”
“等你抽完呗，我俩现在可是一条战线的兄弟。”
“没事儿。”陈亦辞说，“我能保住你。”
沈术无奈片刻，笑出声：“滚吧。”
沈术本身就没错，有错也不在意，但他听到张不凡说沈术，他就是生气，打他都算轻了。
随后手机铃声响起，陈亦辞接电话走了：“喂——”
陈亦辞摆摆手，三层并一层下了楼。
中午学校还调查一班同学事情经过，还叫离沈术最近的徐月月，她实话实说替沈术作证，张不凡家长气不打一处来：“我儿子秉承着学习的心去问问她成绩，她骂他是什么意思啊？”
“咱们消消气，和气生财和气生财，主要是沈术性格确实有些不讨喜，但是哪有一个小男孩那么咄咄逼人的呀，而且确实是张不凡先推搡沈术。”校长又回放一遍监控，加上上面刘君康和校长还有教育局，都在保沈术。
当天出结果，陈亦辞没有任何处分，只是需要写三千字检讨，沈术也是检讨，但是字数是五千字，加上之前的秋后算账，需要全校检讨。
林憬惜赵思淼爽的不能再爽，当即决定去食食客客庆祝。
沈术今天得去兴趣班，婉拒后连忙赶去。
陈亦辞的身影透过塑料吊坠蚊帐，沈术垂下眼。
李如是看见他眼睛一亮，连忙拉过她往陈亦辞面前拽：“这就是我那位帅裂苍穹的邻居，你们俩肯定是见过了，但是可能不是那么熟，今天就由我给你俩牵线吧！”
陈亦辞还是笑眯眯的表情，故意逗她般轻浮：“你好啊小妹妹。”
“滚。”沈术坐下没理两人。
李如是对陈亦辞解释，“没事亦辞，我朋友就是如此冷酷。”
随后对他说：“你坐我旁边吧，拍了拍左手边的凳子，我记得王李叔她有把空闲的电吉他。”
陈亦辞却指了指：“我要坐中间。”
李如是把中间位置让给他，他连忙坐下来盯着沈术看：“哎，你们学多久了啊。”
沈术眼皮都没抬：“挺久。”
“挺久。”陈亦辞把话嚼一遍，“那我看网上都说初学者报班，你们学了这么久怎么还报班？”
“因为只有在这才能弹啊，平常就要学习了。”沈术还没说话，李如是抢答道，“你或许有所不知，我们沈术在家学习起来是不分白天黑夜的，吓死他爸了，之后就送这来了。”
陈亦辞听完点点头，好奇问沈术：“真有这事儿？“
这话倒是不假，她初中后期时学的几乎和沈德民不见面，什么时候睡醒什么时候学，什么时候困了什么时候再睡。
昼夜颠倒两天未眠这都是常态，尤其是初三学数分的时候，有一次三天没合眼。
沈德民吓死了，怕沈术猝死连忙塞进了亲戚家的吉他班。
沈术总结道：“算是吧。”
陈亦辞点点头：“很符合你风格啊。”
“哦。”沈术垂眼问，“那你为什么来？”
陈亦辞侧过头，灯打在他鼻梁上很亮：“因为你啊。”
“……”沈术瞳孔微微颤动，要拨弦的手顿住，旋即放下。
“逗你玩的。”陈亦辞说，“弹这个挺帅的，正好李如是牵线。”
沈术：“嗯。”
陈亦辞笑道：“当然了，还有个原因。”
沈术没搭理他，陈亦辞自顾自道：“撩小姑娘去。”
李如是这时候接话：“亦辞，你这个脸还需要用电吉他撩小姑娘吗？”
“说得对啊。”陈亦辞也纳闷自己为什么来学电吉他，可能更帅了？
他总感觉忘了点什么。
“对了亦辞，最近有女朋友吗？”李如是还不时看眼沈术。
沈术抓起手机回复林憬惜消息。
