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辞哥——江湖救急——”
第一节下课，刘老师走时盯着沈术看半天，怎么都想不到好学生怎么走进迷途，刚从正门出去，一位男生举起手机跑进来大声喊，直奔陈亦辞的座位。
“快快快，我进决赛圈了，对面是大手子，我队友只剩一人了。”男生把手机塞到陈亦辞手里。
画面定格在小仓库里，穿着超短裙的女性角色躺在那，外面枪声不绝。
“今天能不能吃鸡就靠你了。”男生的同学也是队友，跟过来指着手机一直笑，“角度找的好，十分哇塞了。”
“短裙真白，真白啊。”
“确实挺白，尤其是大腿——”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讨论裙子的绝对领域。陈亦辞跟着笑笑，像是看客。沈术笔尖停住。
说的话越来越过分，对着游戏人物开黄腔：“哎呦，你喜欢你去——”
陈亦辞推开手机说：“再说这种话就给我滚啊。”
男生：“不说了快点帮我吃鸡。”
李飞瞅着决赛圈干着急：“别唠了别唠了，不行给我给我！”
男生怀疑：“给你？你行吗？”
“相信我相信我。”李飞抢过手机，坐在郭大通腿上，一群人把期待放在李飞身上，没人在意腿要折了的郭大通：谁为我发声！
“车来了，干等着？”陈亦辞说完摆弄手机。翻阅聊天界面的手顿住。想起早上问沈术为什么不搭理他。
她并没有不搭理，那他为什么没印象？为什么红点没了。
“快快快，出去给他们全秒了。”
“你最好是战神给我拿下吃鸡。”
“放、放心吧。”李飞操控的游戏角色站了起来，以为他会冲出去，结果原地一直在跳。
男生：“跳啥啊？”
“我保持手感。”李飞还没想办法，一阵枪声小仓库的门被打的碎落一地。
“我靠快点拉手雷啊！”
“开镜啊！”
李飞自己打挺厉害，一有人看就手忙脚乱，好几秒维克托才开镜往外看。
空无一人。只听到汽水打开。李飞说：“哎啊哎啊你们别说话听不到位置了！”
男生：“谁说话了，都看你操作呢。”
李飞：“现在别说话！”
突然一个三级头露了一个角，大家屏息凝神注视着李飞的神级现场。只见他一顿操作，神不知鬼不觉中枪给卸下来，摁到发射子弹键，手在空中挥舞出拳……
“草啊！我枪——”
陈亦辞笑的肚子疼。男生也跟着笑：“你能不能行啊？”
“我怎么不行，这是意外，这是意外。”李飞赶快把枪捡起来，准备出去刚枪。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手指纤细，骨节明显，透着蓝和粉。
她拿走手机，大家抬头看，是沈术。
“……？”几人震惊。
男生：“我靠，这不是你班——”
沈术垂着眼，睫毛又长又密，低头认真操作。
陈亦辞笑道：“我前桌。”
大家都好奇沈术的游戏实力，头贴头把沈术围了个圈，从外面看去声势浩大，也有不少凑热闹的进来看。
和李飞形成鲜明对比，沈术不慌不忙，抄起烟雾弹开始封烟，骑着马来回转换战地。
男生：“我靠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打法——”
李飞：“我发现了，我自愧不如。”
“真厉害啊。”某人道，“完蛋了大手子来了。”
人物跑的途中偶遇一位，穿着火箭少女套装的“大手子”，两人一齐开枪，谁也没杀死谁，
沈术临危不惧，陈亦辞看了眼她的手，转而看向屏幕。
画面中，女生一个跳跃，枪枪打身体，和“大手子”不相上下，落地时沈术先反应过来，一个蹲扫——大手子就这么陨落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跳枪课程。”男生惊叹。
李飞：“太厉害了，术姐是怎么打这么厉害的？”
沈术拉开烟雾弹，“可能这就是实力吧。”
李飞怼怼陈亦辞：“这是这么装逼，也真牛逼啊，我敢说这个学校只有术姐是我的对手。”
沈术听到没抬头，只是满脸不屑的轻挑了下眉，仿佛再说：就你打的时候丢枪也配？
