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沉鸢愣了瞬间,毕竟就目前来看,在三个人的情况下两人基本没有什么言语上的交谈,如今这般就还挺突然。
江祁了此举可以说是直接甚至让人意想不到,按理来说江祁了作为傅岫的朋友是不该对仙沉鸢说出这样的话的,那么现在能直接说出来在傅岫这个不甚清楚江祁了和仙沉鸢关系的眼中就挺怪。
仙沉鸢盯着白瓷碗中飘着油花的鸡汤,沉默,她知道江祁了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是疑惑方梳瑶怎么会同意她和傅岫的事。
“她过不了我这关。”仙沉鸢淡淡抬眸。
别说她现在能不能、想不想和傅岫在一起,就算真的要和傅岫在一起,也不会因着这层缘故让自己成为别人可以指手画脚、评头论足的商品。
江祁了一愣,低低笑开:“志气。”
傅岫看着两人一来一回,放下了手中的鸡汤,食之无味。
静静的,勺子碰撞瓷碗以及筷子触碰盘子的轻微声响在餐厅传开。
“看你们挺熟悉,小尤之前就说你们认识。”傅岫夹了一块子菜,低头细细咀嚼着,“我都不知道。”
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很平平淡淡好似随口一提,可就是这样,仙沉鸢拿着筷子的手倏然轻颤,本欲伸出去夹菜的筷子停住,迟迟申不出去最后放在了碗上。
睫毛轻轻的扇动,脑袋混乱的运转着,仙沉鸢在想究竟该怎么回答。
是重提四年前的事就此把话说开还是含糊着过去再寻找合适的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
江祁了夹菜的手顿住,嗤笑:“熟悉?那真他么熟悉了。第一次见面记不起来,但后来是真挺不开心。”
江祁了说得轻描淡写顺带着扫了眼仙沉鸢,语带嘲讽。
他说的话都是真的甚至很是坦然当然也是很没有余地,狠狠的揭开过往的难堪。
“哦,她应该也不甚愉快,反正是想老死不相往来来着。”
仙沉鸢被猛然戳中,一直以来维持的还过得去的表面被撕开,仿若被江祁了毫不留情的嘲讽了一番。
傅岫没想到会是这样,一时间凝滞了下去,静静。
“嗯,他没说错。”好一会儿,仙沉鸢平静地开口,盯着江祁了的眸,“相看两厌。”
不软不硬的吐出。
江祁了瞬间眉头皱起。
傅岫揭过这个话题,巧妙带偏。
大约一个小时后,外面下起了磅礴大雨,庭院中郁郁葱葱梧桐树在风雨飘摇中枝叶乱颤向着风雨所过之处倾斜,隐隐有种树木就要连根拔起的感觉。仙沉鸢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眉头微微皱起,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傅岫注意到仙沉鸢的神色:“沉鸢,外面雨太大了,走盘山公路不太安全,你要不在这睡一晚。当然,你要是想回去我让司机送你。”
仙沉鸢左右踌躇,往落地窗旁凑近了些许,看得更加明白。
此时雨水哪怕在下水道的作用下汹涌的程度看着还是可以没过脚踝,大雨夜走盘山公路确实不太安全,而且还不仅仅是她自己的安全还有司机的安全。别墅中人也挺多,住家阿姨、十几号佣人,傅岫和江祁了也是可信的。
如此,仙沉鸢抿了抿唇,对傅岫说:“那好,今晚我就不走了,我和小然说一声我明天就不去花店了。”
中秋节花店生意会更好,所以仙沉鸢对此进行了调休也给了三倍工资。
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江祁了啃了一口苹果,淡淡回头:“放心,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被戳破小心思,仙沉鸢不好意思的一笑。
一道雷电划过天际,陡然照亮了落地窗,仙沉鸢吓得退后一步。
傅岫关心出声:“没事吧!”
仙沉鸢摇了摇头,突然想到什么,小声:“那个,今晚我住哪?”
“可以和我住。”
坐在轮椅上的傅岫缓缓笑着,说道。
仙沉鸢心里咯噔一下,背后闪电又是一瞬,轰隆在她耳边。
仙沉鸢被外面炸裂的闪电吓了一跳,不可抑制的抖了一下,迷蒙中看见傅岫笑眯眯的模样。
一时之间倒分不清这究竟是傅岫开玩笑还是他真有这样的想法。
在外人眼中她和傅岫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其实说是未婚妻也是不遑多让,也许在外人眼中两人同居甚至可以说不是什么见怪的事。但其实她和傅岫却是连抱都没抱一下,更不要说什么更进一步的行为。
傅岫明明知道,可为什么还会说出这样的话?仙沉鸢不明白。
“啊。”
仙沉鸢下意识讶然。
是试探对他的感情还是在江祁了面前这般假装,让外界更加深两人关系的印象。仙沉鸢脑袋乱哄哄的,不得而知。甚至隐隐约约因着傅岫刚说出来的话有些憋闷,不管真假,仙沉鸢不会同意。
江祁了拿着苹果的手缓缓放下,沉静,瞥了眼傅岫:“傅哥,你什么时候啥话都往外冒了?嗯?”
微微抬头,疑问。
仙沉鸢微愣。
江祁了这是在维护她?