陈亦辞鬼使神差看眼沈术，发现对方眼睛直勾勾盯着手机，对他的感情史毫无兴趣。
不过他确实想起来什么了，这都半个月没恋爱了。
他像是故意道：“现在没有，明天就有了。”
“明天？”李如是竖起大拇指，“牛逼啊。”
食食客客备注单打错四个字，沈术换了一家点份儿牛肉面。接下来的时间她完全不搭理他。
戴上耳机连叔叔的话都不听了，李如是拍她肩她才抬眼看他：“有事儿？”
李如是拍完就目视前方，显然罪魁祸首是陈亦辞。
沈术看都没看他：“有屁快放。”
陈亦辞说：“我刚才叫你怎么不理我呀？”
沈术这才看他，对方的神情似乎很可怜，她摸了下鼻尖：“没听到。”
陈亦辞是傻子看不出来沈术烦他，也不自顾自找没趣：“行吧。”
“哎你和陈亦辞吵架了？”
自从那开始，沈术和陈亦辞本来说话就少，总是沉默，除了被陈亦辞逗逗会笑，现在是彻底非必要不交流。
赵思淼第一个察觉连忙问。
沈术揶揄她：“不看文科了？”
“哎呀，看啥看啊，你不也没看吗？”赵思淼反驳。
沈术说：“我学理，你学什么？”
身为摇摆患者的赵思淼：“我讨厌你。”
午休结束，陈亦辞都没回班级，沈术手拎着瓶百岁山往考场走。
经过八班时她停顿片刻，陈亦辞坐在后排，一如既往的翘凳子。
周围的朋友围着他嬉笑打闹，坐在他左手边的女生低头害羞。
沈术扫过去，陈亦辞的胳膊搂着她。
早该想到的，花团锦簇的人，是不缺蝴蝶的。
她不是蝴蝶，从不会讨好人，她也不想。
沈术没去考场，而是绕个道去实验楼的凉亭。
踩上嘎吱嘎吱声的铁板，她点上根烟。
蓝莓味入肺，沈术沈术微微眯起眼。突然想到陈亦辞给的雨花石还在家。
“哎呀瓷哥，你手能不能放下来啊，一直搂着她成何体统啊？”男生打趣道。
李飞笑了连忙替他解释：“我们瓷哥什么时候他妈搂着人家了？这不是胳膊搭一下吗？”
距离小姑娘的后背有他妈半个地球远。
陈亦辞察觉不对，立刻放下来：“不好意思啊，说忘情了。”
他抬眼望着沈术离开的方向，有点想抽烟了。
陈亦辞起身往班外走。
李飞喊他：“干啥去啊？”
陈亦辞没回头挥挥手：“抽根烟。”
“我也要去！”李飞追过来被陈亦辞一脚踹走。
“别扰我清净。”陈亦辞说完大步流星走向凉亭。
突然想去那抽根烟。
“你去哪了呀，我要找你去呢。”林憬惜打来电话，沈术好一会儿才接。
她坐在凉亭楼梯上，又点一根：“出去抽烟了，有事微信。”
“你咋这么无情，有事微信像是工作一样。”林憬惜说，“晚上去食食客客吗？我再次邀请你。”
沈术睫毛遮眼，沉思片刻：“再说。”
说完，哐当哐当有人走上来。
沈术想起第一次和陈亦辞来抽烟，面色慌乱的模样。
她勾起唇角抬头，陈亦辞站在他前面。
“你，”沈术眨眨眼，“来干什么？”
陈亦辞顺势坐在她旁边，说话夹枪带棒：“抽烟呗还能干什么。”
沈术犹豫好几次都没递出烟，陈亦辞早已抽出根烟只是没点。
难不成还让她点？
陈亦辞皱眉，出来抽烟火还忘带了：“借个火。”
下一刻沈术递出火机。
烟随着风乱飞，沈术眯起眼，扭头看他，语速加快：“考完试有空吗？请你吃食食客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