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孟临川转双人滑后,孟庭便马不停蹄地为儿子物色新教练和舞伴。
考虑许久,他最终选定一对退役双人滑选手,俩人曾是世界冠军,是教导孟临川的最好人选。
而舞伴,孟临川告诉老父亲,自己挖走了他最可爱的女娃娃沈栖霜。
孟庭简直要被孟临川气死了,放弃自己耀眼的男单前途就算了,还把他最看好的女单选手一起带走。虽然孟庭不清楚说要放弃花滑的沈栖霜为何会转双人,但只要继续滑冰,无论哪个项目他都会为女孩感到开心。
周末,孟临川一大早就来接沈栖霜去俱乐部。
沈栖霜睡眼朦胧,乖乖趴在哥哥背上,打哈欠呼出一口白气,“好冷呀今天。”即使带着手套,也无法避免小手被冻得僵硬。
坏点子冒出头,女孩悄悄脱了一只手套,猛地将手塞进孟临川衣领。
可孟临川一点反应也没有,她又继续用冷冰冰的小手在少年身上乱摸。
见他还是托着自己,稳稳地朝地铁站走去,沈栖霜只好默默在心里叹气。
女孩刚收起小动作,就听见孟临川“噗嗤”一声笑出声,一颤一颤的,连沈栖霜也随着抖起来。
孟临川声音带笑,“你不怕我把你甩下去啊?”他手臂收紧,故意轻轻一颠,吓得女孩抱紧他的脖子。
沈栖霜反应过来对方在逗自己,生气地用手用力扯了一下身下人的头发。
“如果你把我甩下去,我就告诉孟叔叔你欺负我。”她小声哼哼,不想再和少年说话。
“明明是你先欺负我啊。”孟临川无奈。算了,自己的舞伴自己宠!
到了卫冕,温静姝和陆崇安早已在教练办公室等候。
见到俩小朋友,温静姝站起身迎接,陆崇安则跟在女人身后,也微笑着打招呼。
上赛季世锦赛夺冠后,因为伤病,年仅22岁的温静姝决定退役。
滑协原本想让陆崇安换女伴继续现役,可他坚决陪温静姝一同退役,还公开向搭档求婚,这让两人的地下恋情公之于众。不少冰迷直呼磕到了,上了真船。
退役后休息了半年,夫妻二人决定从事教练一行,只为挽救成绩持续走低的中国花滑。国内教练水平较低,即使有天才的出现,也难遇到适合自己的老师,作为世界冠军,自然无法对颓靡的现在置之不理。
他们见过太多被埋没的人才,太多因为训练不当而因为伤病早早退役的选手。他们只愿倾尽全力,让蒙尘的中国花滑迸发光亮。
沈栖霜在电视上见过这个漂亮姐姐,没想到现实看也这么美丽。想到这样的美人要成为自己的教练,女孩就忍不住窃喜,颜控是这样的。
认识过后,教练带着小朋友上冰,让他们试着近距离贴步滑行。
两人都习惯了单人的滑法,突然让他们靠在一起,总担心冰刃会伤到对方。小心翼翼地滑出一段距离,远处传来陆崇安大声的叫喊。
“你们两个滑这么慢是在散步吗?”
陆崇安几步追上,冰刀滑过冰面发出刺啦的声响,溅起冰花。
男人本想严肃教导,可俩小孩鹌鹑似的呆呆站在自己身前,第一次当老师的他根本忍不住,低低闷笑一声。
陆崇安让他们再靠近彼此一些,手指脚下的冰刀,“害怕被对方的冰刀划伤?”
