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教室里气氛异常诡异，谁都不敢多说错字。陈亦辞逃一节课爽的浑身汗，翘着嘴闯进一股死人味的班级，最终看见被警察带走做笔录的李岩才反应过来沈术出事儿了。
问好半天赵思淼她哭着说出来：“王安说我……沈……沈术为了给我……出头，给王安……弄骨折了……在警局……”
五个男生带着两个女生狂奔向派出所。
“别哭了没事儿的没事儿的啊。”李飞掏出像屎一样的手纸，林憬惜连忙打掉，掏出自己香香的纸巾，“没事，沈术不可能有事儿的。”
“呜呜呜，都怪我……”赵思淼惭愧死了，要是沈术真有事儿怎么办，林憬惜怎么这么肯定，“你怎么知道……”
林憬惜尴尬的笑了笑，“那个，陈亦辞你去说。”
“……”
陈亦辞走到保安室，可保安大哥冰清玉洁，说什么都不给陈亦辞开门。
“小伙真不行。”保安推开陈亦辞递来的一包烟，“今天局长都来了！不知道什么事儿，总之啊真不能犯纪律。”
林憬惜一听总算放下心，江叔叔还是出手了。她轻咳一声，“那个，没事没事，她绝对没事，我们去点东西吧再来等她，给她带点奶茶什么的吧。”
一声令下都听从林憬惜的话又往回走，几个人也买了速食，十分凄惨的蹲在公安局保安厅一侧，边吃东西边等沈术。
保安看着他们太可怜，给他们一人切一块西瓜，唠嗑道：“你那朋友怎么了啊，你们吃吧，买了挺多吃完还有。”
几人坐在地下，陈亦辞点完烟把火机扔给李飞和楚恻，林影安手都发抖点上银钗。
“李岩还能出来了吗？”
“李岩往后稍一稍吧，沈术到底能不能出来啊，林憬惜你可别帮她装逼啊。”
“我装逼？”
“哎哎，小伙子，你看看那个是你们朋友——”
江沈走在沈术身侧，刘君康和沈德民走在两人身后，沈术被挤在中间：“江叔谢谢你啊。”
“谢什么，你被欺负我不来才不对。”江沈拍拍沈术的肩膀，“哎呦忘了不能拍龙头。”
“江叔——”
“不开玩笑了，晚上还有会要开，我得着急走了术术。”江沈笑着想起当初和沈术相识的时候。
沈术家和江沈是邻居，当时沈德民的项目还在上升期，和刘君康拜了把子，好不容易才赚了打钱，也是那时候买房搬到江沈隔壁。
沈术从小就聪明两个人还都有沈字，只要沈德民出工地，沈术都会住他家，做题总是全队，后来她才知道她小叔是刘君康的表哥。直到他妈妈去世后，全家才再次搬回老小区。
她有点后悔当初冲动揍了王安，还要麻烦江沈跑一趟。
“不用送了，我走了啊术术。”江沈突然严肃，“烟得戒了啊，下回别让我在你兜里发现烟盒。”
沈术：“知道了。”
江沈上了奥迪车，车尾飞驰而过，扬起一团雾，真是着急去开会。
“去吃饭吧，饿吗？想吃什么？”沈德民送走江沈，把沈术兜里的烟掏出来，“没收了啊。”
这盒没收还有下一盒，沈术：“哦。”
“我可知道你们把凉亭变成吸烟室了，回去封了。”
凉亭没了去哪抽一根，沈术：“爸。”
“上车吧，吃泰餐？”沈德民替沈术打开车，沈术坐进去脑袋侧着往外看，视线顿住。
林憬惜和陈亦辞蹲在门口墙角，手上捧着碗面，风卷云涌般吸入，吃着吃着还往里瞅瞅。
也就这时陈亦辞看见沈术，对方胳膊拄在车窗边，居高临下看着他。
车停在他们面前，李飞看见00001的车牌号，面条从嘴里掉出来：“卧……槽……”
他怼了怼陈亦辞：“卧槽，迈巴赫。”
陈亦辞抬头，沈术打开车门：“上车，请你们吃饭。”
林憬惜拉着楚恻率先上车，“沈叔——哈哈刘叔你也在啊。”
“什么刘叔？”楚恻还在纳闷，一扭头曾经在厕所没收他烟的大脸闯入，“哈哈哈，刘，刘书记好。”
“在外面不用那么生分。”刘君康笑着打招呼，一抬头看见二中最让老师头疼的陈亦辞。语文老师没事儿就找他，要没收陈亦辞的枪和皮筋。
对上那张脸，陈亦辞尴尬的想钻进车底，原因无他，当天唯一的三根烟揣进裤兜，蜘蛛感应的刘君康闯进厕所，直直锁定陈亦辞，就这样三根烟被没收。
他并没有像楚恻一样认命，反而推开书记办公室的门。
“你看啊叔，你这个年纪就相当于我爸爸了，你是我爸爸，那我就是你儿子……”陈亦辞说着手还来回摆，假的说成真的，声情并茂喊了一声：“爸爸——”
“……”刘君康实在没想到陈亦辞会发出儿子爸爸言论，难得把烟还给了“儿子”。