陈亦辞笑着补充：“就你也配。”
李飞：“……”
决赛圈只剩两人，把另一位大手子打死就“大吉大利，今晚吃鸡”了。大手子可不是吃素的，穿着像是木乃伊，让人闻风丧胆。
骑上马一跃，跳到了房顶。沈术拉手雷往楼下扔，对面终于露头。她开镜准备大吉大利，一双手伸了过来。
历史总是相似，不一样的是现在这双手的主人，不是来带他们走向吃鸡的殿堂的，而是把他们打下地狱。
办公室内，李岩背着手，缓缓踱步。心中的怒火压了怒怒了压，久久不说话。
十几个人贴着墙根，声音压的很小：“他就不能直接说啊？在这来回走跟我们玩心理战。”
“我们要不要集体道歉？要不然徐年轩的手机怎么办？她能告诉容姐吗？”
容姐是六班班主任，被没收手机很难要回来。要不回来就算了，还随时和家长报备。
他问：“徐年轩你心痛吗？”
叫徐年轩的男生长得白，和陈亦辞对比还是黑点，但耐不住五官端正，长得高肌肉猛，看着就是练家子。
徐年轩道：“我的心像是被挖走，明天就要做心脏移植手术了。”
李岩走了一会又坐在凳子上，擦了擦额角的汗，说教道：“你们胆太肥了，还敢聚众打游戏，我现在都不知道说你们什么好了。”
“我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我们班身上，还有你们班居然串班来打游戏，手机是学校明令禁止的你们就这么光明正大。”
“尤其你沈术，你是罪魁祸首。”李岩指她，十三个脑袋齐齐看向沈术。
罪魁祸首的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哦。”
陈亦辞站在沈术左手边，低头用两人听见的声音对沈术道：“游戏打的挺厉害啊。”
沈术答：“还行吧。”
陈亦辞问：“那你会玩lol吗？”
沈术：“还行吧。”
陈亦辞看他，声音忍不住放大：“你除了这句话不会说别的了？”
沈术没说话，连看都没看他。李岩一个眼神刀飞过来：“陈亦辞，这时候你还说话？都多严重了知道吗？这是群众事件！”
李岩吐了口气，问道：“我就问一句，这是谁手机？”
好一会儿也没有人吱声。有的就看个热闹，本来不是他的手机。有的还纠结李岩会不会像容姐告密。
徐年轩表情像便秘，刚要举手发言：“老——”岩。
李岩发话：“沈术跟我走，剩下的我已经记住你们人脸了，我过后还会找你们。”
沈术看了眼徐年轩，除了满眼都是不耐烦，剩下的都是确诊他有病。
她开口“李——”
岩字儿还没说出去，徐年轩飞奔到他身后，捂着沈术的嘴，往兄弟们后边带，李岩成功没听见。
李飞看的目瞪口呆，陈亦辞把沈术拉开，“你干什么？”
拉开过程中沈术一个肘击，徐年轩捂着胸口解释：“姐，你能不能满足我一个祈求。”
沈术瞪他，“替你顶罪？”
徐年轩：“这个手机已经跟了我三个月了，我已经对它有了深深的感情。
沈术：“……”
陈亦辞再次不合时宜的出现，对徐年轩说：“关她什么事儿？”
“怎么都有你的事？术姐还没开口呢。”徐年轩双手合十，“以你的实力这不是简简单单。”
被寄托的术术：“关我屁事。”
“沈术，刚停完课你是不是还想尝试一下不能学习的滋味？”李岩拿着手机晃了晃，屏幕内成盒的画面犹在，“反正你们现在也不学习，玩物丧志知道吗？”
沈术忍住了。
十分钟徐年轩差点跪地上求她，什么再生父母的话都说了。沈术问他就不能再买一个？
李飞被陈亦辞拐坐在会议桌上当着徐年轩的面玩手机，徐年轩怕忍不住向李岩告状，背着两人说：“这就是心脏移植的痛。”
陈亦辞笑：“怕被骂直说。”
徐年轩：“非也非也，我只是学生党，买手机资金量重大，承担不起啊。”
“我不想说你了，念你第一次带手机被我发现，写个检讨吧。不要求多长但是你必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李岩指了指手机，画面转到了账号上。
头像十分忧郁，人物十分炫酷。游戏几乎是全皮，连绝版皮肤都有，氪金大佬徐年轩并非缺换手机的钱，而是怕被叫家长。