“抱歉,我开玩笑的 ,我的错。”傅岫俯首又看向仙沉鸢,漆黑的眸子是掩饰不住的清亮,声音低低,意味不明,“一会儿管家会带你选个房间。”
说罢,傅岫操作着轮椅缓缓进入家庭电梯。
仙沉鸢静静瞧着,没说什么。
随着傅岫的离开客厅空荡荡的就剩下仙沉鸢和江祁了两人,水晶灯高悬,黑白色斑马纹的沙发条理排列,身后的落地窗更仿佛映照着院中的风风雨雨,稀里哗啦的,一声声很近的传来。
仙沉鸢站在原地,好似僵直了。
傅岫所说的管家也还没来,仙沉鸢咽了咽口水准备先离开此处,哪里都好。径直往厨房走去,横贯过客厅的时候,江祁了懒懒抬眸。
“怎么?这么不想见到我?”
仙沉鸢停下脚步,转身缓缓正视江祁了,她正站在客厅的中间位置,江祁了坐在沙发上懒懒吃着苹果为数不多的果肉,几乎,斜对着遥遥三米左右的距离。
直挺挺站着,好似听从从轻发落的犯人。
“有事?”
“没事不能叫你?”江祁了左腿微屈搭在沙发的边沿,闲闲,慢悠悠站起身走到仙沉鸢面前,经过时一手搭在仙沉鸢肩膀,身体前倾,“呆瓜,长点心吧,脑袋拎清楚点。”
江祁了目光从仙沉鸢冷若冰霜的脸上到修长脖颈,顿住,“长点心吧,本就没几两肉,别被啃得渣都不剩。”
“不用你操心。”
江祁了可有可无点点头:“行行,那看在我善意提醒上,给我倒杯水。”
仙沉鸢转身就走。
“嗨,气性挺大。”
-
十点半仙沉鸢躺在床上准时入睡,闭上了眼睛,外面磅礴的雨声落在地面拍打的声音止不住的传来,还有树木摇晃的摇曳声,辗转反侧,仙沉鸢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道究竟躺下了多长时间,迟迟,仙沉鸢还是没有睡意,干脆起身去楼下准备给自己倒杯水。
仙沉鸢倒了杯水端着上楼,倏然,一道重物落地的闷响传入仙沉鸢耳中,吓了仙沉鸢一跳。
仙沉鸢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又怕里面未知的会带来危险,在门口踌躇,突然想起什么,匆忙跑进房间拿出手机给傅岫打去电话,没人接,心中的那个想法似乎更加笃定了。
“傅岫,是你吗?”仙沉鸢在门口小声叫了两声,随后手放在门把手上,试了下好像里面没有被反锁,试探性的拧开。
屋内只有床头灯昏黄的亮着,入眼只见傅岫歪倒在瓷白冰冷的地上,两条手臂探过去抱住了一条腿似乎是想要把那条腿挪出倾斜连带着他倒在地上的轮椅,由于手臂的用力,傅岫脖颈青筋凸起,额前汗水悄悄浸湿乌发。
侧躺的轮椅安静着,只有一轮子轻微的发出一点嗡鸣的旋转。
“沉鸢。”
听见动静,傅岫努力往门口看去,但无能力为,红了眼。
一声,似有狼狈又有委屈。
仙沉鸢看到这一幕瞳孔紧缩,瞬间扑到在地。
傅岫整个人连带着轮椅侧翻在地上,脸颊贴在地面,冰凉刺激着,阵阵传来,仙沉鸢仓皇左右察看的模样映入眼中,傅岫不愿再看闭上了眼,睫毛微颤。
他是个小丑,废物的小丑。
仙沉鸢查看了番明了傅岫此时的状态,把一旁的椅子拉了过来,随后双手拉住傅岫双臂,傅岫也顺势攥住仙沉鸢小臂借力,就这样傅岫脱离了侧翻的轮椅坐到了椅子上。
傅岫很重,毕竟是个成年男人,仙沉鸢做完这一切微微喘息着,也顾不上休息走到傅岫面前蹲下身子准备查看一下他的腿有没有被轮椅弄伤。
下一瞬,仙沉鸢陡然被抱住。
僵硬。
仙沉鸢瞳孔紧缩。
仙沉鸢下意识就要推开,耳边伴随着呼吸,传入耳中,“沉鸢,一下,就抱一下。”
窗外一闪而过的闪电又是一声,昏暗在房间中滋长,怦怦。
她听到傅岫安静平稳的心跳,没动。
傅岫脑袋抵在仙沉鸢肩头,微微动了下,脸颊贴着肩头,丝丝缕缕,她身上的气息传入鼻尖,黑沉被冷汗浸润的发往下傅岫清亮的眸似也被汗浸湿,潮润,丝丝红血丝弥漫。
傅岫的手在仙沉鸢腰间悬空又顿住,往上落在仙沉鸢后背。
仙沉鸢一僵。
“沉鸢。”顿顿,声音在黑暗中弥漫,“对不起,楼下时我只是想……”
想看看你究竟对我有没有一点感情。
很明显的,惊讶过后害羞亦或者惊讶后不舒服的皱眉。
他冒险了,而结果是……
她当真对他没有半分垂怜。
仙沉鸢明白他说得,清楚也懂,轻轻,“我知道。”
傅岫扯了扯唇,苦笑。
“你们在干什么?”
倏然一道声音自从门口传来,下意识地仙沉鸢扭头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向门口,这时候仙沉鸢才注意到由于刚才她的仓皇,傅岫卧室的门没有关上,半敞开着。
江祁了脸色漆黑如墨,目光死死落在两人身上。
天热热的,心凉凉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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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