他红着脸头皮上去。显然刘君康和沈术很熟。他看眼沈术，脸越来越红，想起儿子爸爸的每一句话他都想当场抹脖子。
“叔喝奶茶。”陈亦辞没情商奈何长得就又让人喜欢的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刘君康眼神一愣，接过奶茶但没喝。
餐馆里警局有些远，陈亦辞想抽烟，侧头时沈术还在看向窗外，头靠在椅背上，搭在车窗的手夹着一根烟。
陈亦辞笑着把沈术的奶茶管插上，沈术接过喝上一口，原味珍珠双倍，她眯起眼：“谢谢。”
“谢什么。”陈亦辞瞄一眼刘君康。
吃完饭几人散伙回家，沈德民和刘君康带着沈术去医院看望王安，虽然案子定是王安过错，但也得带沈术来看看，主要是赔偿。
“行。”
房门被敲响，王安得瑟往里缩了缩，见真是沈术进来吓得苹果都没拿稳，掉在地上轱辘在沈术脚前，表面沾上无数小黑点。
沈术捡起来扔回王安手里。
“妈！妈！”
王母把苹果接过手，“叫什么！！”
“妈妈！”王安吓得嚎叫，王母打下王安的头，虽然她也不服，但是沈家给的太多了！她们家以为拿不到10w才叫的局长，结果沈术家家底太硬，厅长也能请过来。
赔偿金压到三万块，结果自己给沈术道歉并同意三万块后，沈家又拿出来15w，对方压根对钱没感觉，只是在给沈术撑腰。
“谢谢。”王母心情颇为丰富，不过没多久沈术她们便离开。
她登王安一眼：“以后你能不能别惹事儿，以后你别惹她。”
过肩龙不是谁都能纹的。
第二天，王安还在病房养伤，沈术回到学校一时间谁也不敢搭话，徐年轩还想让沈术要回手机，下一秒被陈亦辞拽开：“我奉劝你滚去找李岩自己要去。”
“……”徐年轩也听说沈术的事迹，瞬间溜之大吉，只剩陈亦辞跟沈术对视。
对视不到一秒陈亦辞打开书：“同志们，我们要和气生财——什么玩意。”
书扣到桌子上，明晃晃的大字闪着红光：搞定你的情绪，摆平你的障碍。
小字标注：天涯神贴，人不能被说服，只能被天启。
“这他妈谁书放我这了？”陈亦辞佯装学习失败破防。
李飞赶快跑过来：“我的天涯神贴——”
被两人这么一搅合，沈术心情好多了，可低头看向昨天没收起来的纸，她拿起看一眼。
从开口啰嗦到结尾，核心就是谢谢你帮我藏手机，请你吃零食。
沈术笑了一声，陈亦辞的头凑了过来，两人紧挨着。她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有侧过脸，但她感觉到距离太近，一股柑橘味萦绕在鼻尖。
突然凳子撞击下桌子，哐嘡一下沈术站起身：“你有病？”
他说道：“我纯好奇，不往外说。”
沈术瞥他一眼：“那你也有病。”
陈亦辞恶人先告状：“哎，你很没礼貌啊。”
沈术笑了：“我说我有了？”
陈亦辞：“……”
放学，林憬惜昨天逃课被班主任留下来，骂了一通林憬惜连带着楚恻骂了八百遍，后来才想起来关心林憬惜的身体，李岩对八班倒是仁义：“真的没什么事吧？我听听他们说低血糖之后会很虚弱，要不明天考虑请假？”
八班班主任：“……？”
沈术刚开始坐在沙发上陪，可李岩太墨迹，从身体讲到学习，最后连沈术都说了一通。
她去凉亭等她，没走几步徐年轩堵上来：“这吃的是感谢你的，你怎么给送回来了？”
烟瘾犯了，不想和徐年轩说话，绕开他走过，
徐年轩理解不到她的意思，拎着两袋子食物追了上去。从教学落追到凉亭下。
“啪”打火机火苗窜上来，烟雾缓缓往上飘。
陈亦辞坐在转角最下阶的楼梯，朱彤靠在他身上注视着他，突然笑了一声：“你给我抽一口呗。”
陈亦辞又吸一口才说话：“沾口红。”
朱彤撩起引以为傲的秀发。飘来的味道参杂着烟味，陈亦辞微皱起眉。
她的口红浓艳，笑起来勾人：“我不嫌弃你，你难道嫌弃我？”
陈亦辞没说话，朱彤瞪眼睛捶他一下：“你真嫌弃我啊？”
没过一会，陈亦辞贴心递到她脸前。
风吹过，烟直往朱彤眼睛里钻。她抹了抹眼睛，夹在他指尖只剩最后一口了：“……”
没等朱彤发火，轰轰的踩踏声响起，有人上来了。
她有点慌，不对是特别慌，抱起陈亦辞的胳膊：“会不会是老师？”
身经百战的陈亦辞十分镇定，镇定之余笑了声，抽出一根烟。
烟往上走，最终消散在半空中。