李岩摩挲水杯，憋出一句：“我会给家长打电话。”
沈术彻底忍不住。
这时办公室探出好几颗脑袋，好多人都听说了术姐的乐于助人，其中徐年轩乐的最欢。
沈术真的想让徐年轩哭，她说：“老师，手机不是我的。”
靠在门框的人大眼瞪小眼：“不是说赴汤蹈火、视死如归面吗？”
徐年轩说：“兄弟们失策了。”
全场都以为李岩会相信沈术说的话，并且通知六班班主任，叫徐年轩家长并且没收手机。
徐年轩都想象到他坟头草那集了，结果李岩喝了口水，手在颤抖：“沈术！你居然还用这个蹩脚的理由骗我！检讨给我写三千字！我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
沈术震惊于李岩的脑子，接受了暴风雨的洗礼。想下次一定不会再和那个煞笔有交集。
出办公室，几人散开了徐年轩在门口，他靠在墙上像是等什么人。她看一眼往外走，徐年轩跟了上来。
沈术收回刚才的想法，说：“三千检讨写了送七班。”
徐年轩自知理亏说：“相信我，今天下午就给你。”
沈术没搭理他，回到教室还是闹心，抓起烟盒往外走。
下楼梯时与陈亦辞碰了个面，朱彤走在一旁，抱着陈亦辞的胳膊，娇嗔道：“我想要那个，我同桌对象都给她买了。”
“行。”陈亦辞笑着往上走。
朱彤也跟着笑，“真的假的啊？”
兜里的烟盒缩紧，沈术松开手，下了最后一节台阶。
陈亦辞说：“那你亲我一口，我考虑考虑吧。”
沈术回到班级课已经上了一半，恰巧不巧是李岩的英语课。李岩愁的粉笔摁断好几节：“某位同学，我已经给家长打电话了，我希望她能够遵守校规校纪。但我也不是逼她的人，你说一个理由，要不然这节课你就找墙站着吧。”
沈术想了好半天，最终想到了体育课后的自习，陈亦辞胡诌的话：“老师，隔壁班林憬惜低血糖了。”
下面目瞪口呆：“我靠，学霸就是学霸，对知识点的迁移简直六啊。”
“这真是活学活用。”
“没谁了，不还有一个辞哥。”
男生：“怎么样辞哥，原创被借鉴了什么感想？”
陈亦辞：“版权费有无？”
沈术无视陈亦辞的玩笑。灵机一动完有些懊悔，林憬惜万一不懂她的计谋不是毁了。
不过第一步顺利，李岩还真信了低血糖的话。刚下课李岩走到八班把林憬惜叫了出来。
林憬惜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到怎么得罪李岩，她试探开口：“我经常在七班盘旋？”
李岩咳了一声：“这个我能理解，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陈亦辞经过八班找楚恻时，偶遇这一场意外。他笑着看沈术的队友能扯出什么，果然林憬惜没接住考研：“我身体挺好的啊？”
“老师，低血糖后给她喝了可乐，现在没事了。”沈术赶过来，抛给林憬惜一个眼神。
话给圆了回来，陈亦辞没再看戏带着楚恻打球去。
李岩这回是信了：“好，下次一定要备着糖。沈术今天的课间别上了，来我办公室。”
沈术再次去了办公室。
李岩说了一大堆，什么给家长打完电话，你爸回去要教育你。手机放学还你下次别带到学校……
说什么沈术都应，李岩才放过她。
“你这计谋挺好啊，我下次也这么说。”林憬惜说，“幸亏我当时特别机智。”
沈术靠在门框上：“你真的机智？”
如果不是她提示，就这么暴露了。
林憬惜：“下次这事我是熟悉了，谁问我我都说好了，套他话之后说喝完可乐好了。”
沈术：“……”
此时拍球声一下又一下，沈术看去。陈亦辞出现在走廊尽头，嘴角挂着微笑，边拍球往班级跑，冲后面喊道：“快要上课了。”
沈术望过去，背影消失在另一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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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