“双人滑最需要的是完全信任搭档,你们这样,步伐永远不会同步,难道你们要这样上赛场吗?”想到这幅画面,陆崇安感到好笑,“等裁判步法GOE打-5你们就有得乐了。”
可这俩小孩明显心存顾忌,在后面的练习中依然谨慎,恨不得离对方远远的。
陆崇安还想再训两句,一道温柔的女声打断了他。
“好啦好啦,第一次和你们陆教练搭档时,他也特别紧张,一直不敢靠近我。”温静姝嗔笑着撇了身旁人一眼。
说完,她牵起小朋友们的手,带着绕冰场滑行一圈,让两人适应身旁有人的情况,“双人滑冰刀伤人事件不可避免,不过默契上来了自然概率就降低了。”
慢慢来,这才第一天,不能心急。
在温静姝的指导下,两人慢慢放下防备,不再刻意闪躲。此刻最明显的问题是沈栖霜跟不上男孩的速度。
在双人滑中,女伴滑行于外圈,这需要女生滑出更大的步伐。
而孟临川力量本就比女孩更强,滑行速度也更快,沈栖霜为了同步,只能更加用力蹬冰,这可把小女孩累惨了。
几圈滑行下来,沈栖霜呼吸节奏被打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脑门,双腿沉重像灌了铅。终于在拐弯处,一个踉跄摔倒了。
“砰”的一声,沈栖霜重重砸在冰面上。
孟临川回头,就见女孩捂着屁股嗷嗷叫。他赶忙滑过去扶起她,并询问有没有受伤。
被搀扶着下了冰,沈栖霜闷闷地指责男孩滑的太快,自己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
孟临川这才意识到他没有配合女伴,只顾拼命滑行,没考虑到妹妹的体力跟不上自己。
他抱了抱女孩,说着抱歉的话。
温静姝赶紧检查女孩有没有受伤,同时训斥孟临川:“这是双人滑,在冰上要多关注搭档的状况,下次不准再犯了。”
男孩羞愧地低下头,握着沈栖霜冰凉的手腕,应道:“我知道错了,栖霜你就原谅我吧……”
沈栖霜揉揉发痛的小屁股,也没想和他置气,鼓着腮帮子嘟囔:“都怪你滑那么快,我怎么追都追不上。”
此时陆崇安拿着两条毛巾,招呼他们休息。
休息期间,陆崇安拉着男孩来到一旁,批评了一通。
双人滑中,男伴是领滑轴心,在内圈滑行省力,更要学会收力控速,配合女伴节奏。外圈弧长更长,每一次转弯,栖霜都要拉大步伐,体力消耗是孟临川的两倍,如果一味的往前冲,只会让搭档超负荷,很容易造成劳损。
陆崇安沉声道:“当初刚练双人滑时,我和你犯了一样的错误,每次滑行后静姝总偷偷哭,后来我们磨合了半个月才有所改善。”
“你也不希望妹妹哭吧,现在开始要努力配合搭档,知道了吗?”
孟临川重重点头,拍拍胸口表示自己绝不再犯。
回到沈栖霜身边,孟临川见女孩仍闷闷不乐,他从外套口袋翻出备着的巧克力,塞进女孩手心,随后半跪着为沈栖霜揉腿。
将巧克力塞进嘴里,巧克力醇香的口感在口腔中满开,望着对方的发顶,沈栖霜忍不住偷偷弯弯眼睛。
之后的练习,孟临川放缓脚步,努力配合着沈栖霜的速度,沈栖霜终于不用拼命追赶。
温静姝在场边看着孩子们滑行,肩头忽然落下重量,是陆崇安悄悄来到身侧,头搭在她的肩上,发丝扫过脖颈泛起丝丝痒意。
“我想把他们培养成为世界冠军,你会一直陪我吗?”温静姝轻声询问。
“会。”
滑完几圈,两人的默契逐步提高,至少沈栖霜不再狼狈追赶。
孟临川牵起女孩的手,平复运动后狂跳的心,两人相视而笑。
训练结束,沈仪来接女儿回家。
沈栖霜牵着孟临川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外走,看见母亲立马甩开男孩,飞扑进妈妈的怀中。
“阿姨好。”孟临川礼貌打招呼。
“麻烦小孟照顾妹妹了,下次来阿姨家吃饭哈。”沈仪面带微笑,拍拍男孩的肩膀。
沈栖霜挥手告别,朝不同方向离开。
一路上沈栖霜不停分享今天发生的事,新教练很温柔,双人滑很有意思。
沈仪一边听一边给予回应,偶尔听到有趣的,也跟着一起笑。
等女儿说的差不多,沈仪握着冰凉的小手,问:“今天摔跤屁股还疼不疼?回家擦点药酒吧。”
“已经不疼啦,”女孩嘿嘿一笑,“不过今天一直滑行腿有点酸,妈妈回家帮我揉揉好不好。”
轻轻抚摸女孩的发顶,沈仪微微一笑答应了。
回到家,沈栖霜泡了个热水澡,缓解全身酸痛。之后躺在床上,享受来自母亲的按摩。
窗外飘起雪,屋内却暖融融。