打火机还没揣兜里，声音响在耳边，沈术的嗓音。
“滚，别跟着我。”沈术被徐年轩墨迹一路有些烦躁。
徐年轩还拿出一袋特意挑选的糖，其实是网络上刷到糖。拆开给沈术演示，一秒塞进嘴里：“特别好吃。”
“……”沈术无语一扭头，陈亦辞的脸出现在眼前。
陈亦辞吐出一缕烟，像是打在沈术脸上，她眯了眯眼。
突然想起早上陈亦辞买饮料扫码中奖59块钱都能提一整天。
他不像是生活费拮据的人，相反他身上有钱的气质很足，但偏偏他视若珍宝的供在一摞书上，虔诚拜三拜之后让所有人都去感受幸运的诞生。
沈术当时骂了他一句傻逼，没想到李飞拜好几下，下课屁颠屁颠跑去小卖店买了一个。狗屁没捞到，倒赔六块钱。
他痛心疾首：“辞哥，我刚才感受到了幸运，但感觉还是不够，可否把你的幸运分享给我一点。”
陈亦辞擦掉嘴角流下的饮料，放在“供台”上：“好说好说，拜一拜你的好爹爹我就给你钱。”
好像烟是屏障。
“……”
朱彤噶刚想问她找谁，沈术转身离开。
上周买的菜还够，可以抄个蒜薹。沈术蒸上饭炒完菜，沈德民回来了。
茶壶晾了半天，沈术倒了一杯推在他身前。
如果是初中，星期三的这个时候沈德民在家看不到她。
他捂住茶杯，沈术端着饭菜摆在桌子上，她刚转身沈德民开口：“真不去学了？”
沈术的背影停住，回头时沈德民头上的灯光打下来：“去玩玩呗，反正你在家也是学习，在那还能弹弹琴，陶冶情操——”
她只是单纯觉得学到头了，而且她以后不可能走艺术，学了也只是偶尔装个逼，还要占用学数学的时间，干脆利索的不学了。没得商量得那种。
“不去了。”沈术说，“有这时间还不如写——”
“写题是不？”沈德民打断沈术，“我也不追求你考c9，开开心心的过高中多好，有个小兴趣，平时写点作业玩玩，这多开心。”
沈术继续吃饭不说话。
“我已经跟你李叔联系好了，你晚上可以去那溜达溜达。下回手机带可以别被发现。”沈德民说，“还有你别老抽烟……”
确实最近频率有点高了，她说：“行。”
月亮比几天变圆了，起了阵微凉的小风。
沈术掖了掖领口，今天穿少了有点冷。推门进去，一帘的风铃映入眼帘，里面的布局摆放和几月之前一样，只是人有所不同。
两层楼，第一层成为了聚众练琴室，第二层是上课的地方。
很多同学是新来的，没见过沈术，投来好奇的目光。从楼梯上下来的男生看见她先是呆愣住，后激动的来到她身前：“你怎么来了？”
男生在这人缘还算不错，不止是颜值高，电吉他弹的也好。
某人低声问：“李如是，这是谁啊？”
李如是站在沈术身边，一脸郑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沈术，之前也是这的。”
沈术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和李如是坐在一起。
李如是问了很多，为什么走，为什么回来。沈术答得不走心，李如是发现沈术不说巧妙的转移话题，变成了学校生活如何，学习如何之类。
最后绕了半天才切入主题：“你之前是不是揍人了，都给揍了，还完好无损的出来了。”
沈术说：“你怎么知道？”
“在我们论坛都传开了好吗，后来才被学校删了。”李如是羡慕不行，“哎，还是你爸牛逼啊。”
“滚吧。”
两人初中是隔壁班，严谨来说是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李如是当初就知道沈术的魔鬼事件，数学天才等，在兴趣才正式认识，后来他上了十中，自己来了二中。
李如是笑道：“你高中还是那么魔鬼？”
沈术不说话。李如是知道她的性格，却抱有一线希望的问：“同学关系怎么样？”
她思考一会儿：“挺好的。”
李如是谈了段灰色轨迹的尾奏，问她技术进没进步，沈术听不出来。
不知不觉，她想到了陈亦辞蹲在警局门口，他握着魔爪饮料笑，抽烟时的冷谈像是与世隔绝。
我终于更新了……请原谅我=w=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第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