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
孟临川在家门口踱步，他清楚进门后会面对怎样的血雨腥风，但他不后悔。
开门，屋内黑漆漆，孟庭似乎已经休息，于是男孩轻手轻脚往房间走去，然而靠近房间门口，他却发现房间内的灯是亮的。
孟临川冲上去拉开房间门，看清坐在门后的孟庭。
“你为什么不经我同意就进我房间？！”孟临川暴跳如雷，原本因为自己无故弃赛，他还为此感到愧疚，现在却只剩愤怒。
孟庭呵斥：“你就是这样和父亲说话的吗！”
男人陡然站起，身后的椅子被带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真是不可理喻！私自弃赛，离家出走，现在连自己的父亲都敢顶撞，长大后岂不是无法无天！
气氛剑拔弩张，四目相对，谁也不肯先挪开视线。
最终，孟临川先败下阵来。
“我要转双人滑。”
“胡来，我不同意！”
孟临川见父亲态度强硬，心中耐心耗尽，梗着脖子，提高声音：“无论你同不同意，我已经下定决心了！”说完转身，夺门而出。
刚踏出一步，手臂就被拉住，一股大力把少年扯回房间。
孟庭锁上房门，拿过桌上的瓷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炸溅。
“你真是翅膀硬了！”孟庭怒喝，“我今天把话放这了，双人滑你想都别想。”
男人抬手捂住脸，粗喘着气，显然只是将这出戏当作孩子青春期的叛逆。
少年用力甩开他的手，眼底满是失望，“难道我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吗？从小到大我哪一次没有听你的？从一开始也是你强迫我学习花滑。”
“你的眼里只有成绩吗，你真的在乎我吗？”孟临川肩膀发抖，眼眶蓄满泪水。
孟庭是金牌得主，是人人赞颂的老师，从来不是会关心他的父亲。孟临川也仅仅是为了给他增光的棋子，如果不会花滑，孟临川还有存在的价值吗？
如同他的哥哥，在父亲的指导下成为男单新星，人人艳羡。可他的哥哥真的喜欢花滑吗，他又有几分自愿呢？
两个儿子，都不过是提线木偶罢了。
他不想成为第二个哥哥。
“如果没有我，你早被藏在无数天才之下，你个白眼狼！”孟庭双手紧紧握拳，他不明白自己呕心沥血地培养，为何成了一种错。
伤人的话刚出口，孟庭就后悔了。看着儿子泛红的眼睛，他颤抖着唇，再说不出话。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父子俩的关系越来越僵硬。
这场闹剧不欢而散。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满地的陶瓷碎片依旧静静躺在地上，但孟临川没有精力再去收拾。
孟临川泄气往床上一摔，抬手遮住头顶白炽灯的光线，思绪翻飞。
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渐渐地，少年再压抑不住哭声。胸口剧烈起伏，好似要把所有委屈都在此刻释放出来。
为什么不能坐下好好谈，为什么总是争吵不断？少年想不通。
他从不想做别人口中的天才，他只知道获胜能让父亲高兴，他也只想得到父亲的认可。
哭到浑身无力时，孟临川手机响了。
打开看，是沈栖霜传来的喜讯。
——
第二天一早，孟临川把房间里的碎瓷片用纸包了几层，又用胶带缠紧，写上标签才扔进垃圾桶。
等他来到餐厅，孟庭已经吃完早餐了。
孟庭见儿子来了，挣扎了一番，还是说出了道歉的话。
孟临川愣了，一向爱脸面的人居然主动破冰，即使这句道歉是那么的僵硬，半点柔软都无。
“快来吃早餐吧。”
早餐是附近早市的包子油条，是孟庭特地去买的。
拉开椅子，孟临川坐在了父亲的旁边。他咬开一个肉包，大口咀嚼，身为运动员，平时是不被允许吃这些高脂肪高碳水的食物的。
他想了一晚上，还是决定好好谈谈转项的事。昨晚两人都在气头上，现在冷静下来，是个适宜谈话的机会。
再次提出转项的想法时，孟庭沉默了。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你想过转双人滑会面临多大的风险吗？”孟庭问道。
他自然想过，从单人滑转双人滑，意味着在冰上需要对两个人负责。从技术动作来看，每一个抛跳、捻转、托举的失误都可能造成严重伤害，甚至冰刀伤人的案例数不胜数。
双人滑远比单人滑要凶险得多。
可孟临川愿意孤注一掷。单人滑是父亲所安排的任务，而双人滑是属于他自身的意愿，他想让父亲看看，即使没有父亲的指导，他也能创造属于自己的辉煌。
孟临川坚定点头。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孟庭也不好阻挠，他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
早餐结束，孟庭要去俱乐部，孟临川则要上学。
上学路上，孟临川不停地想，明明可以坐下心平气和地聊，为何会发展成那样。
这就是父子矛盾吗，唉！
他给未来舞伴发去消息，没等到回复，上课铃就响起了。
初一的课程对孟临川来说不算难，但他还是认真听课记笔记，毕竟自己的小舞伴是个笨蛋，将来她上了初中，作为哥哥当然要尽责啊！
课间也有不少好友来问孟临川为什么弃赛，却被少年模棱两可地糊弄过去，他还没决定公布自己转项的事。
从现在开始训练，下个赛季他要和沈栖霜闯出属于自己的天地。
沈栖霜一放学就看到孟临川发来的消息，她太开心了，甚至想要现在就去冰场练习！
女孩拉着妈妈的手，一蹦一跳地朝家走去，脑中不断幻想将来站在领奖台的场景。
沈仪见女孩如此高兴，心中也不免感到欣慰。
沈仪突然想起，既然要转双人滑，那还需要找新的教练，孟庭主攻单人滑，不适合继续做俩小朋友的教练了。
她和沈栖霜提起，女孩皱起小脸，一副为难的模样。
女孩只顾着高兴，却忘了转项事件麻烦事，要练习和单人滑截然不同的动作，甚至要重新考级！
哎呀…当初怎么不多考虑一下呢。
不过她把这些麻烦事通通推给了还在上晚自习的孟临川，毕竟哥哥是万能的嘿嘿。
周末再一起商量吧！
我尽力了，这章我写得好难受。哭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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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